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雨莫相忆》曲愠

22、二十二、依依之情

　　第二日清早，卫相忆醒来，已不见温然，来到洞外，见阳光明媚，今日已是晴天，而温然正站在前面不远处。

　　卫相忆走到她身后道：“温然，你在看什么？”

　　“我想通了！”温然转过身来。

　　卫相忆猛然呆住，此刻温然脸上已不再是往日冷漠、忧苦神情。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竟比早晨的阳光还要耀眼刺目，以至令卫相忆竟呆望的出不了声。

　　温然继续道：“若常在林中行走，便要依林中的生存法则，而生在你们所处的环境中，就必要依你们的法则方可生存，我既然决定走出凤起山，就该坦然面对这里的一切！”

　　卫相忆点了点头道：“你确实想通了！”

　　“这还要多谢二公子昨日的开导！”

　　卫相忆一脸笑意的看着她道：“我都叫你温然了，你也不要二公子二公子的，就叫我相忆吧！”

　　温然微微一笑道：“严格来讲，我是二公子的客卿，这礼不可废，我还是尊称你为二公子吧，这也是你们的规矩！”

　　说完，便转身离去道：“我去给二公子准备点吃的！”

　　卫相忆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便知昨晚的温柔，只是她情感失控的意外流露，如今既已雨过天晴，那昨晚的一切自是烟消去散，不复再提，心中顿感无比失落。

　　卫相忆的肩伤敷上草药后，已无大碍，二人吃过东西后，便一路沿河而上。山路崎岖，并不好走，不过二人也不赶时间，走走歇歇，直到第三日方遇到马南他们。

　　这才知道，他们不但进入支流，而且进入了支流中的支流。因本身就耽搁了几日，也无需再做姿态，一行便直接回了泽都。

　　泽都情形果如卫相忆所料，他的出事，引得卫王勃然大怒。再加上这几日内搜索均无消息，便让他更为焦急，而卫相赋已被严密的监禁了起来。如今听说卫相忆已经安然回来，卫王总算松了口气，立刻便要见他。

　　卫相忆去见卫王，却意外的将温然也带了去，厅中除了卫王，廉司辰也在。他一见卫相忆便道：“恭喜二公子安然回府！”

　　“多谢司辰！”转而又向卫王道：“父王安好！”

　　“这段时间，你受苦了！”卫王说完，又叹道：“唉！你大哥他实在太过份了！”

　　“父王无需太动怒，相忆不是安然回来了吗!”

　　“是啊，总算有惊无险，安全回来了！”卫王无不感叹的道。

　　“其实相忆这次能安然回来，还多亏了温姑娘救了儿臣一命！”卫相已再次道。

　　“哦？”卫王闻言，这才看向温然。

　　温然见状忙上前见礼道：“温然见过王爷！”

　　卫王眯起眼，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温然道：“相忆说，是你救了他？”

　　“温然不敢居功，其实全靠二公子鸿福齐天，才能有幸躲过一劫！”温然回道。

　　“嗯，会说话！既然救了我儿，便该赏！”

　　“王爷，温然不求赏赐！其实是二公子曾经救过温然，温然只是知恩图报而己！”温然拒道。

　　“果真有此事？”王爷转向卫相忆道。

　　“回父王，那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卫相忆回道。

　　“如此说来，你倒是一名义气女子！”卫王赞道。

　　“好了，不赏便不赏吧！你们也刚刚回府，都下去好好休息！司辰也跟着去，以后就留在相忆身边！”卫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离去。

　　三人出了书房，行至园中，温然便向卫相忆道：“二公子好好休息，温然先去了！”

　　“这几日你也受累了，我已差人准备好热水，梳洗之后，可好好休息一会，晚宴时，我会派人来叫你！”

　　“如此，便多谢二公子了！”

　　温然说完，便转身离去。

　　卫相忆一直看着她，直至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之处，方才转过身来。却见廉司辰也正看着他，一脸莫测的笑着。

　　“司辰可是觉得我有什么不妥？”卫相忆奇怪道。

　　“二公子为何要将温姑娘介绍给王爷认识？”廉司辰反问他。

　　“她救了我，故而想让父王知道她这个人而己！”卫相忆回道。

　　廉司辰点了点头：“司辰听说，温姑娘与二公子有三月之约，此刻已只余一月左右的时间，再加上温姑娘这次又救了你，她若此刻提出离开，也不算违约！也就是说，她早晚要走的，这时让王爷知道她，会不会多此一举了？”

　　卫相忆闻言，脸色变了变，的确，她若此刻提出离开，自己是没借口挽留的，如此说来，当真是多此一举了！

　　廉司辰见状，又道：“二公子莫非对温姑娘有意，故而想将她长久留在身边？”

　　卫相忆闻言一愣，自己心中真是这样想的吗？

　　廉司辰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又接着道：“恕司辰直言，二公子这次回来，对温姑娘的态度似有所不同，公子若说对她全无感觉，这也未免太矫情了吧？”

　　卫相忆不由想起那晚山洞中的情形，心中顿时涌起一阵蜜意，再想起她之后的态度，心中不禁又是一片怅然！

　　思及此，他也不再否认，坦诚道：“不错，我是对她有意，然而她......”

　　听了卫相忆的话，再观他忽悲忽喜的神情，廉司辰心中奇怪，便道：“以二公子之才，难到还委屈了她不成？”

　　卫相忆微微一笑道：“我并未将司辰当做外人，便不妨直说，当接到你传来的消息，说大哥会派人刺杀我时，我便采取了你的建议，将计就计。然而我的计划，还在刚施行时，便已被她识破！”

　　“哦？”廉司辰露出惊讶之色。

　　卫相忆摇了摇头道：“不光司辰觉得惊讶，当她在我面前一一说破时，我也觉得十分震惊！”

　　廉司辰沉吟了片刻道：“若果真如此，此女之才，便当真少有，二公子更加不能放她走了！”

　　“可要留住她，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卫相已感叹道。

　　“那就要看二公子，想要留住她的心有多么强烈了！”

　　卫相忆闻言，若有所思。

　　卫王府南边小院，古九非仍在不停的摆弄着他的那些玩意，温然则斜卧在椅榻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响之后，她突然开口道：“古九非，我要走了！”

　　“什么地方又出怪事了？去多久？”古九非头也没抬的道。

　　“这次不是因为怪事，而是我真的要走了！”温然解释道。

　　“哦，去哪？”古九非仍是忙着他手中的活。

　　“不知道，只是突然间想出去看看！”

　　“怎么，那卫相忆不中你的意？”

　　“什么意思？”温然错愕道。

　　古九非终于停下手中的活，盯了温然半响，才道：“要我说，你就留在这嫁给卫相忆得了，也别找什么回家的路，就算回了家，见了亲人，接下来还不是要找人嫁，有什么区别？”

　　“哈哈哈！”温然闻言，大笑一通道：“你这话倒是没说错，可你怎么就知道他会想娶我？”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说完，又埋头继续他手中的活。

　　温然没再说话，古九非却继续了：“你这次回来跟以往大不相同，你以前什么事都懒得理，什么事都无所谓！当然，你现在仍是什么都无所谓，可你眼中却满是跃跃欲试的冲动！这一去，怕是安生不了，搞不好便是一片刀光剑影，腥风血雨的！”

　　温然闻言看向古九非，笑道：“一直以来，我以为你眼中只有你那破铜乱铁，却没想到你连面相都懂，当真是失敬了！”

　　“不是懂面相，是阅人无数的经验！”

　　“哦，既然你已经看出我的前路充满着危险，那就帮我准备一套工具吧，就算是你送给我的临别礼物！”

　　温然说完，递上一张图纸。

　　古九非接过，只扫了一眼便道：“版权归我！”

　　正在这时，门外进来一丫头道：“温姑娘，二公子有请！”

　　“好，我马上就来！”

　　温然说完，便起身跟她去了。

　　卫王书房。

　　“相忆之能远非相赋所能比，我这王位终是要传给他的！只是依你所说，这温然倒是颇有些才能，相忆可有把握留住她？”

　　廉司辰回道：“据司辰看来，二公子似乎并无多大把握！”

　　“若寻其它途径如何？”卫王又道。

　　“这个司辰也考虑过，只是她无亲无故，又没什么朋友，只余一个古九非又不足以危协到她！”廉司辰回道。

　　卫王沉思了片刻，才下定决心的道：“此女之才，我亦惜之，然若不能为己用，则必除之！”

　　“司辰明白！”

　　卫王府西翠园。

　　卫相忆与温然于亭中对坐，夜空弯月悬挂，繁星点缀。而亭中，则是美酒佳肴，伊人在侧。

　　卫相忆首先举杯：“这第一杯酒，相忆谢温然明知是计，却仍然出手相救！”

　　说完，便一饮而尽。

　　温然忙举杯同饮。

　　卫相忆又斟上第二杯：“这第二杯...”

　　“这第二杯应当我敬二公子！”温然打断他道：“谢二公子三年前救命之恩！”

　　说完，也是一饮而尽。

　　卫相忆凝神的看着她，这恩情曾多次被人提及，她却从不言谢，今日却自己开口道谢，这让他心中着实有些不安。

　　接着，温然又替双方倒满道：“这第三杯，温然向二公子辞行，多谢二公子多日来对温然的照顾以及开导之情！”

　　“你要走？”卫相忆愣住。

　　“温然要走，是早晚的事，二公子不该惊讶！”

　　“是啊，恩情两消，你自是要走的！”

　　只是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卫相忆将酒一饮而尽，他只觉这第三杯酒似乎极苦，入口难咽。

　　卫相忆又默默将酒杯倒满，递向温然道：“这一杯请温然饮尽，相忆有事相问！”

　　温然接过酒杯饮尽，方道：“公子请说！”

　　卫相忆却只是看着她，迟迟不开口。

　　温然知其所问之事，必难启齿，便也不催促。

　　犹豫片刻，卫相忆方慢慢执起温然的手道：“我知温然酒量极好，至今从未醉过，不知可愿为相忆一醉？”

　　温然愣住，微微抬头看向他，却见他眸中透出浓浓的情意和深深的期待。

　　面对他的深情，温然心中不禁有些乱了，可她明白，自己终难承受他这份深情？当下回道：“为君一醉又何妨，怕只怕，酒醒之后断人肠！”

　　温然说完，缓缓将手抽回。

　　卫相忆眸中黯然，空握了几下尚有余温的手心，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温然不忍相对，转身看向亭外道：“二公子胸怀远大，其志在天下，故身侧所站之人，便必然是那预言中人！”

　　说完，又回过身来，望着他道：“而相忆之情，温然无以为报，唯有铭记在心！”

　　卫相忆凝望了温然良久，终于道：“也罢，能在你心中占一席位，相忆如愿足矣！”

　　说完，又端起酒杯道：“这一杯，愿你别后一切安好！”

　　温然接酒：“也望相忆珍重！”

　　说完，二人同时饮尽。

　　“相忆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卫相忆放下酒杯道。

　　“请说！”

　　“假如相忆愿放弃自己的理想，温然可愿同我携手？”

　　温然微微一笑：“相忆应当明白，此事...没有假如！”

　　也对，自己既然放不下，便没有假如！

　　卫相忆苦笑片刻，问道：“能与温然携手的，可是那烟雨阁中之人？”

　　温然一怔，随即迎上他的目光道：“此刻，我仍然无法回答！”

　　卫相忆点了点头：“它日温然有答案时，可否告知相忆？”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