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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援手与邀约 ...

  •   林晚跟着陆知衍走出办公楼时,午后的阳光正烈,她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却被他塞过来一把黑色遮阳伞。伞柄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林晚捏着伞骨,指尖微微发烫。

      “上车。”陆知衍拉开副驾驶车门,自己绕到另一侧坐进驾驶座。

      车里冷气开得刚好,吹散了几分午后的燥热。林晚偷偷打量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连开车时的姿态都透着股沉稳劲儿。

      “陆先生经常自己开车吗?”她没话找话,想打破这过分安静的氛围。

      “偶尔。”陆知衍目视前方,“今天司机家里有事。”

      林晚“哦”了一声,又没词了。她其实想问的是,像他这样的人,是不是连生活琐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就像刚才精准指出她数据里的错误一样。

      玉器店开在老城区的巷子里,门脸不大,挂着块“玉润阁”的牌匾,看着倒有几分年头。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老爷子,见了陆知衍却格外热络,拉着他的手就往里屋走:“知衍来啦?新到的那批和田玉籽料刚摆好,我就知道你眼光毒,得来给掌掌眼。”

      林晚跟在后面,看着满屋子光润剔透的玉器,只觉得眼花缭乱。摆件、手镯、玉佩……每一件都透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奶奶喜欢素雅些的款式。”陆知衍一边看,一边淡淡开口。

      “明白明白。”老爷子从柜台里拿出个锦盒,打开来,里面躺着支玉簪,簪头是朵含苞的玉兰,玉质细腻得像凝脂,“这是新收的羊脂白,雕工是苏工老手艺,你看这花瓣的层次感。”

      陆知衍接过玉簪,指尖在冰凉的玉面上摩挲片刻,递给林晚:“看看?”

      林晚愣了一下,小心翼翼接过来。玉簪入手微凉,雕工确实精致,花瓣的纹路细腻得能看出绒毛感,只是……

      “会不会太素了点?”她小声说,“奶奶寿宴肯定很热闹,戴这个会不会显得不够喜庆?”

      老爷子闻言眼睛一亮:“小姑娘有眼光啊!这簪子是素净,但胜在料子纯。不过喜庆的也有——”他又拿出个锦盒,里面是支翡翠凤钗,水头足得像要滴出水来,凤翅上还镶着细小的红宝石,“这是玻璃种帝王绿,配红宝,够不够热闹?”

      林晚看着那抹浓艳的绿色,下意识看向陆知衍。他正盯着凤钗,指尖在下巴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思索。

      “奶奶信佛,不喜太张扬的宝石。”他忽然开口,目光转向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盒,“把那个拿来看看。”

      老爷子愣了下,连忙把木盒取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支青玉簪,簪头雕着松鹤延年的纹样,玉色是沉静的青,却透着温润的光泽,不抢眼,却越看越有味道。

      “这是青海料的青玉,”老爷子解释道,“料子不如羊脂白名贵,但雕工是老法师亲手做的,寓意好。”

      陆知衍没说话,拿起玉簪递给林晚。她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两人都顿了一下,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林晚低着头摩挲玉簪,心里却乱糟糟的。他刚才看她的眼神,好像有点不一样?

      “就这个吧。”陆知衍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啊?好。”林晚赶紧点头,把玉簪放回盒里。

      老爷子笑着打包:“陆先生眼光就是独到,这青玉看着低调,实则最显气质,配老太太的银发肯定好看。”

      回去的路上,车里依旧很安静。林晚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陆先生,刚才那个青玉簪……是不是比翡翠的便宜很多?”

      陆知衍瞥了她一眼:“在意价格?”

      “不是不是!”林晚连忙摆手,“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太在意这些东西贵不贵,更看重合不合适。”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嘴角似乎弯了一下:“花无用的钱,是愚蠢。”

      林晚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没那么难猜了。他冷硬的外壳下,藏着的是极致的理性,却又在某些时刻,流露出意想不到的细心。

      就像刚才,他明明可以自己挑,却偏要问她的意见。

      车停在公司楼下时,林晚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陆知衍忽然开口:“晚上一起吃饭。”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晚愣了愣,抬头就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像有漩涡似的,让她莫名失了神。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陆知衍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查一下林晚今天的工作纠纷。”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指尖摩挲着方向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这个总是慌慌张张,却又在关键时刻透着机灵的小姑娘,好像比他想象中更有趣。

      林晚回到工位时,苏晓晓正抱着抱枕刷手机,见她进来立刻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刚老板来找你,我说你去茶水间了——话说你跟陆先生出去这么久,该不会是去约会了吧?”

      林晚把包往桌上一扔,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甜得发腻:“是啊,他还约我晚上吃饭呢。”指尖却在桌下不轻不重地掐了把苏晓晓的腰,“昨天灌我酒的账,回头再跟你算。”

      苏晓晓疼得龇牙,反手拍开她的手,笑得一脸无辜:“谁让你24岁生日还母胎单身?我这是帮你脱单呢!再说陆先生多好啊,又帅又多金,你赚翻了好吗?”

      林晚挑眉。昨天生日宴上,苏晓晓一杯接一杯地劝酒,美其名曰“庆祝成年”,结果她醉得断片,醒来就在民政局门口,身边还站着穿西装的陆知衍,手里捏着两本红本本。

      现在想想,苏晓晓那点小心思她还能看不出来?无非是觉得陆知衍条件好,想让她抓住机会。

      “赚没赚翻不知道,”林晚打开电脑,屏幕上弹出陆知衍刚才发来的地址,是家私房菜馆,“但某人要是再乱给我塞酒,下次就把她的相亲对象换成楼下保安大叔。”

      苏晓晓立刻告饶:“错了错了!快看看晚上穿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

      林晚没接话,点开方案文档。刚才陆知衍指出的两个错误已经修正,发送记录显示老板十分钟前回复了“收到”,没再追问。她指尖在触控板上敲了敲,忽然想起大学时在图书馆,总看见一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坐在靠窗的位置,背挺得笔直,看书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后来才知道那是金融系的陆知衍,常年霸占奖学金榜单,是传说中遥不可及的人物。

      那时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跟这人领结婚证。

      “发什么呆?”苏晓晓戳她胳膊,“陆先生帮你改方案了?我看你刚才回来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林晚回过神,关掉聊天框:“他就是随手指了两句。对了,下周末陆奶奶寿宴,你要不要一起去?”

      “能去吗?”苏晓晓眼睛一亮,“听说陆家奶奶特别和蔼,我去了要不要带点见面礼?”

      “带束花就行。”林晚想起陆知衍下午挑的青玉簪,“他奶奶喜欢素雅的东西。”

      下班前半小时,林晚收到陆知衍的消息:“在楼下等你。”她收拾东西时,苏晓晓塞给她一支口红:“豆沙色,显气色,记得补涂。”

      林晚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唇色,忽然笑了。这闺蜜,明明是帮凶,偏要装成贴心小棉袄。

      下楼时,陆知衍的车停在树荫下。林晚拉开车门,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是他身上惯有的味道。

      “等很久了?”她系安全带时,余光瞥见他手腕上的表,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刚到。”陆知衍发动车子,“方案没问题了?”

      “嗯,老板没说什么。”林晚转头看他,“没想到你连广告方案都懂。”

      陆知衍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大学辅修过市场营销。”

      林晚微怔。她记得他是纯金融专业,从没听说过辅修的事。难道是后来补修的?

      私房菜馆藏在老巷子里,门脸挂着块“知味”的木牌。老板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见了陆知衍笑着打招呼:“带女朋友来啦?”

      陆知衍没否认,只淡淡道:“老位置。”

      林晚跟着他走进包厢,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桌上摆着青瓷茶具。她刚坐下,老板娘就端来一碟桂花糕:“知道你喜欢甜口,特意留的。”

      “谢谢阿姨。”林晚拿起一块,入口软糯,桂花香气在舌尖散开——这是她大学时最爱的甜点,以前常去学校附近的糕点铺买。

      她抬眼看向陆知衍,对方正倒茶,动作行云流水。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以前在食堂见过你买。”陆知衍把茶杯推给她,“每次都要加两勺糖。”

      林晚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大学食堂那么多人,他居然注意过这些。

      菜上齐时,林晚发现每道都合她口味:松鼠鳜鱼酸甜口,清炒时蔬少盐,连汤里都没放她不爱吃的香菇。她夹起一块鱼,忽然轻笑出声:“陆先生,你这是把我口味摸得透透的啊。”

      陆知衍抬眸,黑眸里映着灯光:“毕竟是法律上的妻子。”

      这话说得坦诚,却让林晚莫名想起昨天醒来时,他蹲在床边递温水,语气生硬地说“喝了能醒酒”。那时她还以为他是被迫领证,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么简单。

      林晚看着碗里的鱼肉,忽然笑了。

      吃完饭走出菜馆,巷子里的路灯亮了。陆知衍走在她身侧,影子被拉得很长。林晚故意放慢脚步,让两人的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

      “下周奶奶寿宴,”陆知衍忽然开口,“穿你上次那条杏色长裙就行。”

      林晚愣了一下。那条裙子是去年买的,只在学院毕业典礼上穿过一次,他怎么会记得?

      她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侧脸,线条冷硬,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好啊。”她应着,心里却盘算着,等寿宴结束,非得让他把大学时的“观察日记”全招出来不可。

      车停在公寓楼下时,林晚解开安全带,陆知衍忽然递过来一个小盒子:“昨天的生日礼物,忘了给你。”
      打开一看,是条细巧的银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晚”字。
      林晚捏着项链,指尖微微发烫。他连她的名字都刻上去了,还说只是“法律上的妻子”?
      “谢谢。”她抬头时,不小心撞进他的眼眸,那里面像盛着星光,亮得惊人。
      “上去吧。”陆知衍别开脸,耳尖悄悄泛红。
      林晚攥着项链跑上楼,站在阳台往下看,他的车还停在楼下。直到她对着窗户挥了挥手,那辆车才缓缓驶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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