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剑修穿进魔法世界》宫北夏里

42、第 42 章 剑道

　　一日清晨，雨停风歇，天光破晓。

　　德里奇市中心的公共广场，人流云集。这里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也是消息传播最快的地方，往日只用于魔法宣讲、政令公示，从未有谁，敢在这里宣讲非魔法的力量。

　　沈逐星一身干净的由阿黛尔安排人定制的合身制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额前碎发随风轻扬。没有华丽的圣光加持，没有绚烂的魔法特效，只有腰间那柄灰扑扑、藏着细碎金星的星玄剑，安静伫立。

　　她没有高台仪仗，没有信徒簇拥，就静静站在广场中央，面对着四面八方好奇地看着她的的民众与学院学子，以及随时可能得到消息赶来的光明会众人。

　　伊芙琳、莉娅、凯尔、罗恩几人守在四周，默默为她护住一方天地。伙伴们不言不语，眼神却无比坚定——他们的老大，终于不再躲藏、不再逃避，要真正展示自己的实力——他们现在骄傲无比，但是也非常的紧张，就好像是自己的宝藏终于要展示给世人。

　　一场属于这个世界的、首次公开的剑道宣讲，就此开启。

　　围观的人群起初满是质疑与害怕。

　　“她怎么敢拿剑？还公开宣扬剑术？”

　　“光明会都说了，剑道是野蛮邪术，她还要公然宣讲，简直是找死。”

　　“魔法才是正统，区区剑术，也配登大雅之堂？”

　　流言蜚语四起，嘲讽质疑不绝于耳。

　　沈逐星全然无视，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清亮，透过扩音魔法，清晰传遍整座广场，字字落地有声。

　　“世人皆说，剑是武器，修剑是蛮力，是异端，是不入流的野蛮修行。”

　　“但我告诉各位——剑道，从来不是暴力，不是邪术，更不是异端。”

　　她抬手，缓缓拔出星玄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影，没有魔法特有的灼热与流光。只有一道干净、利落、纯粹的银色斩线，划破破晓的天光，清冷、凛冽、坦荡。

　　一剑劈出，广场地面坚硬的青石悄然裂开一道规整细纹，无冲击波肆虐，无大范围破坏，分寸恰到好处。

　　“修剑者，修的是心，是骨，是不屈于天命的意志。它不是魔法，但也不是邪术。它属于每一个敢于拔剑反抗命运的人。”

　　众人哗然。

　　他们听说过毁天灭地的高阶魔法，听说过吞噬万物的黑暗法术，听说过圣光普照的神谕异象，却从未见过这样干净、纯粹、直击本源的力量。

　　“和魔法借天地元素修行一样，剑道也同样是借天地元素的修行。”沈逐星收剑入鞘，声音依旧平静，“但这世间，从来不是所有人都有魔法天赋。无数人穷尽一生，苦修无果，也习不得魔法。但是也许这部分人可以通过修行剑道获、或者其他道找到自己的人生道路。世间有如此多丰富的事物，修炼也不该只修行一种。”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无数没有优秀魔法天赋不能修行魔法的人的痛点。

　　这个魔法至上的世界，无魔力者，终身挣扎在底层，难以翻身，这是刻在世界规则里的不公，是无数人默认却无力改变的宿命。

　　如果他们还拥有其他改变命运的机会……

　　无数底层民众、无天赋的普通学子，瞬间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广场中央的少女。

　　“我虽修行剑道，但也尊重其他修行方式。但是今日我主要是想为修行剑术正名。修行剑术，可以一寸一寸打磨筋骨，一招一式沉淀本心。习剑之人凭己力立身，凭本心正道。普通人可修，凡人可强，弱者可凭此自保，平民可凭此立身。”沈逐星缓缓开口，字字真诚，道尽剑道真谛，“将修行分为三六九等，将修行剑术奉为异端，实属是不可取之举。”

　　“且剑道对于修行魔法之人，也并非累赘之举。我便同时也是修行魔法之人，虽然在修行魔法方面不是特别富有天赋。但是在祁光镇，恶龙来临时，我便是持着这样的一把剑，斩杀了恶龙，破了魔法无解的【死寂领域】之局。”

　　话音落下，广场死寂一瞬。

　　“她说她是靠着剑术斩杀的恶龙？”

　　“光明会不是说是特殊的光明魔法吗？”

　　“这是真的吗？”

　　随即，人群彻底沸腾。

　　“我没有半点魔力，学院考核次次垫底，我也能学剑吗？”一个少年颤抖着开口，眼中满是希冀。

　　“能。”沈逐星点头，笃定回应，“心诚、身正、持之以恒，人人皆可修剑。”

　　“剑道真的不是邪术吗？真的不会惹怒真神吗？”

　　“不会，神爱世人，不会因此责罚世人。”

　　一声声问答，一次次笃定的回应，沈逐星以无可抵抗的实力给了光明会禁止习剑行动巨大的打击。

　　这场公开的剑道宣讲，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世间多年的魔法桎梏。

　　消息飞速蔓延，半日之内，传遍整座德里奇市，继而席卷全国。

　　德里奇学院的争议再度升级，远比之前的禁剑之争更加激烈。

　　激进的正统派学子厉声嘶吼，认定沈逐星妖言惑众、散播异端思想，应当立刻诛杀，以正视听，彻底斩断剑道流传的可能。

　　而更多的年轻学子，彻底倒向包容派。他们疯狂追捧剑道，渴求学习这门全新的、可以斩杀恶龙的力量，这种力量在他们心里埋下了一颗无法忽视的种子。

　　刚刚经历过一场如此大灾难的年轻人，他们心中都渴望拥有可以解决这种灾难的力量。

　　民间的风向，更是彻底逆转。

　　无数被压迫、被轻视、被定义为废物的普通人，纷纷开始偷偷效仿练剑。没有制式佩剑，便用铁尺、木刀、铁棍代替；没有名师指点，便互相切磋、自行摸索。

　　剑道，在这个魔法独尊的世界，燃起一把燎原之火。

　　而这一切，尽数落入了永昼圣殿光明会高层的眼中。

　　议事厅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凯勒斯看着手中源源不断传来的情报，面色惨白，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尊主，失控了。民间大肆修习剑道，无数民众背弃神谕，追随沈逐星的剑道理念。”

　　安德鲁眼底满是阴鸷，指尖死死攥紧情报卷，指节泛白：“她不止是在传剑，她是在传道。”

　　这比任何异端邪术都可怕。

　　他们耗费数十年，想要搭建起新的神权体系，让万民信奉他们的神明，便是想要统一民众的思想，让民众信服他们，听从他们的体系。而如今沈逐星让人修行她的剑道，让他们跟随她的体系，正是在做和他们一样的事情。

　　思想上的改变更为让人心惊。

　　这是他们统治的根基。

　　“在她使剑时你们有谁看懂了她的力量？”老者缓缓抬眼，眸底杀意翻涌，冷声询问。

　　沈逐星使用的力量，像是不可追踪之力，神秘的仿佛和他们找到的制造光明神的力量同源同质。

　　老者这样一点，众人瞬间浑身冰凉。

　　光明神，是他们制造的超脱现有魔法规则、凌驾世间秩序的人造神格，是他们想要掌控世界的终极底牌，但是虽然他们掌握了使用它的方法，但是迄今为止，他们对这种力量的了解不足百分之十。

　　如果沈逐星的剑道，和他们找到的制造光明神的力量同源同质，那么沈逐星拥有的力量，是足以和光明神分庭抗礼、甚至取而代之的力量。

　　“而且我们造神，是为了掌控天下秩序，永久掌控神权与王权。”老者声音沉沉，“可沈逐星在造人心。”

　　“万民归心，剑道立世，假以时日，她便是万民心中新的神。届时，我们的光明神、我们数十年的布局，尽数作废。”

　　这才是最让光明会恐惧的地方。

　　武力的威胁尚可抵挡，人心的所向，无从抵御。

　　他们可以抓捕民众、封禁剑术、抹黑阿黛尔、分裂学院，却堵不住天下人的人心，灭不了燎原的剑道之火。

　　而且，他们迟迟抓不到阿黛尔，而且也一直没有收集到足够的信仰再次召唤光明神。

　　阿黛尔的游击战打得极其精妙。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他们大举围剿，阿黛尔便带队便隐匿山林、辗转城池；光明会放松戒备，阿黛尔便带队悄然出动，解救被抓民众、摧毁献祭据点、散播真相证据。

　　一边是久剿不灭的反抗势力，一边是星火燎原的剑道思潮……

　　“不能再等了。”老者做了最终的决断。

　　既然斯文扫地、怀柔无效，那便直接暴力上位。

　　老者缓缓起身，鎏金圣袍在暗沉的光影中翻涌，字字冰冷，下达了最终的杀伐指令：

　　“放弃舆论拉锯，终止温和管控。”

　　“重启祭坛献祭，加大活人祭祀规模，强行凝聚光明神神力。”

　　“以血饲神，以暴定序，极速完成神降。”

　　“凡挡路者，尽数诛杀。凡逆神者，尽数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