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男二拿了苦情人设》犯错

80、永远活着

　　柳宿躺在地上，桌子上的酒杯倾倒，1396还在一边说个不停。
　　“1396……”柳宿闭上眼，呢喃般开口，“我先睡一会……”
　　——
　　【遇到我，你可捡到大便宜了!我可是数一数二的超级系统!】1396在心里暗笑道:看我怎么拿捏这个小屁孩。
　　【咳咳，让我看看，英年早逝的少年男主，好任务啊!咱们走吧，演好角色，一个世界能获得十个积分呢!】1396一想起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就忍不住乐起来。
　　让这个少年努力演角色，她躺赢就行了。
　　柳宿乖巧的应了一声，1396越发觉得这个少年可爱，便没有多加告诫督导，直到在少年本该死去的夜晚，柳宿第一次对抗写好的命运。
　　柳宿赤脚站在地面，反贼的血从柱子流下，流进木质地板。外面烽火连天哀嚎一片。
　　大将军赶来护国，受惊惶恐的宠妃见皇子殿一片血色，崩溃的跪倒在地上，随从的侍女也在小声哭泣，安慰着这丧子的母亲，直到柳宿从屋里探出脑袋。
　　1396给自己放了个假，从沙滩度完她自己的暑假，便准备把柳宿送到下一个时间——她时间把控的很精准，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好啦!小皇子，我们去下一个时间——你怎么还活着!】
　　1396眼睛都要瞪出来，她看着泡脚的柳宿，怀疑自己中了幻术。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按剧情发展这个小皇子丧命于叛乱，怎么还在这里悠闲的泡脚啊!
　　“哦，1396，你回来了，”柳宿得意的笑起来，“我取得了一场胜利。”
　　【什么胜利?】
　　“我反杀了想杀我的叛军。”
　　1396不知道柳宿在得意什么，英年早逝可是任务!
　　【你为什么要反杀?!】
　　“难不成等他们杀我?你很奇怪哎。”
　　1396不想被任何人说奇怪，尤其是这个小屁孩，【这是你的任务，你是英年早逝的男主!】
　　“任务就是等着被杀死?我不要。”
　　【你不要!】
　　“嗯，不要。”
　　【那任务怎么办!你还活着，世界就出错了，运行不了的话会有大麻烦的!】
　　“什么麻烦?”
　　【世界报错，主系统知道，然后禀报给主神和其他大人，要是被他们知道了，你会被抹杀的!】1396往严重里说，柳宿初犯，又是年纪小，顶多警告一下，她现在的任务就是把柳宿“掰正”。
　　【我可告诉你，被抹杀就真的死了，你连一无所知演配角都没机会了，知道了吗？】
　　柳宿表情凝重起来。
　　1396暗笑，小孩子就是好对付。
　　【好啦，找个愿意死一下吧，洗脚洗死怎么样……】
　　“我不要死。”
　　1396想说的话顿住，她生气的开口。
　　【我刚才说的你有没有听见?】
　　“听见了。”
　　【听见了你还抵抗命运?】
　　“可是让我乖乖等死，我做不到。”
　　【那就试着做到，多死几次你就习惯了。】
　　“那是麻木了吧。”
　　【你!】1396一时无话可说，她看着少年稚嫩的脸庞，心想自己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于是尝试心平气和的开口:【麻木也比送命强吧，你多犯几次，就被扔进十八层地狱抹杀了。】
　　柳宿撇了撇嘴:“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什……什么?】
　　“1396，你是我的系统吧。”
　　【是，怎么了……】1396有股不好的预感。
　　“你帮我隐瞒啊。”
　　【隐瞒什么!隐瞒主系统，隐瞒主神吗!你太看得起我了!】1396就不该说大话，她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超级系统，现在好了，这个少年当真了。
　　“不可以吗？我们不是搭档吗？我有事你也会有事吧。”柳宿狡黠的笑了笑，“我在十八层地狱被抹杀，1396会怎么样呢？会不会被再次封锁起来，一个人在不见天日的地方孤独度过好久好久呢？”
　　1396可不想再被封存，其他系统跟着宿主逛遍大千世界，就她和几个苦命的家伙，被视为失败品，在那用脚都能丈量的小地方……
　　她不要!
　　【你不许违抗命运!】
　　“我就违抗，那又不是我的命运。”
　　【你饰演他，就要接受他的命运!】
　　“我不要。”
　　【那你想干什么?】
　　“反正不想英年早逝。”
　　【那你活到什么时候!你昨天就该死了!】
　　“活到我想死为止啊。”
　　【那你什么时候想死?】
　　柳宿认真想了想，也认真回答。
　　“我今天不想。”
　　【人哪有想死的时候!你是不是想要永生!?不可能!天命很快就要惩罚你了，世界治不了你神职者就来了，我求你了，今天死吧!】
　　“不要，今天我要陪生母逛御花园。”
　　1396天天两眼一睁就是问柳宿要不要找个理由死去。
　　“不要，今天我要和皇兄钓鱼。”
　　“不要，今天我要学射箭。”
　　“不要，今天我想睡一天懒觉。”
　　“不要……”
　　【老天!世界!来个雷劈死你吧!】1396抓着头发，【你知道我一直在提心吊胆吗?你违反规则会连累我的!】
　　“这个规则根本不合理嘛，”柳宿嘟着嘴，“怎么能让小孩子演英年早逝的戏码，不利于我的身心发展。”
　　【那你还选这个任务!】
　　“我又没有别的可以选嘛。”
　　【别撒娇!你还知道不可以选，那就乖乖认命，演好英年早逝的男主，攒够积分，找到分发任务的神职者，贿赂贿赂，说不定有机会得到一个轻松的任务……】
　　“贿赂?老女人说都是随机的。”
　　【可不是每一个神职者都像她一样公事公办，而且她也没有公事公办吧，给了你一个男主的角色。】1396扣了个鼻子。
　　“不一样啊，我又没有贿赂她。”
　　【结果一样。加油干啊，积分可是好东西，流通货币，有积分，在沙漠也有喝不完的水，在不毛之地也可以吃上热乎乎的饭菜，有了积分，你可以随时随地买任何东西……】
　　“好厉害!”
　　【对吧，所以选个时间死一死，咱们就能拿到十个积分……】
　　“给我个烤鸡腿。”
　　【我们根本没有积分!还烤鸡腿——你完成几个世界了!?】
　　“一个都没完成。”
　　【你还有脸说啊……】1396都没工夫吐槽了，和这个小孩讲不了道理。
　　“完成一个世界给多少积分啊?”
　　【十个!你要气死我了，我说了好几遍!】
　　“哦，那能买几个鸡腿?”
　　【一个，】1396没好气的开口，【用积分买东西比用钱买贵的多。】
　　“可是，积分很难挣吧。”
　　【他们才不管你难不难挣呢。】
　　柳宿若有所思，1396很欣慰，知道积分不好挣和重要，这个家伙总该好好做任务了吧。再活下去，再好的运气也要用完了，神职者真来了他们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嗯……我想吃鸡腿。”
　　【!你想了半天!是想吃鸡腿吗!你这个混蛋!我要搞死你了哦!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要动手了哦!】
　　柳宿在一个普通的世界，可这偏远世界的异样信息也被主系统捕捉到，当然主系统不会把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交给主神——没有死还不好办吗？至少比不该死的却死了好办。
　　一个神职者被派到柳宿所在的世界，1396察觉到，她巴不得柳宿早早死掉去下一个世界。
　　她在心里盘算着:和死亡时间逾期太久，能不能拿到十个积分。
　　那个神职者避开皇宫的守卫，不知不觉潜入柳宿的房间。
　　“真是的……一个孩子，还让我来解决……”那个人低声不悦的开口，都怪这个小鬼，他正在休假，却被调来处理这件小事，“乖乖死掉不就好了……”
　　床榻上的少年睁开眼睛。
　　神职者拿着把小刀，他扑到床上，却扑了个空，紧接着，那个本该无措的少年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精美却锋利的小刀抵在了神职者的脖子上。
　　神职者不敢相信有任务者敢杀他，他瞪大眼睛。
　　柳宿看着这个来者不善的人的打扮——至少这个人身上的衣服和老女人很像。
　　“你来干什么?”柳宿开口问。
　　那个神职者回过神来，颜面尽失般怒气冲冲的看着柳宿。
　　区区一个做任务的小屁孩，敢拿刀抵着他!他可是脱颖而出的神职者!
　　“杀你!你敢拿刀抵着我!我可是——”
　　柳宿用刀划开那个神职者的喉咙。
　　1396本来还在装睡，一看柳宿把神职者杀了直接尖叫。
　　【你干了什么!】
　　“你没看见?”
　　【看见了!他可是神职者!你彻底完蛋了，天哪，一个世界都没有完成，你就要被抹杀了……我的命怎么这么命苦……】
　　“是他要杀我的。”
　　【他奉命来的!他没回去，你就完了，杀神职者可是大罪!搞不好还会牵连这个世界的人，】1396心如死灰，【严重的话，你和与你有关的人都会被抹杀……我完了……】
　　柳宿不开心。
　　“为什么非要我死呢？”
　　1396说累了，【因为你扮演的角色就是早死啊……】
　　“我不喜欢，不能改变吗？”
　　【改变?你是谁啊，你是主神吗？主神都不能随便改变故事。】1396想让柳宿知道自己的实力和地位，【你一个孩子，难不成还想和主神匹敌?】
　　“为什么不行?”
　　1396不可置信的看着柳宿，少年意气风发，可这也太意气风发了，简直像发疯!
　　【你!你……你快跑吧，离皇宫越远越好，最好去一个没有人能认出你是皇子的地方，】1396急忙开始收拾东西，【你杀了神职者的事情一传出去，就有一批神职者要来杀你了。】
　　【这次可不是简单杀你，而是要把你关进十八层地狱的那种。】1396感觉选了柳宿像是上了艘贼船，可现在，她下不了船了。
　　【逃离这里还能多活些日子……】
　　柳宿笑起来，也开始收拾东西。
　　“1396。”
　　【嗯?有屁快放。】
　　“嘿嘿，我多活的每一天，都是我的胜利～”
　　1396自认倒霉。
　　神职者死后仍可以享受额外的优待，比如去普通世界饰演主角，比如可以再次成为任务者抽取角色，但杀了神职者的人，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神职者是主神大人身边的一批优秀者，协同主神大人治理世界，运行神迹塔，神域空间的重要力量，杀神职者，就是挑衅主神大人。
　　“大人，目标很奇怪，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来头的少年，任务者的名单也没有他……”
　　被称作大人的中年男人皱眉，“这件事就不用禀报主神大人和程秩大人，抓了他交给代理主神，把他关进十八层地狱。”
　　纽带婆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一听才知道是自己看好的小鬼闯祸了。
　　她哼了一声:臭小鬼，可别被抓住了。
　　柳宿离开皇宫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多么难，他好像也一并离开了主角光环，走在路上饥肠辘辘，买了个饼店家找不开银锭，没走多久还被人打劫了。
　　柳宿一穷二白的站在路边，他趁夜在1396的协助下逃出京城，又把被抢走的钱抢了回来，还额外得了些铜钱。
　　1396看着鼻青脸肿栽倒在地上的劫匪，她又看了看同样鼻青脸肿的柳宿，擦了擦汗:这个家伙打架不要命的吗……怪不得能反杀叛军。
　　柳宿一路走一路花，鞋子磨破买一双草鞋，肚子饿了买个烧饼，渴了找条河，要不然敲门讨一口水喝，一个人走了三个月，把带出来的一点钱花了个一干二净。
　　1396没想到柳宿这么耐活。
　　【你接下来怎么办?】
　　“乞讨呗。”
　　柳宿说到做到，敲人家的门讨饭讨水，运气好能吃个半饱，运气不好连口水都没有。
　　他走得很远，村里的人也都不富裕，所以讨多少他都没有怨言，还乐此不疲，走了一个村子又一个村子。
　　他头发打结，衣服也破破烂烂，身子也消瘦不少，脸上脏兮兮，就一双眼睛依旧明亮漂亮，早上迈着轻快的步伐，晚上就找个林子一钻，天为被地为床。
　　【你生命力怎么这么顽强……】1396不得不佩服。
　　柳宿道了声谢谢。
　　【我没有夸你!】
　　柳宿敲响一户人家，开门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妇，她一看见柳宿，便露出慈祥的微笑。
　　“奶奶，我来讨点吃的。”
　　老人点点头，招呼他进门。
　　“你父母……呢……”老人走路颤颤巍巍，说话也颤颤巍巍。
　　“不在了。”
　　“乞讨……不容易……你都是个……大孩子了……”老人从米缸里掏了掏，掏出半勺米，又走向炉子。
　　柳宿没说话。
　　“能自己……挣点……不求人……不丢人……”老人佝偻着身子，架起炉子。
　　“好。”
　　“我孙女……和你一般大……她不爱吃饭……”
　　柳宿四下望了望，没有看到除了这个老奶奶外的人。
　　“您一个人住在这里?”
　　“你吃不吃菜……我去院子里摘……”
　　老人耳朵不好，自说自话的起身，去院子里摘菜，柳宿跟上去，帮老人摘。
　　1396没想到柳宿还有尊老的品德。
　　柳宿吃了老人做的饭，帮忙把老人家打扫了一遍，见柳宿要走，老人伸手，浑浊的眼睛眨了眨。
　　“吃饱了……”
　　“嗯，吃饱了。”
　　“明天再来……我给你熬菜……”
　　柳宿想了想，点头应下。
　　“好!”
　　1396也查不到这个老人是谁，世界没有记住她，也没有介绍她。
　　【可能她太孤独了，孤独到把要饭的当孩子。】1396觉得这不是好征兆——柳宿与这个老人有了些感情。
　　做任务，与任何人有感情都是忌讳的，尤其是这样籍籍无名的人。
　　有名有姓，至少可以用系统查一查，曾经在意的那个人现在在哪个世界，在扮演什么角色，而不是只剩越来越模糊的记忆。
　　【柳宿，我们在这里待太久了。】1396开口，【太不安全了。】
　　柳宿也知道，他不应该在一个地方驻足，漫游才能最大可能的让那些人找不到他，可这个老人又有多少时日呢?他只不过是陪一陪她罢了。
　　老人并不富裕，柳宿又太能吃，又不能让老人出门挣钱给他花，柳宿就去找些散活，挣一顿饭钱。
　　一来二去，村子里的人都眼熟这个少年。
　　神职者满世界找柳宿。
　　柳宿是个黑户，不仅自己不在任务者的名单上，系统也是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废弃系统。神职者根本定位不了柳宿的位置，只知道柳宿大体的样子，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法，人力搜查。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十三岁左右的少年，柳叶眼，长得十分俊俏。”
　　“你这么一说，还真有这样的少年来乞讨过……”
　　“他在哪里?”
　　“他一路走来没有停留，去别的村子了，”农户指了个方向，“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吗？”
　　“不该问的别问。”
　　“好，好……”
　　柳宿一大早去割猪草，直到1396提醒他神职者找来了。
　　【他们来了!完蛋了，等等，还没完，他们进村了，我们快跑吧!】
　　柳宿继续割着猪草。
　　【你被抓到会被杀死的!】
　　柳宿拿着镰刀的手一顿，“我不能走。”
　　【为什么!?】
　　“少年?西边老婆家有个少年……”
　　“喂!老婆婆!家里的少年呢!”一个神职者不耐烦的大声问着，其他几个站在门口一脸嫌弃这土屋，仿佛一靠近就弄脏了他们似的。
　　“老太婆!你收留的那个少年呢!!”
　　老人茫然的摇头。
　　“我……耳朵……听不清……”
　　“少年!!村里人说在你这里!把他交出来!”
　　老人继续摇头。
　　“不知道……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我看你这个死老太婆活的不耐烦了!”那个人本来找柳宿就烦，再被这个不识好歹的老太婆一和泥，更是生气。
　　“我看你今天就活到头了!”
　　“队长，没必要对一个老人动手吧……”门口的一个神职者开口。
　　“是啊，她也没有做什么吧……”
　　“收留罪人还装不知道!反正是个无足轻重的家伙!杀了根本不会怎么样。”为首的神职者拔出佩剑。
　　柳宿拿着镰刀出现在门口。
　　“看，这不就出现了。”为首的神职者弹了弹身上的血，指着柳宿。
　　“把这个混小子给我抓起来!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
　　“呃!”
　　“啊——!”
　　“队长，他——啊!”
　　柳宿抿着嘴，看着身上沾血的神职者。
　　“你，你——一个罪人，还敢反抗!你们这些废物!快抓住他!”
　　几个人被镰刀砍伤，在地上爬不起来。
　　“在宫中时，武状元曾教我用剑，狩猎时，我也认真学了怎么射箭……”柳宿一步步走向脸色越来越白的神职者。
　　那个家伙看着像死神一样的少年，才明白之前死的那个神职者不是蠢死，是被这个少年杀死的。
　　“我可是神职者……你敢动我你就完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你知道我爸和主神大人的关系吗，你敢动我你完了……”
　　柳宿拿着镰刀。
　　“你爸是主神也没用，我看你不爽。”
　　受伤倒在地上的神职者都感觉自己生死未卜，这个少年是个真真切切的罪犯。
　　靠他们已经不能抓住这个少年了。
　　只能上报上面的大人，让更强大的神职者来处理，而不是他们。
　　可他们能活着回去吗……
　　柳宿扔掉镰刀，他蹭了蹭脸上的血，蹲在几个神职者面前。
　　“你们，帮我个忙吧。”
　　柳宿没有看倒在血泊中的老人。
　　“帮我把她埋了。”
　　“1396，”
　　1396神情一动，【怎么，你要死?】
　　“才不，”柳宿咧嘴笑了笑，“我要一直活着。”
　　【那你叫我干什么!】
　　“带我去下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