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前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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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初本被绛夜念叨得头疼，可听到最后一句时，一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猛地复苏。
那年她在医毒上初有小成，恰好萧辰来寻她，道是希望与她尽快完婚。
她答应之后，上山拜别师父时，她听见绛夜的声音，“颜初，和你一起研究医书，研制草药，打打闹闹的那些日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如今你既要下山，我便愿你往后安好。”
颜初抿了抿唇，抬眼盯着前方绛夜的身影，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耳边绛夜的声音越来越远，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记忆拉回前世，她落选摘星大会后，一个人摸索着躲到了玉京城墙的一个角落里。
本是想着一个人静静，可独处时的世界太安静，让她不由得回想起过往，心脏传来阵阵痛感，那双早已盲了的双眼不受控制地落了很多眼泪。
自从眼盲之后，倘若以前的师兄弟来关心她，她总会说，没关系的，一双眼睛而已，真正厉害的修士是不靠眼睛观察世界的。
她也说，没关系的，一点修为而已，如今我有了未婚夫，日后会有我的家庭，我的孩子，和他们在一起，我就会很幸福。
师兄弟们便相信了她，毕竟她可是他们溯世宫最厉害的师姐。
颜初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或许这些说法连她自己也欺骗了，她好像真的并不为此感到难过了。
可为什么，等到摘星大会落选时，听到周围人替入选的弟子们欢呼时，她竟然会觉得这般难过。
嗯……或许这不是难过，更准确来说，这种情绪叫委屈。
颜初将脸埋在膝盖里，越哭越放肆，最后竟哭出声来。
正当她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时，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失去了视觉并不可怕，你还有听觉、嗅觉、触觉，世界如此绚丽，山川河流，七情六欲，又岂止肉眼所见的那些呢。”
“小姑娘，我名莫回，最爱窝在山中研究医毒丹药，今日既然相遇，便是我与你投缘，你可愿随我去山中学习医毒之术？”
就这样，莫回猝不及防闯入颜初的世界，给她的生命带来了一束光亮。
颜初牵着莫回的衣角，磕磕绊绊地跟着他上山后，她才知道，山上还有个弟子。
那弟子见到颜初，似是惊喜，他道，“哟！师父不是说此生只有我一个弟子吗？这怎么又捡回一个？还是个女娃娃！”
颜初以为他是不喜，谁知他接着拍手道，“甚好！我本就觉得山中日子寂寥无味，这下你来了，日后便有人与我作伴了。”
颜初在山中安顿了下来，只飞鸽一封下山，传信给同门，道自己要在山中潜修，勿忧勿寻。
刚开始，颜初不太适应山中的生活，绛夜虽然嘴上总是嘲笑她生活不能自理，但却会尽力为她解决所有问题。
莫回习惯于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将一些知识一股脑传授予二人，再让两人用三天时间消化，三天后，他再传授另外的知识。
所以二人在这三天的自主学习周期中，总是一起研究莫回所提到的东西。
颜初学的是医毒之术，绛夜学的是炼丹。
由于颜初看不见，但对草药的气味特别敏感，所以颜初要修炼时，一般都是绛夜抱着医书读给她听。绛夜要炼丹时，她则帮助绛夜找出相应的草药。
二人常常一起炼丹和制毒。
一来二去，他们渐渐熟了起来。
颜初记不清是谁开的头，反正他们熟知了对方的过往。
颜初知道绛夜也是个孤儿,被师尊捡回去养了十几年，前不久随师兄弟一起来参加摘星大会时意外走散，他紧赶慢赶赶到玉京后，曾试过去找师门，师兄弟们却突然变得陌生起来，他们全部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拒不接受他回归师门。
绛夜以为是自己以前太贪玩，喜欢惹是生非，荒废了修炼，让师门蒙羞了，所以他才会答应莫回到山中潜心修行。
他想，等到他掌握了炼丹要领，是不是师门就会承认他了，让他回去了。
颜初不由得心疼起绛夜来，她知道，师门并不会因为弟子修为落后而驱逐弟子，而以故意落下弟子的这般方式赶走绛夜，恐怕此事另有隐情。
绛夜也了解了颜初的过往，天之骄子，一朝陨落。
他竟也开始同情起她的经历。
神奇的是，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将那句“你好惨啊”没说出口，反而走上了开玩笑式戳伤口怼对方的日常。
绛夜话多，刚开始颜初总是说不过他，但好在颜初伶俐，几天下来，她已逐渐抓住绛夜的命门。
“如此喜爱惹是生非，难怪灵心海将你逐出门派。”
颜初蒙着双眼，静坐在木桌边，淡淡启唇。
绛夜果然炸毛，“咻”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脸色涨得通红，偏生颜初坐的直，他有些气急败坏，忍不住喊道，“被逐出门派又怎么样？我就当我还在灵心海不就好了？”
颜初噗嗤笑出声，不以为然，“是是是，您还是灵掌门的高徒。”
记忆中的绛夜总是这样鲜活，治愈了她过往的许多创伤，让她原本黑暗的生命有了光。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保持下去，可好景不长，萧辰来寻她了。
她那时不知道，她这一下山，便是另一个噩梦的开始。
未婚夫，蓄谋已久。师兄弟，已断来往。
于是，师父和绛夜，便成了她生命中最后的光。
颜初抽回思绪，耳边绛夜的声音复又清晰起来，“师姐，你认为如何？”
什么认为如何啊？颜初刚刚深陷回忆，根本没注意到绛夜说了什么。
她一时之间没有作答，只是盯着绛夜的背影。
绛夜没听见颜初的声音，便转过头去看她。
不料却和颜初的视线撞了个满怀。
绛夜先是微惊，不明白颜初怎么一直盯着自己的背影，随后注意到颜初的眼神中藏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心中的什么东西瞬间断裂，鬼使神差地，他同样看向颜初。
颜初也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毕竟就算是故人，也只是前世的故人而已。
前世的仇人可以是今世的仇人，但前世的故人可未必也是今世的故人。
何况，她总觉得，她去鬼市的这段时间里，绛夜变了很多，和她所认识的绛夜完全不同。
绛夜，在这段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两人各怀心思，又异常坦率，平静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都企图从对方的眼神中窥探出什么。
“绛夜，”终是颜初忍不住先问出了口，她试探道，“先前听闻你要去寻找师门，我们来玉京也有段时日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可有去寻过师门？”
“寻过啊，”绛夜倒是回答地很快，他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寻过很多次了，可任凭我怎么求他们，他们都不肯收留我……”
绛夜突然往前两步，距离颜初极近，他偏过头，在颜初耳边低声道，“我不是早与师姐说过此事了么？师姐这么快就忘了吗？”
颜初心中慌乱，却又无可辩驳。
她下意识觉得是灵心海对绛夜做了什么，所以想要再次确认一下，谁承想绛夜竟然这样警惕！
颜初想要后退几步，可还没等她后退，远处的灌木丛无风自动，随即几道银光闪过，几个黑影径直奔向颜初的方向。
刹那之间，黑影便至眼前。
颜初后退不及，抬手甩出一道灵力，灵力堪堪挡住来人，让颜初找到机会，得以后退几步，与绛夜拉开距离。
绛夜似乎被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在颜初身后。
他只是个丹修，灵力并没有多强，只是脑子还算灵活，稍动点心思能够甩开暗哨，但真要他去硬碰硬，他可未必打得过人族的那些习武者。
“何人派你来的？”
颜初召出折扇，指向来人。
黑衣人不语，只甩了甩手中的剑，再次刺向颜初。
这次，周围的灌木丛沙沙作响，数个黑影纷纷蹿出，齐齐奔向颜初。
颜初心道不妙，朝后退了一把绛夜，大喊一声，“躲好！”
说完便飞身向前，与黑衣人厮打在一起。
绛夜忙躲到一颗老树后面，暗自观察着战况。
来人并不是灵力强大的修士，而是一些武功高强的人族。
不用想，这肯定又是那位公主的手笔。
身旁的剑光闪个不停，颜初手中折扇化作长剑，抬手两剑打落了左侧和右侧的剑，身后的剑光又接踵而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