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故离职》盐书咬

10、010 什么时候照

　　“徐助理！等等我！”

　　徐谦灵听这一半熟悉一半陌生的声音，讶异顿住。气喘吁吁的商灿刹住步伐，对着他憨笑。

　　“商灿老师，是有什么事情吗？”

　　“诶别别别，叫我商灿就好。”商灿双眼放光，又看着有一丝难为情。

　　他双手合十，在徐谦灵面前晃了晃：“哥，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嗯？你说。”

　　“谦灵哥，”商灿语气简直是视死如归，“你能和我卖腐吗？！”

　　“……什么？”

　　徐谦灵微愣，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好在他们附近没什么人。不过他还是疑惑地眨眨眼，问道：“什么是……卖腐？”

　　商灿一副“连这都不知道”的表情，又想了想，徐谦灵是纪闵的助理，而纪闵又是一位几乎不演感情戏的演员，平常接收不到此类词汇，属于正常范围内。

　　“就是，男的和男的炒CP，谦灵哥这你能懂吧？”

　　“我知道。”
　　纪闵曾经也经常被Vinasa要求和对手演员炒CP，纪闵一次都没答应。

　　“可是，你找我？”

　　说到这，商灿情绪低落地摆摆头，唉声叹气：“公司让我找的人，其实是纪老师，可是……唉，今天的表现，相信你也看到了吧，一言难尽啊。”

　　“纪老师巴不得离我远点呢，我还怎么卖腐啦！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纪老师不搭理我，狗公司，我有什么办法！”

　　徐谦灵若有所思点点头。

　　那么商灿今天接近纪闵的一切怪异行为，都能说得通了。

　　但纪闵这边从来没收到过商灿所属公司的“炒CP”邀请，估计是知道纪闵百分百不会同意，所以商灿那公司直接让他硬来，蹭点流量找些画面。

　　“那为什么不找程安？他比我更合适，还有很多女嘉宾，她们……”

　　“那怎么行！我只擅长卖腐，程安老师，呃，虽然很有才华，但观众喜欢看颜值高的！”

　　瞥见徐谦灵嘴角松动几分，商灿更是叫苦连天：“我本来也不想靠这种下作的方式，谁叫我们组合早早解散了，偏偏我又摊上这狗公司，他们为了让我翻红，真是不择手段！”

　　“我的梦想是登上更大的舞台，我也想红的……”

　　“商灿，很抱歉听到你的遭遇，可我并不觉得我能帮到你什么……”

　　“谦灵哥，真的不可以吗？我不能没有你啊！”

　　“你知道卖腐的威力有多大吗？”商灿一时激动，往前靠了靠，“谦灵哥，你上这节目应该也是想涨点人气的吧？难道你甘愿一直屈于纪老师之下吗？跟我合作吧！”

　　“……”徐谦灵现在好想毒哑他。

　　“小声点。”

　　商灿委屈地放轻音量：“纪老师那边我是卖不下去了，我只好退而求其次找你帮忙了……谦灵哥，就当是助力一个可怜的孩子重返舞台吧，这是，我的梦想。”

　　徐谦灵不认为自己有什么理由要帮助商灿。

　　可当他听到“梦想”两个字时，心底那点柔软不受控制地泛滥。这让他想起了几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笨拙地、孤注一掷地，想要抓住一个机会。

　　”我……不知道要怎么做。”徐谦灵睫毛轻颤，绷着的脸悄悄柔和下来，“不确定能不能帮到你。”

　　商灿张大嘴巴，顿时喜笑颜开：“谦灵哥，这么说，你你你答应了？”

　　“放心吧，卖腐我最在行了。”商灿用手指点点了自己的脑袋，朝着一脸茫然的徐谦灵做Wink。

　　“谦灵哥，你只需要稍微配合一下我的互动，就一点点。”

　　“我可以试试。”徐谦灵似懂非懂，“希望能助你实现梦想。”

　　听商灿这么一说，徐谦灵觉得这个叫“卖腐”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衣兜里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弹起消息提示音。徐谦灵轻易猜到发送者是谁，他饱含歉意退后一步。

　　“我得走了。”

　　“好嘞，那下期节目见，多联系哦谦灵哥！”

　　要告诉纪闵吗？
　　徐谦灵提着俩盒饭，敲响房门，静静地站在门前等候。

　　再三考量，还是算了。纪闵如果知道后，一定会不同意，并且阻挠他们。而自己的初心单纯是同情商灿，心软地答应了他的请求。

　　“怎么才回来。”纪闵刚拉开门，就挂起一张埋怨的脸。

　　“抱歉，碰到商灿了，随便聊了两句。”徐谦灵选择掩藏一半事实。径直走到屋内，将盒饭随手一放。

　　“要喝水吗？”徐谦灵没等他回应，便自行摆弄起水壶。刚握上壶柄，他的手被另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覆住，纪闵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凑近。

　　“倒也不用什么都让你照顾。”

　　“这是我的职责。”
　　徐谦灵轻轻推开纪闵的手，身子贴紧桌台，单手撑着桌面，稍稍仰头直视对方。

　　“小徐助理这么敬业，那什么时候照顾一下自家艺人的心情？嗯？”

　　突然被这般称呼，徐谦灵怔了一下，便听到他接着道：

　　“对我不管不顾，跑去和其他人聊天？”

　　纪闵在这方面爱斤斤计较，徐谦灵早已习惯。他紧绷的嘴角缓缓牵动：“下次我会注意的。”

　　徐谦灵还是往水壶加注了半瓶水，才老老实实和纪闵坐下来一起吃盒饭。

　　“纪闵，你可不可以，不要对商灿敌意那么大。”徐谦灵低下头，默默往嘴里塞了一块红烧肉。

　　“有吗。”

　　听见这没什么情绪的语气，徐谦灵抬起头来：“毕竟直着播呢，和他说话的时候还是要礼貌些，别忘了节目的意义。”

　　“他跟个狗皮膏药似地对话我，烦死了。”

　　了解过真相的徐谦灵弯弯嘴角，而后又苦恼起来，自己答应商灿得是否过于草率了些。但这样做的话，那小子就不会缠着纪闵了，还减轻了点麻烦。

　　“后面应该不会了。”

　　纪闵对这笃定的语气感到怪异，或许只是徐谦灵安慰自己的话，便没多问。

　　他不想和徐谦灵独处的时候，还要提到乱七八糟的人和事。

　　“还有一件事，这周末我要回趟家，你跟着去吧。”

　　纪闵口中的“家”，不是京都的私人公寓，而是他父亲的别墅，一个勉强能称作“家”地方。

　　在此之前，他们先飞回京都，去公司一趟。

　　“不错，这次直播观看人数挺高，节目回放数据也很亮眼。纪闵账号还涨了些粉丝，终于不是下跌趋势了。”

　　“小徐的表现也还行，网友们都想你公布个人社交账号呢。”Vinasa合上笔记本，满脸写着遗憾，“这确实是个造星的好机会，可我知道你是不会同意的……”

　　“知道就好。”纪闵冷声道。

　　“放宽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打这个主意的。”Vinasa的完美计划就这样被纪闵扼杀在摇篮中。

　　“不过，那个商灿是什么来头，真能蹭，我得找个时间和他经纪人聊聊，免得破坏我们的安排。”

　　“小徐，你看着点。真是什么人都能碰瓷了。”

　　徐谦灵局促点点头：“好。”

　　“哦，还有进组的事，纪闵，你考虑好了吗？那个讲人性的悬疑剧我觉得不错。”

　　徐谦灵也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他，两人视线相接。

　　纪闵很快撇开脸，带着十足的确定道：“我要《锁金陵》那个本。”

　　“《锁金陵》吗？讲民国特务的那个？”

　　“对，我想尝试新题材。”

　　Vinasa细细端详着纪闵的脸，有些迟疑：“可你是要冲着明年的“卓青”去的，这个挑战性十足，万一不在你的舒适区……”

　　纪闵漫不经心道：“我没有舒适区。”

　　“就这么定了，你早点联系导演。”

　　Vinasa：“……”

　　这位太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

　　回纪父家的那天，天空飘着绵绵细雨，阴沉无光。

　　“我奶奶的生日。”纪闵淡然道。

　　徐谦灵下意识看了眼自己手中提着的礼品盒。

　　厚重黑漆朱铜大门高耸矗立，门檐雕着缠枝鎏金纹样，两侧立着青石狮，丈高的院墙围出阔绰庭院。

　　纪闵不自觉停下，将透明雨伞往徐谦灵头上倾了几分。

　　徐谦灵不知所措地抬眸，心中异样的情绪滋生。

　　每每到这，纪闵的低气压便会相当明显。

　　“少爷，您回来啦，我这就去告知纪总和老夫人。”中年管家笑脸灿灿，俯着身给他们让道。

　　“走吧。”

　　徐谦灵愣了下，微微瞪眼道：“不如我在外面等着？”

　　“纪华鉴不会认出你的。”

　　纪闵勾勾唇：“看来徐助理觉得自己是童颜不老，还和初中长得一样？”

　　被突兀地调侃，徐谦灵抿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们家人聚餐，我一个外人……”

　　“嗤，家人……除了奶奶，他们也算我家人？”

　　徐谦灵轻轻点头，没再多话。

　　纪闵上次回家，还是在新年伊始，眼看还有两个月，又是一年春。

　　徐谦灵偶尔来过几次，大多是在车子里等候，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和纪闵的家人一起落座用餐。

　　“纪闵，你回来了。”

　　女人一身料子的旗袍衬得姿态舒展，全然一副这座宅院女主人的模样，半点不见局促。
　　她率先扬起温和得体的笑，主动上前半步，语气熟稔又亲昵。

　　纪闵侧身避开，完全不接她的招呼，连余光都吝啬分给她半分，自然而然走到坐在轮椅的老人身前，将礼品盒往前递了递，一旁的保姆顺势接过。

　　“奶奶，生日快乐，这是我买的补品。”纪闵露出充满孩子气的笑容。

　　徐谦灵虽然没怎么见过纪闵的家庭成员，但今日这么一出，想必那个女人便是纪闵的后妈，一个在纪闵亲生母亲死后，伺机上位的小三。

　　“小闵，奶奶想你了呦，可算是回来了啊。”

　　“奶奶，您也知道，我工作忙，但我一有空就会来看您。”

　　“纪闵。”
　　就在这时，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男人，面容上和纪闵有几分相似，板正严肃。

　　纪闵收敛起先前在奶奶面前的笑，轻飘飘扫了纪华鉴一眼。

　　“华鉴，纪闵居然还带了客人呢。”纪华鉴一来，女人便有了靠山，连话都多起来，“诶，不知道这位是？”

　　被点到的徐谦灵压下心中的不适，礼貌地笑了笑：“我是……纪老师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