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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遣返 ...


  •   精神海报废的女哨兵你x冷淡沉静的向导养父

      你被强制遣返了。

      半个月前,你的精神海r级暴动尚未恢复,就一个人绕过边防,从无人区迂回,闯进沦陷区的r3 -467异种巢穴。

      耗时五天,以精神海崩塌、双臂断裂为代价,你终于取回了队长的尸骸。

      无论生前多么矫捷明亮、英气勃发,被剥夺生命后,都会变成肿胀、湿冷的所在,被随意弯折、撕扯、碾压后,好像一团随手揉弃的纸团,在紫黑色的黏液中腐蚀得面目全非。

      你以为你会不在意。
      以为只要取回她的遗骸,不让那个异种吞吃她的精神力,异化伪装成她的样子,你就能够平静下来。

      但当你突然能抵抗这只异种的精神幻觉,将她从变异异种脓肿的口裂下抢回,仔细得绑在后背上,你扶着她怎么都扶不直的身体,好像突然嘭的一声炸开了。

      酷烈的火,在胸腔滚动焦灼,无处发泄,无处躲藏。

      直到贯穿全身的惊痹和巨痛将你唤醒,你才发现自己的脚下踩着一张脸,一张你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
      那张脸的主人惊惧着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往日寸步不离的警卫正惊疑不定得拿着枪指着你的方向,仿佛生怕你做什么一般。

      中弹的右胸有汩汩鲜血涌出,被人折断的右臂无力地垂下,随着腿骨陆续传来巨痛,视野斑驳成浓重的色块,你摇摇晃晃,最终晕了过去。

      再醒来,你已经被送上一架运往城区的机艇。

      许是你并未对上级派来的督导造成实际伤害,又或是考虑到你当时与致幻类异种战斗,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并且,你的精神海已经彻底损毁,你没有被扭送军事法庭,只是被剥夺身份一路押送回家。

      直到押送你的车辆,停在一栋有些眼熟的房子前,你那自醒来后,五感混乱过载大脑才反应过来,原来你被遣返的并不是你后来独自居住的地方,而是你的养父缪嘉的居所。

      艹。

      随着押送队长上前一步按响门铃,剩下三个士兵将你带下车,许是顾及着你的伤势,他们只给你上了手铐,并没有给你带精神力枷。

      如今你混乱的精神力走向,使你比其他人更敏感地感受到那股特殊的精神力波动。

      大门很快被打开,那道一如既往的淡漠人影出现门内。

      你面无表情地看着,押送队长向那人行礼致敬后,转过身来向着你身旁的士兵示意放开你。

      啪嗒一声,你的手铐被解开了。

      “先生,人已带到,我们就先回去复命了。”

      为首的队长这样对着你的养父说道。

      你的养父微微颔首,押送你的小队四人再次敬礼后转身离开。

      随着车辆发动的声音远去,很快,门前就剩下你一个人。

      你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影子沉默着。

      门内的人这些年好像没什么变化,不知是光线的问题还是,你这些天五感斑驳混乱的原因,你隐隐觉得那人的脸色好像有些苍白,整个人越发像一座被放置高台供人忏悔的白色雕像。

      高高在上,不可接触。

      黑色军靴沿着你的影子一路踩过,压过头顶,压过脊背,最后踩在你的咽喉上站定。

      令人无法忽视的目光打在你的身上,仿佛森蚺上缠上你,带着一种玉石般毫无温度的冷意。

      莫名的精神力威压中,混乱的不受控的五感发出锐鸣,有一瞬间你觉得心脏仿佛都被卡紧。
      你咬了咬舌尖,全身肌肉绷紧,猛地抬头望向对方,扬起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父亲。”

      回应你的只有沉默。

      其实这座与世隔绝的森林总是沉寂的,与外界的连接仅的那条道路,道路两边落着一层厚厚的落叶。

      除了定期送来物资洒扫的车辆,在这里的多数时间内,只能听见密林被风带起的窃窃私语,连鸟雀和野兽都刻意放轻了声音。它们在密林的最深处藏匿着,减少自己的痕迹,于顶端向导无处不在的精神威压下,小心谨慎的存在着,这里绝对安全,却又绝对控制。

      那种让你窒息的感觉又来了,仿佛脖颈被什么生物缓慢有力的一节节缠绕而上。

      他俯视着你,没有听见般,视线缓慢地滑过你的脸。

      毫不掩饰的冰冷轨迹让你全身肌肉越发绷紧,你那强行被扬起的微笑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过了几个漫长的呼吸。
      你几乎坚持不住,想要再次开口打破僵局时,他轻敛目光,向着你的方向伸出右手,仿佛圣灵向着俗世的人伸出手一般,宽宏大量得允许罪人亲吻他的手指。

      平心而论,这只手实在长得赏心悦目,骨节嶙峋,修长的无名指戴着的银色环戒在阳光的照射下,更透出几分疏离克制的意味。

      如果不是需要你跪下的话,就更好了。

      行礼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你分化哨兵并打开他的手的那天么?

      你深吸一口气,认命地单膝跪下,一边放空所有思绪一般牵起那人偏冷的指尖,在他的戒指落下恭敬的一吻。

      说不上来的清浅气息扑进鼻腔,你无暇分辨那股气息的前中后调,只想赶紧从这个人面前离开。

      略显干燥的唇与金属一触即离,却还是被戒指携带的冰凉精神力激得一个冷战,你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强忍着精神力宛若游蛇般试图钻进你身体里的恶心感,仰头挤出一个分外灿烂的假笑:

      “父亲,要不我先回到我自己的住所,收拾好了再来见……唔……”

      原本就令你有些喘不过气的精神威压突然增大了许多,让你原本打好的腹稿生生断在喉间,原本被你牵起的手重重地反握住你,还未彻底痊愈的手骨上,力道之紧让你忍不住嘶了一声。

      许是听到你的痛乎,那只紧紧钳住你的手僵了一瞬,随着冰凉的精神力缓缓从你的身上褪去,身上的威压也于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结束了,你又一次拒绝了向导精神力的注入或者常人所说的“安抚”。

      你顺势抽回手,刚准备站起,身体还未完全起身,一股锐痛从断裂的精神海渗进四肢五骸,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你噗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膝盖重重地砸在地上,却不能分去源自精神海被触发的剧痛。

      是抗拒精神力“安抚”引发的精神海震荡。

      你闭上眼,捂住额头,用力摇了摇,也因此错过了那自你出现来,视线始终黏在你身上之人,其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与自嘲……

      也错过了一只试图扶住你,落空后缓慢收回的手。

      你强撑着站起来,视野中天地飘忽不定,耳边宛若海啸的蜂鸣喊叫迭起,错乱的五感让你眩晕想吐。

      “奚汨,值得么?”

      你隐约觉得对方好像在说什么,却分辨不出来,只看见风干玫瑰般的浅色嘴唇轻轻上下触碰。

      你拍打了下脑袋缓了缓,将所有逸散的精神力收回减轻眩晕感,初步平息着精神力干涸带来的锐痛。

      “父亲,您说什么?”

      你努力睁大眼睛,严丝合缝地盯住对方的嘴唇,装作没事一样说道,却不知自己因为一时的失聪,声音大得惊人。

      他垂于身侧的手指蜷动了两下,峬峭的眉眼微攒,一副无法忍耐的模样,在忍无可忍地闭上眼,留下一句“跟上”后,倏地转身离去。

      随着他留下的背影,一同留下了被气流卷动飘散的清浅甜香。

      这个香气实在似曾相识,你愣在当地,有些苦恼地皱着眉头仔细思索起来。

      在哪里闻到过呢?

      你揉了揉被砸疼的膝盖,按压着太阳穴跟随着那道身影向门内走去。

      你努力放空思绪,全当自己只是个听人安排的木头人,但被久埋于过往时光的记忆,仿佛要突破什么般翻涌着。

      直到光线被缓缓关上的大门切割成两方天地,你沉默地跟着那个同样不发一言之人,陆续穿过狭长精美的回旋廊道,穹顶高悬的浮空花园。

      微风拂起他的袍子,金色纹路于柔白衣料上翻飞晃动,只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得让你恍惚。

      不,你摇了摇头。

      还是想些别的什么事情。

      等到站在主楼装饰一如既往的空旷,没有一位侍者的屋内,看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终于想起来这个味道在哪里闻过。

      但是,
      怎么可能?

      这明明是三年前,队长升职你送她的礼物,哨兵专用香水,含少量通用型向导素粒子,具有减轻五感狂躁的舒缓作用,当时一瓶难求,你接了不少任务才换了这么一瓶。

      养父他不是最不喜欢这些东西么?
      而且香水对向导没用,反而可能出现向导素排异等问题。

      难道他老人家老树开花,有了固定的哨兵伴侣投其所好?
      哪位哨兵头这么铁,敢让他缪嘉迁就自己……

      你有一搭没一搭想着,亦步亦趋地跟着走上楼梯,狐疑地来回在他身上扫视,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差点没注意到前方骤然停下的身影。

      你急忙扶住扶手,努力刹停身体。

      “你在想什么?” 更高一阶的台阶上,养父转过身,垂眸皱眉看向你,说道。

      “在想你香水用的哪个哨兵的?”
      你下意识地回答道。

      来不及咬住舌头,话音未落下你就知道坏了。

      一开始只是死寂一般的寂静,接着冷冽可怖的气息猛地砸在你的身上,迫人的威压沉甸甸地亚在肩头,像是一座即将雪崩的雪山。

      你被压得难受,咬着牙抬头望向缪嘉。

      他的神情看似平静,但是从他骤然绷紧的身躯,不可置信般拉直的眼尾,以及眼瞳中的震颤,仿佛你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你甚至还能从他的眼中捕捉到一丝隐蔽的,受伤……

      受伤?怎么会。你一定是眼花了。

      想来是作为长辈被晚辈说破了情事,心里不自在呢,你心里有些轻晒,却恭敬地垂下头,碎发遮住眉眼,你说道:
      “抱歉,父亲,请您原谅。”

      你保持着谦卑的姿态,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腰背发酸发紧,那道沉寂压抑的目光始终压在你的身上,只是越来越轻,连带着周遭原本迫人的气息也越发飘忽起来。

      终于,一道轻忽的声音传来,轻的仿佛露水蒸发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

      “你的居所已经回收,作为你的监护人,这一段时间你只能处于我的监管下。”
      他顿了顿,仿佛从喉腔挤出声音般,一字一句寒声道:
      “现在,滚去房间,把自己洗干净。”

      说罢,他仿佛不愿再看你一眼般,快速转身离开,只留下走廊里来回回荡的关门声突兀又嗡鸣。

      你按下心底莫名涌起的奇怪情绪,自嘲地笑了笑,松下肩头卸下所有力气,扶着把手一步一步挪动……

      头,在疼。
      被人折断的手臂在疼。
      被异种折断的手臂在疼。
      中弹的腿在疼。

      啊,心口也有点疼。
      哨兵,恢复能力再怎么强悍,也是会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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