21、第二十一章 裂隙边缘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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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的批复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三天后，满载着“敲诈”来的物资和装备的车队驶出基地时，旬老师站在门口，脸上表情复杂——有担忧，也有自豪。
“记住，”他最后叮嘱，“‘黯月裂隙’不是暮光城。那里的污染性质更纯粹，更……古老。你们的‘净蚀’和秩序能力可能是钥匙，但也可能成为最大的目标。一切小心。”
车队驶向西北，窗外的景色逐渐从葱郁变得荒凉。
第七隔离区的边缘哨站，气氛凝重得如同铁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败甜腥味，即使隔着最新型的过滤系统，依然能感觉到某种对精神层面的细微侵蚀。
“能量读数异常，常规探测器在进入核心区十公里后就会失效。”黎苑熯调出哨站提供的最后有效数据，全息地图上，一片巨大的、不规则的暗紫色区域如同溃烂的伤疤，标注着“黯月裂隙”的位置。
更令人不安的是地图边缘不断刷新的红色标记——那是试图深入侦查或执行封印任务的其他队伍最后失联的位置。
“没有幸存者，没有有效信息传回。”哨站指挥官是个面色疲惫的中年军官，“裂隙本身似乎拥有某种……‘意识’？它会针对性地屏蔽、扭曲甚至吞噬探测信号和生命体。我们最新的推测是，它可能连接着某个高度活跃的暗影位面碎片。”
谭荇昤和栀花璨站在地图前，两人的表情都异常严肃。通过特殊的感知，他们能“看见”比仪器更多的信息——那片暗紫色区域并非静止，它在缓慢地、如同呼吸般脉动，每一次脉动，边缘的侵蚀范围就扩大微不可察的一丝。更深处，隐约有某种庞大的、混乱的意志在沉睡。
“常规方法无效。”谭荇昤得出结论，“需要进入核心区，找到能量源头，从内部尝试‘秩序重构’或‘净蚀’。”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且危险的计划。
队伍在哨站休整一天，制定了详细的潜入方案。由谭荇昤和栀花璨为核心，利用“净蚀”能量场开辟并维持一条相对稳定的“通道”，小队其他人负责警戒、清除沿途可能出现的畸变生物、以及应对突发状况。
第二天黎明，小队十二人穿过最后一道隔离屏障，正式踏入被标记为“绝对死亡区”的黯月裂隙影响范围。
环境立刻变得诡异。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模糊的、散发暗紫色微光的“月亮”轮廓高悬。大地龟裂，植物扭曲成狰狞的姿态，空气中飘浮着灰烬般的黑色颗粒。最令人不适的是声音——并非寂静，而是无数细碎、混乱、无法理解的低语声在耳边萦绕，试图钻入脑海。
谭荇昤和栀花璨并肩走在最前方。
谭荇昤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力场（“净蚀”场域），将靠近的污染能量无声地中和、净化。栀花璨则手持镇魂笛，吹奏着舒缓的安魂曲调，音波如同无形的屏障，抵御着那些精神低语的侵蚀。
两人形成的“安全通道”在污浊的天地间，如同一条微光流淌的脆弱溪流。
然而，随着深入，压力骤增。
裂隙的“意识”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灰烬般的黑色颗粒开始凝聚，形成各种扭曲、不定形的阴影生物，从四面八方向小队扑来。它们没有实体，常规物理攻击效果极差，只有附着精神能量或特殊属性（如雷电、火焰、净化）的攻击才能有效杀伤。
战斗瞬间爆发。
宋谕丞的龙阙剑燃起燎原之火，雷光炸裂；陆隗颐的刀锋留下无法愈合的暗影伤口；秦宫秋的岩壁挡住大股冲击；洛宗秣和唐浣离在空中游弋，清扫漏网之鱼……
但阴影生物仿佛无穷无尽，而且攻击方式越发刁钻，开始尝试绕过正面，从精神层面发动冲击。
“左翼！三只高阶阴影正在尝试精神穿刺！”林晗简的预警在通讯频道响起，同时，他的风语弓射出一支缠绕着预知能量的“破障箭”，勉强干扰了其中一只。
“我来！”宋谕丞怒吼一声，身上雷光爆闪，就要脱离阵型冲过去。
“宋谕丞！站住！”林晗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它们是在引诱你！你的右侧三步外地下有能量陷阱！相信我的判断！”
宋谕丞冲刺的动作猛地一滞。若是以前，他或许会凭本能和战斗经验选择强攻。但此刻，林晗简那急促而笃定的声音，还有他眼中剧烈闪烁的预知金光，让宋谕丞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选择相信。
几乎就在他停下的瞬间，他原本要踏足的地面轰然塌陷，一只由纯粹暗影构成的巨爪撕裂而出，抓了个空！
“现在！攻击你左前方45度，离地两米的空间节点！”林晗简的指令紧随而至。
宋谕丞毫不犹豫，龙阙剑化作一道雷火交加的怒龙，狠狠斩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
“嘶——！” 尖锐的、仿佛无数玻璃摩擦的惨叫声响起，数道阴影被迫显形、溃散。而左翼那三只试图精神穿刺的高阶阴影，也因为失去了“陷阱”的掩护和突然的打击，被陆隗颐和祁瑰桉联手绞杀。
一次潜在的危机，因为绝对的信任和精准的指挥，被化解于无形。
宋谕丞回到阵型，喘着粗气，看向脸色有些苍白的林晗简——刚才的高强度预知和指挥显然消耗巨大。
“……谢了。”宋谕丞低声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林晗简轻轻摇头，没说话，但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高压的实战中，完全承担起战术指挥的核心角色，并被队友无条件信任。宋谕丞的信任，成了他突破自身桎梏的最后一环。
队伍继续推进。
越靠近核心区，阴影生物的强度和智慧越高。它们开始有组织地围攻，重点攻击阵型中看似较弱的环节——比如需要维持后方支援和治疗，机动性相对较差的祁瑰桉和初蓂禾。
一次，数只速度奇快的阴影猎手突破了火力网，直扑祁瑰桉。血玫藤疯狂舞动，却难以同时应对多角度袭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祁瑰桉肩头，暗影能量瞬间开始侵蚀。
陆隗颐的长刀如同鬼魅般斩至，将几只阴影猎手劈碎，但他自己也因为强行回援，后背空门大开，被另一只阴影狠狠击中，护甲碎裂，一口鲜血喷出。
“隗颐！”祁瑰桉不顾自己的伤口，血玫藤缠绕过去，试图用Lv8「血色盛宴」吸收伤害为他治疗。
“别管我！”陆隗颐咬牙，挥刀逼退又一只扑来的阴影，声音嘶哑，“先处理你的伤！”
“你的伤更重！”祁瑰桉眼睛红了，藤蔓固执地缠绕着他，白花在他伤口旁绽放，试图净化暗影能量。他自己的脸色却因为失血和能量反噬而迅速苍白。
“我说了，别管我！”陆隗颐猛地挥开藤蔓，眼神凶狠，但深处是掩藏不住的恐慌——他害怕看到祁瑰桉受伤，更害怕他因为自己而伤得更重。
就在这争执的瞬间，又有阴影趁隙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色的能量束掠过，将阴影彻底净化。谭荇昤的声音在频道中冰冷响起：“不想死就专心战斗。”
陆隗颐和祁瑰桉同时一震。
阴影的冲击被秦宫秋和黎苑熯勉强挡下，但阵型已经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短暂的喘息间隙，陆隗颐背对着祁瑰桉，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清晰地通过两人之间的通讯私密频道传来：
“……对不起。”
祁瑰桉包扎伤口的动作一顿。
“我不是故意吼你。”陆隗颐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艰难，“我只是……看不得你受伤。比我自己受伤……难受一百倍。”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身，看着祁瑰桉苍白的脸和肩头的伤口，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里，翻涌着清晰可见的痛苦和……某种终于不再掩饰的情感。
“……祁瑰桉，我……”他张了张嘴，那个呼之欲出的字眼卡在喉咙里。二十年的孤独和封闭，让他难以轻易说出那个字。
但祁瑰桉看懂了他眼中一切。血玫藤温柔地，再次轻轻缠上他的手腕，藤蔓上的白花蹭了蹭他的皮肤。
“笨蛋。”祁瑰桉的声音带着鼻音，却笑了，“我也一样。”
无需再多言语。那份深藏的、在生死间反复淬炼的感情，在这一刻终于被双方清晰地确认。陆隗颐反手握住了藤蔓，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却少了以往的孤寂。
阵型再次稳固，继续前进。
他们抵达了地图标注的核心区边缘——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百米的巨大地缝前。暗紫色的能量如同实质的雾气，从裂缝中滚滚涌出，浓度是外围的数十倍。裂缝对面，隐约可见一个不断旋转的、如同黑色漩涡般的“裂隙之眼”，那就是污染源。
问题是如何过去。
裂缝上空充斥着狂暴的空间乱流和暗影能量，飞行器或跳跃过去等于自杀。裂缝底部深不可测，同样危险。
唯一的办法，是构建一座临时的能量桥梁。
而能在这种环境下稳定能量结构、抵抗污染侵蚀的，只有元繁枧的阵法。
“我需要在对岸布置八个基础锚点，然后在这边激发主阵，才能形成‘彼岸之桥’。”元繁枧脸色凝重地看着对面，“距离太远，能量干扰太强，常规方法无法将锚点送过去并精准布置。”
“让洛宗秣用晞云毯带你飞过去。”秦宫秋提议。
“不行。”元繁枧摇头，“晞云毯的能量场在这种环境会受到剧烈干扰，我们很可能飞不到一半就失控坠毁。而且，我需要绝对安静和专注才能刻画锚点符文，飞行过程中的颠簸和干扰无法承受。”
“那怎么办？”唐浣离皱眉。
元繁枧沉默了一下，看向洛宗秣：“只有一个办法……‘星轨投射’。利用我预先刻在你晞云毯上的微型阵盘作为引导信标，我将自身部分精神本源和阵法知识压缩投射过去，在对面隔空构建锚点。”
“这太危险了！”初蓂禾立刻反对，“精神本源离体投射，还是在这种污染环境里，一旦被侵蚀或打断，你可能会永久性精神受损甚至……”
“我知道。”元繁枧平静地说，“但这是唯一在不过去的情况下，完成阵法的方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洛宗秣。他是那个承载“信标”的人，也是元繁枧投□□神的“坐标”和“保护者”。
洛宗秣的脸色白了白。他不是害怕危险，而是害怕……自己保护不了元繁枧。他们搭档以来，一直是元繁枧负责精细的阵法控制和支援，他负责高速机动和掩护。但现在，元繁枧要把最脆弱的部分交给他，而他要独自承担起守护的职责。
“阿秣，”元繁枧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我需要你相信我。相信你能稳住晞云毯，相信你能在我投射时，保护好那个‘信标’，也保护好……投射过去的那部分‘我’。”
洛宗秣看着元繁枧清澈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对面那恐怖的裂隙之眼，最后目光扫过所有等待的队友。
他知道，这是他们抵达核心的关键一步。他也知道，元繁枧选择了他，是因为相信他能够做到。
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压下了他心底所有的犹豫和不安。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沉稳。
“好。”他点头，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交给我。你专心布阵，其他的……我来扛。”
他展开飞天晞云毯，盘膝坐在中央。元繁枧将一块巴掌大小、刻满复杂符文的玉质阵盘嵌入毯子核心。然后，元繁枧也盘坐在他对面，两人掌心相抵。
淡绿色的阵法光芒从元繁枧身上升起，缓缓注入洛宗秣体内，再通过他与他身下的晞云毯连接。洛宗秣闭上了眼睛，全身心感受着那份能量的流动，感受着晞云毯每一丝细微的震颤，感受着周围狂暴的能量环境——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入”地与自己能力、与环境、与搭档进行共鸣。
“投射……开始。”
元繁枧低语一声，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淡绿色光丝从他眉心射出，没入晞云毯的阵盘。阵盘光芒大盛，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绿色光线，如同穿越风暴的蛛丝，顽强地穿透数百米充满干扰的空间，射向对岸！
洛宗秣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他不仅要维持晞云毯在乱流中的绝对稳定，还要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如同最坚韧的护盾，包裹着那缕脆弱的精神投射，抵御沿途所有暗影能量的侵蚀和冲击！
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全部的意志都集中在“稳定”和“保护”上。
对岸，淡绿色的光丝艰难地抵达预定位置，开始如同无形的笔触，在虚空中勾勒出第一个锚点符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围，阴影生物的进攻变得更加疯狂，仿佛知道他们正在尝试连接通道。谭荇昤、栀花璨和其他人拼尽全力抵挡，为两人争取时间。
洛宗秣的嘴角开始渗血，那是精神力过度负荷的迹象。但他依然没有动摇，眼神甚至比刚才更加清明——他“看见”了元繁枧投射过去的那部分精神正在经历的艰难，他感受到了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
他必须成功。
终于，在对岸第八个锚点符文完成的瞬间——“阵成！”元繁枧猛地睁开眼，低喝一声。
与此同时，这边的主阵光华大放！八个淡绿色的光点在对岸亮起，与主阵遥相呼应，一道完全由纯净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翠绿色桥梁，横跨数百米裂缝，缓缓凝实！
“成功了！”初蓂禾惊喜道。
洛宗秣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被旁边的唐浣离扶住。
元繁枧也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他看向洛宗秣，露出一丝疲惫却灿烂的笑容：“做得好，阿秣。”
洛宗秣也笑了，虽然虚弱，但笑容里充满了完成艰巨任务后的自豪和……成长。他学会了独自承担，学会了将搭档的信任转化为绝对的责任感。
“彼岸之桥”稳定下来。
谭荇昤第一个踏了上去，能量桥纹丝不动。他回头看向众人：
“过桥。真正的战斗，在对岸。”
小队依次踏上能量桥，走向那旋转的黑暗漩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裂隙边缘的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