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故离职》盐书咬

30、030 “你做什么

　　回去的路上，纪闵沉默了很久。

　　他单手捂着双眼，让人看不出任何外露的情绪。可徐谦灵知道，纪闵现在一定是痛苦万分。

　　“所以，你现在的打算？”

　　纪闵抬眸，目光缓缓落到徐谦灵身上。

　　“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徐谦灵淡声道。

　　“真的？”

　　“嗯。无论是去解决这场漩涡，还是继续待在圈里，不问是非。”

　　纪闵沉重地呼出一口气，自嘲般勾起嘴角。

　　“我只怪自己太蠢，少恨了纪华鉴很多年。”

　　在不知道这场车祸缘由前，他真的认为，妈妈的车祸只是场意外。他从来没想过，真的有一天到了要质疑所谓的父爱的地步，难道纪华鉴对他的好，都是假的吗？

　　纪闵曾以为纪华鉴最大的恶行无非是一条出轨，已经不可宽宥，没想到这个人连对自己的妻子都能下死手。

　　“这不是你的错，纪闵，你和谭阿姨都是受害者。”徐谦灵叹息道，一只手已搭上纪闵的肩，“我们要做的是让坏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下一秒，他的那只手被纪闵紧紧攥住。

　　纪闵突然歪着脑袋，将半张脸埋在徐谦灵温热的手心，无意识地蹭了两下。

　　两只手十指交握，相扣在一起。

　　徐谦灵心头一跳，不自然地撇过脸。

　　“你决定好了吗？下一步要做什么。”徐谦灵又问了一遍。

　　“当务之急是要阻止纪华鉴继续壮大。他一定是看我无心继承他的公司，才把纪轩叫了回来。因为他知道，我不听话，不会当他的傀儡。”

　　靠在徐谦灵手掌里，纪闵声音吞吞吐吐，略微发闷。

　　“拿到我妈妈曾经的股份，我还要想办法，切割集团这十年来暗中勾结的灰产。如果不这样做，日后东窗事发，我并不能保证自己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那你现在的事业怎么办？”

　　“等明年星合的合约一到，我要解约。”纪闵突然松开手，坐直身子，认真地看向徐谦灵，“以后，或许不再当演员了。”

　　这个决定倒是让徐谦灵感到讶异。

　　“星合有纪氏的投资，现在只要扯上纪华鉴相关的，我一个都不想沾上。”

　　“以前想当演员，一部分是实现妈妈的理想，即便现在陈之桥告诉我，妈妈其实并没有把它看得多重要，一部分是为了和纪华鉴作对。”纪闵顿了顿，“可到后来，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多么热爱这份职业，伪装出来的人设甚至让我感到心累。”

　　其实还有一部分，能让他坚持下去的最大原因……

　　纪闵静静望着徐谦灵，目光深沉又厚重，视线久久没有移开。

　　如果这五年来，不是徐谦灵在身边，纪闵可能早就干不下去了。

　　-

　　之前答应徐艺雨，帮她看看她们创业工作室的设计，徐谦灵由于种种原因搁置了。

　　按照两人每月一次相聚的惯例，在准备见面前，徐谦灵突然想起这件事，熬了个通宵，帮她看了看那份产品设计的架构。

　　“你们听到了吗？就按我哥哥说的做就好了，详细的等我回去聊，拜。”徐艺雨迅速挂断电话后，两眼放光地赞美徐谦灵。

　　“哥，你真的太厉害了，还好有你啊，我们几个都比较外行，实在看不出哪个结构有问题。”

　　“你们学校也有这个专业的学生，怎么不去请教？”

　　“你这是嫌我烦了吗哥哥？”徐艺雨急了。

　　“怎么会。”徐谦灵一本正经，“主要我学得都是皮毛，几年没接触过这个专业，怕帮不了你。”

　　“我也是开玩笑啦，知道我哥对我最好了。”徐艺雨笑嘻嘻道。

　　随后她又惋惜地叹了口气：“真可惜啊，要是我能早点长大就好了，哥哥你就不用给纪闵当助理，累死累活的。”

　　“明明你们之前还是平等的朋友，现在却有一层上下级的关系在……”

　　“艺雨，不要这样。我和纪闵的上下级关系只是表面，他还是像朋友一样对我的。这些年，要不是他让我当助理，我可能还要做很多份工作，我很感激他。”

　　徐艺雨不情愿地点点头：“可是哥哥你也不可能一辈子都给他当助理吧，你就没有给自己找找后路吗？”

　　后路。徐艺雨这倒是提醒了他。

　　以前，徐谦灵的确不会想很远，总是走一步看一步。可最近纪闵也说过，他极有可能要退出娱乐圈了。

　　自己又有什么理由留在他身边呢？失去助理的工作，然后去做什么好呢？

　　“哥哥，说真的，你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创业团队？我们几个人不是闹着玩的，况且你之前借给我的钱，你不也是说当我们的原始投资人吗？”

　　“我们正好也缺一个像你这样有大局观念的结构设计师。”

　　徐谦灵沉默着。他居然从这里面听出了一丝可行性。

　　“我……可以考虑。”

　　-

　　“小徐啊，现在这部戏到什么进度了？”

　　“已经拍完剧本的一半了，快的话，下个月末就能杀青。”

　　Vinasa点点头：“这样吗，那还挺快，拍完这部戏后，可以先休息两个月……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现在该走什么路线，让人头疼。”

　　“我最近在帮你谈亚芬丝升title的事，这样明年去时装周更有排面，也能让那些妄图碰瓷的糊生明白自己几斤几两。”Vinasa越说声音越激动。

　　“……”

　　以后您就看不到了。徐谦灵心想。

　　“对了，上回你跟我说不接商务了是什么意思？这怎么可能呢？”

　　纪闵不耐烦道：“说了不接，我现在只把手头上的拍完，不要新的。”

　　“为什么？别人抢着要的，你就这样拱手让出去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累了。”

　　快到一月，天气越来越冷，京都的冬天实在不好熬。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莎姐坦白解约的事？”

　　这趟行程是徐谦灵开车，等绿灯时，他突然问道。

　　“至少不会是现在。如果现在说了，一走露风声，纪华鉴那边就会有所察觉。”

　　今晚某平台的庆典颁奖活动，会有线上直播，对线下前来的观众把控也较为严格。往往一到年末，这种大型活动便多了起来，纪闵团队挑挑拣拣，挑选了几个合适的。

　　但纪闵还是有一个狂热粉丝，或者应该说是私生，暗暗跟在他们身后，甩都甩不掉。

　　到了场地的私人通道前，那几个人才被现场的安保拦下，徐谦灵这才松了一口气。

　　“纪老师，这边请。”工作人员已等候多时，引他们前往后台的休息室。

　　纪闵咖位足够大，所以能够拥有一个私人专属的休息室，像那些不温不火的小艺人，只能共用一室，极不方便。

　　徐谦灵摘下口罩，将被帽檐压塌的刘海理了理。

　　“这很有可能是你最后一次出席这种庆典了。”徐谦灵看向面前的大屏幕，里面正在实时播放着前台直播。

　　“你的粉丝们应该都在等你呢。”徐谦灵笑了笑。

　　纪闵仍是面无表情，不太懂徐谦灵为什么要笑。

　　“我不值得他们喜欢。”

　　纪闵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艺人。也就前几年刚出道时，会按照公司的包装做做样子，偶尔也会表达对粉丝们的感谢。

　　而现在的次数是少之又少，自那档直播综艺出来后更甚。

　　“哪有什么值不值得，喜欢这种事，是你情我愿的，喜欢你的人，一定是你身上有吸引他们的闪光点。”

　　“那你呢？”

　　纪闵差点脱口而出下面一句，你喜欢我吗？好在及时刹车，没酿成大祸。

　　徐谦灵微怔，迷茫地“嗯”了一声。

　　“我是说，你觉得我身上，有什么闪光点吗？”

　　徐谦灵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欲言又止。被纪闵盯着突然感到一丝紧张，过了片刻开口：“你的外形很好，还有……对待任何事情都很认真，嗯，还有……”

　　“行了。”纪闵嘴角抽了抽，“想不出来也不要硬着头皮说。”

　　好在这时门被叩响，及时缓解一度尴尬的场面。

　　“纪老师，您需要准备候场了，请随我来。”

　　纪闵看了眼徐谦灵，生怕他跑了似地，“在这等我回来。”

　　徐谦灵安静观看着，很快纪闵便来到场台正中央的位置，主持人给他颁发奖杯。

　　画面中，聚光灯尽数落在他身上。

　　纪闵脊背挺得笔直，一身剪裁利落的正装衬得身形挺拔。他微微抬着下颌，唇角扬开淡淡的一抹笑意。

　　方才台下潮水般的掌声与欢呼还萦绕耳畔，他没有半分局促，从容地抬手，向台下深深颔首致意，即兴发表了些简短的获奖感言。

　　纪闵身上的闪光点，其实根本数不清。不了解他的人，只会觉得他是一个除了脸好看、家境优渥之外，其他方面一无是处的人。

　　实则不然，纪闵最大的优点是执着，只要是他认定的，他绝对不会放手。

　　纪闵后一位上台的是好久不见的商灿。听说他最近在新综艺上成功翻红了，徐谦灵今日一看，还真是这样。

　　谁都无法确定自己能否永居高位，亦或是深陷泥潭。

　　感慨之余，徐谦灵将摄像头对准大屏幕。

　　徐艺雨最近忙，一定没空去看她偶像的直播吧。

　　镜头里，商灿扬起灿烂的笑容，红气养人这句话果然不假……

　　“你在拍什么。”

　　突如其来的闯入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纪闵眉头皱得厉害，眼里掠过几丝不快。

　　“纪闵？你不是应该在台下坐着吗？”即便没有做错什么，徐谦灵的声音却莫名发虚。

　　“你拍那黄毛干什么。”听不出情绪起伏，却让人明显感觉到纪闵不高兴了。

　　“发给徐艺雨看看。”

　　“哦。你妹妹的眼光看来是随你，一样的差。”

　　“……”又发什么疯。

　　“明早跟我去见陈之桥，他说他有新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