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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他在原地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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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孟澜谢过兰后席地而坐,“秦牧和我们走散了。”
在他们解决那一批神职者后又来了批,那些家伙不算很厉害,却也有些实力。
“我们新伤加旧伤抵挡不住,准备离开的时候就发现秦牧不知去向……”
锑可也叹了口气,她看着那两个杀手,她不知道该不该庆幸那个恶魔走了,“看来进展不是很顺利呢。”
哲人依旧搜索着,末了摇了摇头,“我的系统检测不到主神的下落。”
夏应眠抱胸,难得陷入沉思,“主神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最好的结果就是被那些神职者抓回去了。”哲人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如果在程秩手里,就能解释为什么找不到他。”
“难不成还要去救他!?”司灼抱着脑袋。
“不行!你们必须养伤!”兰强硬的开口。
血刀也席地而坐,“程秩的目标是他,我们没有办法吧。”
孟澜看着身上的的缝线,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住下一次战斗,可十一走之前就交代了一件事情,他们要是做不到,怎么有脸见从十八层地狱死里逃生出来的十一和首领。
“夏应眠,我们走,去找秦牧。”
“好。”
“好什么好!你们还想活命吗!伤口裂开的话我也无能为力了!”兰伸手拦住站起来的两个人,她不能坐视不管,怎么能这么不珍视自己的生命,明明站着都很疲惫……
哲人盯着孟澜和夏应眠,“……”
“其他的厌弃者呢?”血刀开口,“难道首领出事,都靠你们两个吗?”
“他们……”孟澜欲言又止,“自从首领进了十八层地狱,组织就解散了,有的人跟着首领去了十八层地狱,有的人离开组织,有的人投靠程秩出卖我们……上次聚在一起,大家知道首领还活着很高兴,但没有几个人愿意跟我们一起冒险……”
锑可飘在空中,她避之不及般咦了一声,“你们厌弃者也不怎么样啊。”
“之前人不多,每个人都很厉害,可以为手里赴汤蹈火,后来人太多了。”夏应眠皱起眉,“都想当厌弃者,想违反世界规则肆意妄为,也确实把世界搞得一团糟。没办法,人太多了,什么人都有了。”
锑可有些感触,在她的无限流世界里,结盟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加入一个可靠的组织无疑让自己生还的几率大大提高,可任何一个组织,只要人一多,总会混入些无耻之人。
哲人双手放在膝盖上,“斩龙也是,大部分人没有与自信相匹配的能力,自相残杀,凭着身份为非作歹,欺负看上去弱的,跪舔看上去厉害的,把协会搅得乌烟瘴气。”
血刀对这一点深有体会,“我刚加入协会有人叫我红毛小哥,我没有理他他就一直挑衅,还肆意嘲笑,在我把他打了个半死后,他就求饶,叫我红发大哥,还发誓一辈子追随我。”
哲人歪头,“我怎么不知道协会有叫你红发大哥的人?”
“他想杀我,偷袭被我发现了,我就把他杀了。”
孟澜也打开话匣,“夏应眠,你还记得组织里一个金色卷发的女人吗?她和几个人拉帮结派,私自建立了收费台收加入费,让很多混蛋进了组织。”
“当然,气死我了,她甚至还杀了和她一起出任务的小九!把小九攒的积分都偷去逃走了!”
锑可大开眼界,她飘到兰和司灼旁边,“我觉得我没有再收小弟的必要了。”
“老大你害怕了?”司灼笑起来。
“我们不会偷偷杀你的。”兰配合开口。
“什么害怕!我才不怕,谁会相信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啊!我们有深厚的羁绊,别人休想插足我们三个的友情!”锑可气鼓鼓的开口,“锑可杀手团就我们三个就足够了!”
“好好~”
“放心吧老大!”
几个人谈的热火朝天,显然忘了某个消失的人。
秦牧从地上爬起来,他低头咳嗽几声,看着囚禁他的透明牢房,房间阳光正好,程秩正在从那宽敞的书桌后工作,见秦牧醒来他投来视线。
“你醒了,主神大人。”
秦牧一拳砸在屏障上,他深呼吸看着程秩。
“放我出去!”
“那可不行,讨人厌的老鼠再把你劫走怎么办,我会很苦恼的。”
“他们没有劫我,”秦牧目光落到书桌上的魔方,“把魔方还我!”
“我不能还你,你总是意气用事。”程秩拿起魔方,走到秦牧面前。
“多少年了……从你父亲消失后,有七百年了吧。”程秩捏着魔方,“七百年,你从婴儿成为高大的男人,我算尽心尽力吧。”
“可你做了什么?”程秩看着咬牙切齿的秦牧,“一事无成。”
“你在指责我吗,程秩!我完全是按照你的要求长大的!你一直享受着不属于你的权利,却要指责我吗!”
“不属于我?你根本不配当主神,你根本不能当!你的父亲,那位大人是个差点毁灭全世界的魔鬼!流着他血液,继承他意志灵魂的你怎么敢妄想权利!”程秩死死盯着秦牧,“你拥有权利,拥有力量,毁灭世界怎么办!”
“我不会!”
“谁信你。为了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都想要打开十八层地狱,还有什么是你不会做的。”程秩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深深的看了眼秦牧。
“我不是害你,只要你保证不会阻挠我,一切就会回到从前,你还是主神,想去哪里都可以……”
“我做不到!”秦牧一拳砸在屏障上,毫不犹豫的开口,“放弃柳宿,我做不到!”
“……你执意要与我作对吗?”
“我不会让你伤他一丝一毫!”
程秩嗤笑一声,看着自身难保却大言不惭的秦牧。
程秩扭动了几下魔方,一把黑色流纹的光剑从魔方中出现。
“这把剑你应该很亲切吧。”程秩轻描淡写的笑了笑,“你的力量都在这里。”
程秩拿着那把剑指向秦牧。
“你可以修改你的答案,主神大人。”
秦牧看着那把剑,属于他的,他却从未拥有的剑。
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连奉承都没有听过,在一眼望不到头的白房间,一板一眼的无穷,时不时出现的文件……去世界视察成了他唯一的消遣,却也被程秩监视,被无穷规定……
他最快乐的日子,是遇到柳宿后。
他拥有柳宿,柳宿也拥有他,他爱柳宿,柳宿也爱他。他们是彼此的珍宝,不会因为任何原因改变。
“我会救出他,你阻止不了。”
“你这样执迷不悟,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程秩手握审判之剑,透过屏障,刺穿秦牧的心脏。
秦牧握着心口的剑,却觉得使不上一点力气,他的精神体与灵魂体,都在随着□□流血。
“包庇恶犯,执迷不悟,让主神一词蒙羞,我在此审判你,判你死刑。”
“你要死啊程秩!喵!竟然敢对主神大人用审判之剑——那真的会死的!喵!”
“那家伙想让主神大人灵魂精神□□都破碎吗!”
“没轻没重的臭小子……”纽带婆婆从她的躺椅上起身,可还没等她动手,就见秦牧胸口的吊坠发出了耀眼的光,竟然将程秩一下子弹开。
“这是……”魔方里的几个人都摸不着头脑,刚才那股力量是怎么回事,竟然能匹敌主神大人的力量。
“喵的天!谢天谢地,柳宿的灵魂吊坠救了主神一命。”黑猫发誓,就凭他救主神那一下子,它再也不说柳宿的坏话了!
秦牧捂着心口,他看着那爬满裂纹的吊坠,牙齿狠狠嵌入肉里。
程秩啧了一声,“他还没有死吗。”
秦牧握着吊坠,他不敢太重,怕捏碎这变得脆弱的小东西,又不敢太轻,怕这个吊坠从他手里滑走。
这是柳宿的灵魂结晶,是非常重要的东西,现在却布满裂痕,都是为了救他……都是为了他……
秦牧半跪在地上,脸上流下大滴大滴的眼泪。
“柳宿……你能听到吧……”秦牧哽咽着开口,“我会把你救出来的……我会保护你……我会到你身边的……求你……”秦牧看着微微发光的吊坠,那裂痕就像刀子,一下下扎在他心里。
这是柳宿的灵魂结晶,碎了,柳宿的灵魂也会碎,他害怕,害怕到了极点,他怕因为他,柳宿会死。
“求你不要消失……”
程秩握紧审判之剑,居高临下看着秦牧。
“真难看啊,你怎么配当主神。”
程秩再次举起剑。
柳宿将脸埋进手里,他的左眼现在一片模糊,秦牧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他耳边。
“好。”柳宿轻轻开口,声音却也被秦牧听到。
“我会等你,不过这次,还是让我来保护你吧。”
程秩刺了个空,他握着那把光剑,看着不见踪影的秦牧,气得咬牙切齿。
“柳宿——柳宿!”他急促呼吸着,“来人!把秦牧给我找出来!”
“安分一下吧,臭小子。”纽带婆婆从魔方里现身,冷眼看着程秩“你已经快杀死他了。”
“纽带婆婆,你怎么出来了……你要阻止我?”
“对主神,没必要赶尽杀绝吧。”纽带婆婆拿下腰间的酒仰头喝了两口,“阳关要是知道了,一定会说你的。”
程秩牙关紧闭,眼里满是恨意,“他被柳宿害死了!”
纽带婆婆看着程秩,末了释然一笑:果然还是变了。
“那就拿着这把剑去杀柳宿吧。”纽带婆婆笑起来,“你为什么不那么做?”
程秩想,除了十八层地狱,就这把审判之剑能让人魂飞魄散永远长眠,以柳宿的实力,他用审判之剑根本碰不到柳宿。
“啧……”程秩收了剑,“你该回去了,纽带婆婆。”
纽带婆婆嗯了一声,慢悠悠回了魔方。
秦牧落到一片柔然的草地,他费力睁开眼。
手掌很痛,好像有什么在手心碎掉。
秦牧慢慢伸开发抖的手指,看着在手心碎掉的灵魂结晶,那原本光泽漂亮的晶体,现在变成一堆灰色的碎渣。
“呃啊啊啊啊啊!”秦牧一头撞在地上,草地下隐藏的沙粒刺入他的额头,秦牧依旧用力撞着。
“到底有什么办法……我该怎么办……”眼泪流到伤口火辣辣的疼,“为什么我这么弱……什么主神,还要靠爱人保护……”
“你现在撞死,也没有人会伤心,除了那个救你的小鬼。”
秦牧愣住,他用模糊的视线看向出现的人。
纽带婆婆将酒瓶扔向秦牧,把秦牧砸倒在地上。
“喵!主神大人,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真是了不起,竟然能把你送到这里……”
秦牧看着这几个熟悉的人,除了黑猫和那个老婆婆,其他人他也有熟悉的感觉。
“臭小子,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纽带婆婆笑起来,“欢迎来到我们这些老不死的退休所。”
秦牧躺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任何系统都监测不了这里,那个臭小鬼还挺会选地方,把你这个麻烦交给我们——好了,别哭了,七百岁的主神了还像七岁小孩一样哭。”
“你们……是代理主神……”秦牧想起来,他见过几面,不过他经常在白房间,对他们都不熟。
“哭可解决不了问题。”纽带婆婆走到秦牧面前,“现在你一出去就会被程秩发现并杀掉,你担心的那个臭小鬼,程秩拿他暂时没有办法。”
秦牧从地上爬起来,“我要去找他……他一定出事了,我要找他……”
“你现在出去能保护他吗?”纽带婆婆看着愣住的秦牧,“你不够强大,你的存在就是他致命的弱点。你想害死他吗?”
“我不会害他!”
纽带婆婆一口气喝完手里的酒,一个酒瓶砸向秦牧,再次把秦牧砸倒。
“那就别出去给那个臭小鬼添麻烦!”
“真是的,程秩故意把你养成这样的吗……”纽带婆婆又从口袋拿出一瓶酒。
秦牧不甘心的再次爬起来,又被一个酒瓶砸倒。
秦牧指甲嵌入泥里,他难堪又懊悔,强忍眼泪瞪着纽带婆婆。他知道的,对柳宿来说他是个累赘,没有他柳宿不会被抓住,也不会受伤……
秦牧把头埋进草地,“我保护不了他……却一直被他保护,怎么样才能变得强大,到底怎么做才能保护他……我为什么这么弱……”
秦牧恨自己,闷头给了自己几拳。
纽带婆婆等秦牧发泄完情绪,才坐在竭力的秦牧旁边。
“你的父亲,是世界的罪人,也是世界的主神,他拥有绝对的力量,任何人都望尘莫及。”
秦牧倒在地上急促的呼吸着,眼睛一片血红,刺痛的要命,他依旧睁着眼。
“没有人敢忤逆他,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一个不字,他风光无限,恨他的人远比爱他的人多。”
“他一个人就把世界治理的井井有条,但他却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变得空虚无聊,于是他推翻了一切,用自己那可怕的力量,把所有的世界都聚集到了一起。”
纽带婆婆想起来还是忍不住咂舌,“所有小世界都被隐形的大网聚集在一起,世界的主角们比地上的沙子还多,所有生物都住在一起,人鱼会敲仙子的门,独角兽从书里走出来,药宗的弟子摆摊卖丹药,王爷皇子骑着自行车逛街……一切都乱套了,世界如果是人,那么她一定每时每刻都在痛哭。”
“主角随处可见竟然成了普通人,数不清的人消失了,畸形的世界催生了畸形的制度,除了一部分人,所有人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这场灾难持续了一万年,长到大部分人都忘了彼此来自不同的世界。直到你的另一个父亲出现,他早已出现无数次,他还记得世界之前是什么样子,他杀到你父亲面前,却被你父亲杀了一次又一次,这是每过百年就会出现一次的消遣,而这消遣,成了你父亲最期待的事情。”
“……”
“当主神大人抱着你出现时,我们都不敢相信,可你就在那里,你那时候还需要喝奶,却不哭不闹,主神大人之后便离开,却交代我们把你抚养长大,让你成为新的主神。很少与人对你没有怨言,他们害怕你像你父亲那样,将世界再次扭曲毁灭,便提议,让你在小时候就把那让所有人嫉妒的能量存入魔方,所以你从小到大和普通人无异。”
纽带婆婆伸出粗糙手,抚摸着秦牧柔软的头发。
“可是,你要知道,你的能量无穷无尽,再厉害的容器都存不下它,更别提一个小小的魔方了。”
秦牧眼神闪烁着,他抬眸望着纽带婆婆。
“你拥有无穷的潜力和能力。我想,你已经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再巨大的诱惑也动摇不了你了。”
“我虽然老得快死了,却还能再活一阵,就让我来教你怎么运用你的力量。死心吧小子,我不满意可不会放你走。”
秦牧抿了抿唇,“你教我?”
“你不想变强?”
“想……要多久?”秦牧看着纽带婆婆,他要去救柳宿,他多待一分钟柳宿就危险一分。
“看你这个样子,少说一百年。”
秦牧瞬间从地上爬起来,“我不学……”
一百年,柳宿发生什么他都不知道,他怎么能心安的在这个安全的地方过一百年。
“当然也有速成班,”纽带婆婆见秦牧停下来,就知道这个小子是想变强的。
“魔鬼训练只要三年。”
三年……柳宿在等他,他不能让柳宿等他三年。
“能不能在快一点,三天行不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小伙子。”纽带婆婆知道秦牧为什么这么急切。
“那个臭小鬼又不会跑掉,放心吧,他愿意等你,三百年也等了。”
“……你和柳宿什么关系。”纽带婆婆一口一个臭小鬼,秦牧在意的开口。
“他喊我老女人,我叫他臭小鬼的关系,开始吧!魔鬼训练,我不会让你休息一刻的!”
黑猫和其他人在一边不敢吭声。
纽带婆婆……你是不是忘了主神大人还受了不小的伤啊……
“喂!黑猫!偷偷去告诉那个臭小鬼,秦牧在我这里,过几年还他,让他等着!”
纽带婆婆抓着要爬走的秦牧。
“喵……我怎么告诉……”
黑猫偷偷摸摸溜出魔方,恰逢程秩又要把人扔进十八层地狱,黑猫趁机溜进入口,一路飞到柳宿所在的地方。
“喵……喵喵……累死喵了,柳宿,纽带婆婆让我给你带句话……喵!你的眼睛瞎了!”
柳宿本来在无聊,见黑猫来便来了兴趣,“老女人说什么?”
“不是,喵!你真瞎了!?”
“一只眼睛罢了,她说什么?”
“喵!秦牧知道会疯的!”
柳宿松了口气,“他没事就好。”
“纽带婆婆说她要教秦牧,让你等几年喵……”黑猫看着柳宿发灰的左眼,小心舔着腿毛,“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柳宿笑起来,“让她把秦牧练出八块腹肌,我喜欢那样的。”
“喵!你在说什么!”
“问问她能不能让秦牧下边也练一练,我喜欢。”
“喵!谁管你喜不喜欢!变态饥渴男!”
黑猫狼狈逃走,把柳宿的恶俗发言告诉了纽带婆婆,纽带婆婆也原封不动的告诉了秦牧。
秦牧想离开,柳宿一只眼睛看不见的事狠狠扎进他千疮百孔的心。
“好好练吧,他等着你呢。”纽带婆婆只是这样说,“不要让他失望。”
“那个臭小鬼,可是把全部都赌在你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