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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原书女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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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芷醒的时候,闻见一股香味。
不是灵膳那种带着灵气波动的香,是人间那种、热腾腾的、小时候生病才会吃到的香。
她愣了一会儿。
然后套上外衫,踩着鞋跑出去。
千烬凝站在廊下,就在不远处。
今日他没穿那身白衣服,换了件黑色的束臂外衫,头发全部束起,露出一截冷白冷白的后颈。他正低头看着灶上的锅,手里握着一双木筷。
渠霜剑安静地靠在门边。
扶芷忽然不太敢出声。
但她还是忍不住凑过去,嘿嘿笑道:“哇塞师尊,你做的饭好香呀,需不需要我帮忙?”
千烬凝没抬头,手中的动作没有停顿。
“这炉灶,”他说,“不抗炸。”
扶芷:“……”
真是虾仁猪心。
扶芷乖乖坐到石凳上。
千烬凝用灵力托着几盘菜落到桌上。
她低头一看,是清汤面,卧着荷包蛋,葱花撒得不多不少,旁边还有一小碟酱菜。
她拿起筷子。
第一口,烫,她往回瑟缩一下。
第二口,她忽然停了一下。
这面的味道,有点像她小时候生病,妈妈会煮的那种。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件事了。
她没抬头,所以没看见千烬凝翻书的手停了一瞬。
也没看见他垂眼,视线落在她发顶,又移开。
扶芷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碗,语气带着“谄媚”:
“师尊,”她说,“葱下次可以少放点。”
千烬凝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好。”
扶芷端着空碗去洗。
水很凉。
她把脸埋进手心里,停了一会儿。
她没告诉师尊,她已经很久没吃过早饭了。
只是越发觉得,这碗简单的面条,自己可能会记上许久。
*
午后,玉佩亮了一下。
筱布:阿芷阿芷!你知道吗,咱们内门又收弟子了!
扶芷握着木剑的手停住。
筱布:木灵根!听说是个大美人!
扶芷:……哦。
【系统:是女主,正式出场还要几天,不出意外要等到一个郑重的场合。】
扶芷:“我知道。”
【系统:你不紧张?】
扶芷把木剑收回鞘里。
她起身穿好衣服:“我先去看看她长什么样。”
扶芷赶到的时候,周围已经散去了许多人,不过她仍能分得清哪个是女主。
水蓝色长裙,只用一根发簪束住头发,再无其他装饰,背影纤细,透出几分孤寂和清绝。
像一潭冬天的湖水,没有波澜。
然后那不远处的少女抬起头。
视线越过人群,越过层层叠叠的人头、衣角、佩剑——
准确落在她脸上。
不是意外。
不是打量。
不是任何扶芷预想中的情绪。
就只是……看着她。
像在确认什么。
扶芷没躲。
她对上那双眼睛。
很友好地回她一个温润的笑容。
谢伊代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酉时。
扶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下山。
她只是练剑练闷了,想走走,打发一下无聊的时间。
走着走着,竟然不自觉就到了山脚的竹林,郁郁葱葱,带着清香,扶芷略显心浮的气性也慢慢平稳下来。
然后她看见了谢伊代。
少女站在竹林小径中央。
没有东张西望,没有局促不安。
就只是平平静静的在那里站着。
扶芷下意识闪身躲到一棵树后,捂着胸口,听见自己胸腔内的心脏砰砰跳。
【宿主,你躲什么?这也不是正文出现的内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
暮色里传来脚步声。
扶芷在暗中观察着,还在想着来人会是谁,结果下一秒,自己的师尊,原著男主千烬凝背着竹筐,无意闯入这片区域。
谢伊代依旧照常行礼,礼貌开口:“弟子谢伊代,见过剑尊大人。”
声音很轻。
没有期待,没有怯意。
千烬凝:“嗯。”
谢伊代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被他冷到。
然后她说:“打扰了,没想到剑尊会出现在这里,是弟子冒昧。”
她甚至没有等千烬凝回答。
侧身,让开了路。
扶芷还想看的更加仔细,动作间一不小心脚下一动。
堆积的枯枝断了。
清脆一声。
千烬凝的视线越过谢伊代的肩头,没有意外与被偷窥的恼怒。
朝她藏身的方向看过来。
“阿芷。”
不是“谁在那里”。不是“出来”。
是直接叫她的名字。
他一开始就知道有人在一旁,而且还是她。
扶芷从树后走出来,露出一个十分抱歉的笑容,挨得千烬凝近一些。
谢伊代回头。
四目相对。
暮色里,谢伊代看着她。
然后她开口,对扶芷说的第一句话:
“你是扶芷。”
不是疑问,语气平静无波,带有几分确认。
扶芷轻轻点着头回应她:“……是我。”
谢伊代看着她。
暮色里看不清表情,但扶芷觉得她在笑,那个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我知道了。”
她没有说知道了什么。
然后她朝千烬凝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背影很直,没有回头。
回山的路上,千烬凝走在前面。
什么都没问。
扶芷跟在他身后,满脑子都是那几个字。
我知道了。
她知道什么了?
知道自己是谁?
知道自己不该来?
还是知道其他什么事?
扶芷几乎要扶着脑袋,忍不住胡思乱想,心想到不愧是女主,仅仅几个字就能把她钓的细细琢磨。
千烬凝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身后那个人在想别的事。
小指的红线温吞地烫着。
她第一次没有注意他。
同一轮月亮,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独留一片静谧与美好。
谢伊代独自坐在窗前,单手撑着下巴。
桌上摊着一本书,是入门弟子领的宗门志,她一页都没翻。
她想起今天那个从树后走出来的少女。
发髻有点歪,衣角沾了片竹叶,她自己不知道。
剑尊叫她的名字,语气不一样——和对自己说话时完全不一样。
谢伊代觉得心里顿时清出来一片宁静,这并非是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更像是一种不如没有的慰藉感。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仿佛在自己潜意识里,上天安排,她好像就应该爱上什么人,并为他疯魔。
但她目前没有。
她看着他的时候,心里什么都没有,他在她面前只是一个能敬重的师长。
她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但她知道,那个叫扶芷的人,和她不一样。
那个少女眼睛里很亮,像是盛满一池星光,温温柔柔,却又不失可爱,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
玉佩亮了一下。
扶芷低头,看到是师尊的传讯。
千烬凝的传讯:
“阿芷,明日想吃什么。”
扶芷盯着那行字,揉着头发,又忽然想起谢伊代说的那句话。
“我知道了。”
她知道什么了?她想的几乎抓耳挠腮,半天也想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扶芷低下头,慢慢打字:
“师尊做的都行。”
发出去之后,她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抵着额头,只好把系统叫出来问话:
“系统,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好,如实回答。】
她还是选择问出自己困扰的问题:
“你确定有了我的参与进来,师尊他仍然不会爱上女主对吗?”
【是。】
“那……其他人呢?”
是不是让师尊有了心上人,促成他们结下同心印,女主就可以完全死心了?
【尚不得知,有概率。】
面对没走过的路,系统也不敢打包票。
那就是有机会。
扶芷决定了,她要一边阻挡女主对师尊的疯狂开屏,一边帮师尊说媒。
什么四海八荒的第一第二第三美人,哪个宗的掌上明珠,她师尊都配得上!
暂时先把这个问题放置在后面,昨日师尊交给自己一本他自创的剑诀,扶芷还没有练好。
她想起师尊告诉她,可以拿他的本命剑来练习,扶芷推门走出来,试探着在空中念着本命剑的名字。
“渠霜。”
话毕,那传说中的渠霜剑如同冰刃般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它寒气逼人,行事张扬,与千烬凝本人不太符。
多年未召渠霜剑,它一出鞘便激动不已,恨不得多转几圈。
扶芷压根不敢碰它。
扶芷:(⊙o⊙)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戳剑柄。
渠霜剑微微抖了一下。
这下扶芷胆子大上许多,她试着伸出一整只手,慢慢握住剑柄。
它没有反抗。
她正握着溯光宗第一人的本命剑。
【宿主,系统检测到您可能会需要帮助,是否启用……】
“不必,有挑战性,我很喜欢。”
扶芷打算今天不睡了,和前三式死磕到底。
她花了一个时辰和渠霜剑磨合,又花了三个时辰学会了剑法中的前两式。
第三式有些难度,它要求主人在一眨眼的瞬间,挥动剑劈向一朵花瓣,使之裂成三份。
只有做到这种程度,才算做合格。
扶芷不知道师尊为什么和花瓣较上劲,不过她选择照做。
她一人身着素色青衣,只戴了一对水滴状坠子作为装饰,其余再无装扮。
她挑了一块较为空旷的梨树林,一分也不肯歇息,灵力匮乏便吞丹药。
……
千烬凝感觉到有他剑法第三式的动静,猜到扶芷可能有了进展。
推开木门,一股凛冽的剑气冲荡四周,论气势和他不逞多让。
千烬凝看到,在错杂纷乱的梨树枝桠下,他的徒弟正一丝不苟地挥出从第一式到第三式的完整剑法,明明是他的本命剑却和她融合的很好,一人一剑配合默契,少女在树林间跳跃,挑腕,防御,每一处动作都挑不出错。
最后一个动作,少女利落的后空翻,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在因动作震下许多花瓣中刺向其中一瓣,按照他的创式,将其劈成三份。
如墨般的黑发散落在她肩头,少女手指翻飞,快速挽了个堕马髻,收势。
她摸摸渠霜剑的剑柄,表示赞扬。
“师尊,您觉得尚可不?”
千烬凝收回渠霜剑,剑柄处还有少女手掌握住的余温。
他像被烫出般,让它速回剑鞘里。
千烬凝乘着月色,伸手顺势为她摘下耳畔间无意落上去的花瓣:
“不错,还有什么忌口吗?”
扶芷晃晃脑袋,笑吟吟:
“不要蒜少葱,多谢师尊!”
小姑娘心情颇好地跑回院子里,独留千烬凝和躁动不安的渠霜剑。
千烬凝蹙着眉,轻弹渠霜剑:
“她已经走了,老实些罢。”
渠霜剑果然老实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