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天和我恋爱吧》郁宁清

15、第15章

　　顾梨雪没有理会黎清若的话，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未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黎清若刻意在原地停留一会儿，才迈步回去，以免造成误会。

　　她发觉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稍微受点刺激，便像失去理智那般，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举动。

　　所以，她要尽可能地避免和顾梨雪有任何交流。

　　踏入展厅的瞬间，一道清亮而惊喜的声音划破空气：“清若？”

　　她循声望去，只见姜薇穿着一件利落的米色套装，拎着行李箱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

　　“你不是出差了？”

　　“任务提前收尾，我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直接从机场杀过来了。”姜薇几步走到她面前，轻轻拍了下她的肩，“为了你的摄影展，我可是掐着点赶最后一班航班回来的，感动吗？”

　　“嗯。”黎清若点头，嘴角扬起一抹浅笑，眼底却泛起微光，“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那中午这顿大餐，可跑不掉了。”

　　“正好。”黎清若轻声说，“我妈和顾梨雪也来了，人多热闹。”

　　“你妈为了参观你的摄影展，还专程回国了一趟啊？”姜薇很意外。

　　黎清若也希望事情如她所说的那样，但很可惜，并不是。

　　“我妈是为了姥姥的生日回来的。”

　　姜薇大概了解黎清若和她妈妈的关系，“哦”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走，我带你去找我妈。”黎清若说完，才注意到行李箱，“要不先放我车上？”

　　“正有此意。”

　　“那我去放，你先自己逛着，我妈那边应该快看完了，她在4号展厅。”黎清若说完就要走，姜薇连忙叫住她，“清若，行李！”

　　黎清若恍惚一瞬，才意识到自己连行李箱都没拿就要走。

　　她无奈地拧了拧眉心，借口说自己最近忙得头晕转向。

　　姜薇神经大条，也并未多想。

　　待黎清若拉着行李箱离开，她便迈着欢快的步伐往里去了。

　　姜薇很快找到4号展厅，远远便看到顾梨雪。

　　她还跟孩子似的，从顾梨雪身后拍下她的肩膀，想要吓她。

　　顾梨雪却很冷静地转过头，眼神没起任何波澜。

　　“姜薇？”

　　“好久不见呀。”姜薇冲她眨眨眼，看向黎母，乖巧喊了声“阿姨”。

　　黎雨薇微笑颔首，“我听若若说你去出差了？”

　　“是呀，这不专程为了她赶回来了？”

　　黎雨薇轻笑，“我家若若可真幸福，有你还有钰涵这样的好朋友。”

　　“朋友再多再好，也比不上一个女朋友。”姜薇拉过顾梨雪的手，故意揶揄：“那还是砚秋姐更幸福。”

　　顾梨雪听到这样的话，莫名有种事不关己的感觉，好像黎砚秋跟她没什么关系一样。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似乎从知道黎砚秋和好几个女人暧昧不清以后，她对黎砚秋的感觉就变了。

　　即便她面上假装不在意，可心里终究也是骗不了自己。

　　顾梨雪正想着，手机忽然震动，她从包里拿出一看，黎砚秋打来的。

　　“喂？”顾梨雪走到一旁，接听电话。

　　“看得怎么样啊？也不录视频跟我分享一下。”

　　“挺好的，你妹妹很厉害。”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妹妹。”

　　黎清若从顾梨雪旁边走过，听见了姐姐的声音。

　　回想自己刚才的冲动之举，她心中更加懊悔。

　　然而只有一瞬，想到姐姐和前女友、追求者们纠缠不清，又有隐隐的躁动与不甘，在体内开始作祟。

　　凭什么那样美好的女孩成了她的女朋友，却没有好好珍惜。

　　难道因为那是她的亲姐姐，她就要容忍退让，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受委屈吗？

　　黎清若很矛盾。

　　她也无法捋清自己的想法，唯独知道不想让顾梨雪有一丁点儿的不开心。

　　顾梨雪回眸望见黎清若的背影，只觉喉间一片涩然。

　　在今天之前，她从未想过那晚不告而别是不是错的，可经过黎清若刚刚的一番质问，她竟然开始怀疑自己。

　　如果没有赶在黎清若醒来之前离开，她们俩会如何发展？

　　可惜，这个问题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雪儿？”

　　黎砚秋在电话里对顾梨雪说了几句，她都没接话，搞得她有些心慌，“你还在生我气？”

　　“难道我不该生气吗？”顾梨雪反问一句，望着墙上悬挂的一只飞鸟的照片，喃喃低语道：“黎砚秋，交往前我曾和你说过，我不想让爱情束缚住我的自由，可是现在……我觉得自己被捆绑住了翅膀，既然你没办法要求自己改变，那就不要轻易许诺。”

　　讲完，顾梨雪疲惫地挂断电话。

　　原则性很强的人总是活得特别累，一旦被触碰到底线，便难以原谅。

　　-

　　中午，黎清若订了一家临江的星级酒店。

　　包厢在高层，落地窗外是蜿蜒的江流与城市天际线，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提前到场，点好了菜，也将位置安排妥当，母亲坐主位，顾梨雪在侧，姜薇还有林钰涵与自己相邻。

　　来到包厢里，众人陆续入席，气氛微滞，略带拘谨。

　　黎雨薇环视一圈，忽然轻笑着开口，声音温和而自谦：“说起来，我本不该来凑这个热闹的，这原是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我一个长辈掺和进来，倒显得拘束了大家。”

　　她微微摇头，眼角的笑意却柔软，像是怕自己的存在成了负担。

　　“阿姨，您这是说什么话呢？”林钰涵率先把话接过去，“在我心里，您跟同龄人差不多。”

　　“就是。”姜薇附和点头，“阿姨，你跟我妈比起来，思想可开放太多了，我跟您交流完全没代沟。”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只有黎清若和顾梨雪比较安静，两人像是有什么心事。

　　黎清若素来寡言，沉默倒也寻常，可顾梨雪却明显魂不守舍，目光低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

　　“清若，摄影展要开几天啊？”姜薇忽然扭过头问黎清若。

　　黎清若迟疑了两秒，在姜薇连叫了她两声以后，才像是猛然惊醒般，困惑地看向了她。

　　“我问你展要开几天。”姜薇看她这样感觉很好笑，“你这几天是不是忙坏了？”

　　“嗯，有点儿。”黎清若淡淡应了声。

　　黎雨薇抬手摸了摸黎清若的头，以为她是累晕了，语气不无心疼地说：“等结束了，可要好好休息休息。”

　　顾梨雪端起茶杯，借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悄悄看了一眼黎清若。

　　奇怪的是，每次当她偷看黎清若，她都像有所感应，抬眸朝她望来。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又迅速错开，像两片擦肩而过的云，轻得没有痕迹。

　　可那一瞬的对视，却让顾梨雪指尖一颤，心底掀起了几道涟漪。

　　有时，越压抑越克制，反而越容易使欲.望膨胀。

　　林钰涵身为老板，向来擅长察言观色，不动声色地在两人之间轻轻一扫，敏锐地捕捉到那丝异样。

　　黎清若的眼神，好像总无意地朝顾梨雪那边瞥。

　　顾梨雪刚好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黎清若的目光稍有偏转，便很容易被人看出来。

　　林钰涵不由唏嘘。

　　该不会她的第六感没有错，黎清若真的对顾梨雪有意思吧？可那是她姐姐的女朋友啊！

　　就算顾梨雪和她姐走不到最后，也不可能分手了和自己前女友的妹妹在一起，多遭人非议啊。

　　况且，只要认识黎清若的人都知道她和姐姐的感情有多好，真和顾梨雪发生点什么，姐妹情岂不是遭到破坏了？

　　林钰涵想想都觉得头疼。

　　服务员推门而入，一道道菜肴陆续上桌，香气氤氲，迅速蔓延，升腾的热气飘散在空中，模糊了人的思绪。

　　林钰涵招呼着大家吃菜，不去想有的没的，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感情这种事情不是外人可以掺和的。

　　“梨雪，你等下去医院吗？砚秋姐住院了，我一直没去探望过。”姜薇想起来这事，问顾梨雪。

　　“下午我不过去了，要去见客户。”说话间，她无意识地抬手抚了下额前碎发，谁料胳膊竟不小心碰到了茶杯。

　　杯身骤然倾斜，茶水轻晃几下，一圈涟漪荡开，随即泼洒而出，不但浸湿了浅色的旗袍裙，还染上淡淡的茶渍。

　　林钰涵最先注意到，下意识抽出纸巾帮顾梨雪擦了擦，“没事吧？”

　　“不碍事。”顾梨雪勉强笑了笑，看着底裤边缘隐隐露出来，心中暗自懊恼。

　　就这么等着晾干肯定是不行的，她站起身，刚想说去问服务员这里有没有吹风机，黎清若下一秒便开口道：“我今天带了条备用裙，旁边有休息间，拿给你先换上，不是还要去见客户？”

　　“不用了。”顾梨雪下意识拒绝。

　　黎雨薇却笑着说：“先应应急，若若需要，我再回去帮她拿就是。”

　　顾梨雪还未表态，黎清若已经朝外走，“我现在就去拿。”

　　她积极得让姜薇都感觉奇怪，小声对林钰涵嘀咕了句：“清若和姐姐的感情真让人羡慕，对姐姐的女朋友也这么好。”

　　林钰涵：“………”

　　傻姑娘，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