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剑修穿进魔法世界》宫北夏里

16、第 16 章 天空开始燃

　　天刚蒙蒙亮，沈逐星就醒了。

　　老妇人的小屋简陋却温暖，土坯墙上挂着晒干的草药，空气中弥漫着苦香与柴火的焦味，混杂着一些难以清除的、属于恶龙领域的硫磺和酸腐气息。

　　沈逐星躺在临时铺就的稻草堆上，身上盖着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粗布毯子，触感粗糙，却带着烟火气的暖意——她享受这种不掺杂任何利益的人与人之间最淳朴的善意。

　　昨夜老妇人絮絮叨叨说了大半宿，从镇上的琐事说到恶龙降临的恐惧，从自己夭折的儿子说到对安稳日子的渴望，言语间满是无奈与卑微。沈逐星沉默的倾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褪色的旧红绳，总觉得时间仿佛被拉回了她之前所在世界的时候。

　　沈逐星在稻草堆上赖了一会儿床，脑海里回放着老妇人的话，还有罗恩失踪的线索，心底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浸了水的棉絮。

　　等沈逐星起身时，老妇人已经醒了，跟着起来蹲在灶台边生火，佝偻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单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花白的头发泛着微弱的光泽，锅里的稀粥一会儿就冒出袅袅热气，淡淡的米香驱散了些许屋内的沉闷。

　　“米粥一会儿就煮好了，是之前收的旧米，没有被污染，可以放心吃。”老妇人回头望着沈逐星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却格外慈祥，“等喝完粥你再走吧，我给你指条近路，能少走不少冤枉路，也能避开那些游荡的魔物。”

　　沈逐星点了点头，走过去接过老妇人递来的粗木碗。

　　米粒是旧米，在长时间的存放中已经失去了一些水分，光泽变的不再一致，但是却熬得软烂，带着淡淡的麦香。

　　沈逐星小口喝着，温热的粥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也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婆婆，我吃完了。”沈逐星放下碗，从口袋里掏出十枚银币，轻轻放在灶台上，“这点钱，您拿着，买点粮食和草药，尽量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

　　老妇人看到银币，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局促的神色：“不用不用，你能陪我说话就很好了，我一个老太婆，也用不上这么多钱。而且，哎……”老妇人叹息一口气剩下的话没有说。

　　现在这个情况，就算她有了钱也是没有处花的。她老了，也谈不上能去哪里的安全地方躲一躲。

　　“您拿着吧。”沈逐星按住她的手，语气平淡却坚定，“这里太危险了，死寂领域的气息越来越浓，魔物也越来越多，您最好也不要再留在这里。”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我找到朋友，也许我们还会再见面呢，到时候我还来喝您的米粥。”

　　老妇人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终究还是收下了银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好孩子，你心善，一定会找到朋友的。”老妇人拉住沈逐星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路上一定要小心，遇到魔物就躲，别硬拼……”

　　沈逐星耐心听着，一一应下。

　　然后老妇人又给沈逐星指了一条隐蔽的山路，“顺着这条路走，可以穿过山，能省一半时间到圣坛附近的村落，到了那里，你再打听去圣坛的具体的方向。”老妇人从墙角拿起一把磨得锋利的砍刀，递给沈逐星，“拿着这个，路上能防身，也能拨开杂草。”

　　沈逐星接过砍刀，指尖触到木柄粗糙的纹理，心中一暖。她再次谢过老妇人，然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推开房门，走进了清晨的薄雾中。

　　清晨的山林格外寂静，只有脚下杂草被踩过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魔物嘶吼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戾气。薄雾比昨日更加浓重，呈昏黄色，像被火焰熏烤过的纱帐，笼罩着整片山林，能见度不足一丈。空气中的硫磺味和焦土味比小镇里更浓，吸入鼻腔，带着刺鼻的灼热感，让人心头发闷。

　　沈逐星握紧手中的砍刀，同时将手搭在腰间的星玄剑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脚步轻盈，身形灵活地穿梭在杂草和树木之间，尽量不发出多余的声响，既防备着潜藏的魔物，也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光明会追兵。

　　她按照老妇人指的方向，一路前行。山路崎岖不平，布满了碎石和荆棘，锋利的荆棘划破了她的裤腿，给她少有的一件常服刮出了毛边。

　　约莫走了一个半时辰，沈逐星渐渐远离了小镇的方向，山林越来越茂密，薄雾也稍稍稀薄了一些。她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粗壮的老树上，稍稍喘息。昨天奔波了一天，今天又早早起身赶路，她的身体已经有些疲惫，而且总觉得喉咙干涩得发疼，连呼吸都带着灼热感。

　　灼热感？

　　沈逐星觉得不太对，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身后的空气变得异常灼热，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薄雾，似乎被什么东西灼烧着，马上变得浑浊。一股浓烈的焦糊味，顺着风飘了过来，比之前闻到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刺鼻，令人作呕。

　　沈逐星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转过身，朝着小镇的方向望去。

　　这一眼，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只见原本被薄雾笼罩的小镇方向，此刻正升起滚滚浓烟，黑色的浓烟如同狰狞的怪兽，直冲云霄，将原本就昏黄的天空染得更加暗沉。浓烟之中，夹杂着跳跃的火光，橘红色的火焰如同贪婪的舌头，疯狂地舔舐着天空，将半边天都烧得通红。那火焰并非寻常的火焰，带着诡异的暗红色，灼烧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的魔法元素被彻底点燃，疯狂地躁动着，却又在瞬间被火焰吞噬，变得死寂。

　　天空开始燃烧了。

　　暗红色的火焰在云层中蔓延，如同一条条燃烧的巨蛇，缠绕着、翻滚着，将整个天际都笼罩在一片灼热的光晕之中。原本稀薄的薄雾，被火焰灼烧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烟和焦糊味，吸入一口，都觉得喉咙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疼得发紧。

　　“不好！”沈逐星心头的不安瞬间变成了一种熟悉的恐慌。她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朝着小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她跑得飞快，脚下的碎石不断被踢飞，荆棘划破了她的手臂和脸颊，鲜血顺着伤口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被蒸发。

　　山路崎岖，她跑得跌跌撞撞，好几次差点摔倒，却都凭着本能稳住了身形。耳边的风声呼啸，夹杂着远处魔物的嘶吼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生命消逝的哀嚎声。

　　越是靠近小镇，空气中的灼热感就越强，浓烟也越来越浓，几乎遮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天地间一片昏暗，只剩下跳跃的暗红色火焰，照亮了眼前的废墟。沈逐星的心跳越来越快，胸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终于，她冲到了小镇的入口。

　　曾经宁静祥和的小镇，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一片废墟。房屋被彻底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木梁和断壁残垣，在火焰中噼啪作响，随时都有可能坍塌。地面被烧得滚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原本就干涸的土地，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连一丝绿色的杂草都没有留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混杂着硫磺的刺鼻气息，令人作呕。

　　暗红色的火焰在吞噬了眼前的一切后已经消散，只有被烧得发烫的石头还发出微弱的红光。那些树木、房子、人类、动物等等，早已在火焰中扭曲、碳化，最终化为灰烬，被风吹散。

　　沈逐星一步步走进废墟，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婆婆！”她开口呼喊，声音沙哑得厉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婆婆！你在哪里？听到了就应我一声！”沈逐星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快步穿梭在废墟之间，指尖拂过那些焦黑的断壁，心中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找到了那间小屋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堆焦黑的废墟。

　　什么都没有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愤怒，瞬间席卷了沈逐星的身体。她握紧手中的星玄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

　　前世宗门覆灭时的痛楚，此刻再次涌上心头，与眼前的悲伤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失控。

　　她抬起头，望向那燃烧的天空，暗红色的火焰映在她的眼底。

　　天空的火焰还在燃烧，浓烟还在蔓延，空气中的灼热感越来越强，一切的一切，都变得越来越死寂。

　　一切的一切，都和她的宗门覆灭的场景是如此的相似。

　　与此同时，由纯白白曜石雕刻而成的光明会圣殿，除了老者和青年执事，还多了一些别人。

　　圣殿的光明符文如水波般沿着殿堂的雕刻纹路流动，圣殿中间放置着的巨大的水晶球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投射出小镇被烧毁的景象，画面清晰得令人心悸。

　　镶金圣袍的老者站在水晶球前，目光平静地看着画面中的废墟和火焰，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的身后，站着身着银白制服的核心的光明会成员，同样的面色肃穆，眼神冰冷。

　　“恶龙的领域，比我们预期的还要扩张得快。”其中一名成员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冷静，没有丝毫波澜，“魔法失效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圣处周边百里，再过不久，或许整个圣处都将被笼罩在死寂领域之中，到时候，所有魔法师的魔力，都将被彻底吞噬。但是幸好，现在阿黛尔殿下已经到了圣处。”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数道目光一起落到了一旁站着的阿黛尔身上。

　　阿黛尔站在水晶球的另一边，换了一件新的淡紫色的公主裙，金色的头发编为了麻花形状垂落于胸前，无数的珍珠藏于发辫之中若隐若现。她的目光落在水晶球上，看着那燃烧的小镇，看着那片废墟，指尖微微颤抖，胸口的魔法印记传来一阵灼热的疼痛，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

　　“也许明天小镇被烧毁的消息就会传出去，到时候所有的百姓都会开始恐慌，目前已经有不少人都在质疑神谕的真实性。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人心动荡。”

　　阿黛尔感觉胸口的魔法印记又是一烫。

　　“我认为现在就是请阿黛尔殿下请神的时刻了……”

　　“请大人早下决定。”

　　阿黛尔闭上眼睛，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发闷。

　　她闭上眼，在心中默默向神祈祷，祈祷神能降下真身，阻止这场灾难，祈祷神能庇护那些无辜的百姓，可无论她如何虔诚，神都没有丝毫回应，她感受不到丝毫温暖，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而且无论她如何努力，神的面庞都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着，看不清轮廓。

　　阿黛尔本能的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