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作死后发现我不是替身》拾月一二

98、破茧 成长从来都

　　“哐当！”
　　隔壁传来瓷器破裂的声音。

　　正想去看看的黎安终于找到了理由，她随意搭了件外披，走向沈晏清房间。

　　敲门的动作一起，未锁的房门直接松开，黎安没多想，下意识推门而入。

　　“阿晏……”
　　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屏风半开，水汽缭绕，玉面郎君半入水中，流畅的肌肉线条映入眼帘。他似是才察觉人声，回头一望，水滴顺着下颌线划过喉结，再经由胸膛没入浴桶中，美极艳极。

　　黎安彻底愣住了，眼睛一眨不眨，要知道，沈晏清这人平日里都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这种场面极其难得，看一次少一次，得珍惜。

　　然而下一秒，一带着清新皂角香味的干净浴巾袭来，正正好罩她头上，阻她视线。
　　黎安略带不爽地取下碍事的浴巾，再次抬眼望去，沈晏清已穿好衣袍出来了，真是可惜。

　　沈晏清走近黎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物，启唇，“蛮蛮，偷看可是要长针眼的。”

　　“我是听你这有异响，特意过来探探情况，才没有偷看。”
　　黎安扫视四周，成功找出瓷碟碎片，更加理直气壮，伸手一指。

　　尔后，她抬眼看他反应。

　　或许是浴巾被抛走阻她视线的缘故，沈晏清并没有来得及擦身。
　　轻薄里衣染上水汽，紧贴肌肤，跟透明的没什么两样。

　　黎安自是经不住这般诱惑，思绪一下就偏了，直接双手环他颈间，亲了上去。
　　等她察觉到这个吻不同以往时，一切都晚了，后腰的大掌紧扣，让她无法退缩。

　　不过，黎安心中轻笑，她本就没想退。
　　阿晏真是多虑了，她对他图谋已久，如今心愿得偿怎么可能会退，他所想的尺度没准还没她想的大呢。

　　然而下一秒，黎安就见面前这张俊脸直直往她眉心凑去。
　　他想神交？她神色骤变，想要退后，却被他早就预备着的手扣住，不用灵力根本挣不开。

　　情急之下，黎安下意识喊出，“阿晏！”

　　沈晏清停下，眼尾被水汽蒸染的淡红未褪，眸中则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极尽欲色。
　　“你不愿意吗？”

　　美色当前，黎安本就缺氧的大脑更晕了，只余下本能，愣愣开口，“愿意的。”

　　下一瞬，识海大开，神识相合，一切都不为理智所控，徒留极致的欢愉。
　　官感太过密集，黎安承受不住，屡屡想退却被藕断丝连的神识牵引着拉回。

　　……

　　等一切结束后，神魂契约的法则之力流转全身，修为又有了不小的进步。
　　但黎安已经没功夫再体会这些变化了，她只觉精力被掏空，连站姿都维系不住，还好沈晏清抱住了她。

　　黎安勉强睁开重若千钧的眼皮，强撑着精神质问。
　　“神魂契约生死与共，我明日之举又生死难料，你明明都知道这些，为何还要神交？”

　　“我想要，你又愿意，何乐而不为。”

　　黎安无语，他到底知不知道这事的严重性，纯找死，也怪她，一下没把持住真应下了。不过他倒也算不上清白，大晚上的老勾引自己。

　　黎安还想开口好好辩辩，却实在没精力了，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间，她似乎听到了一道极轻的声音。
　　“蛮蛮，于我而言，独活才是最大的残忍。”

　　……

　　第二日一早，黎安天光未亮就醒了。
　　书上说得果然不错，神交结束那会儿的确累些，但接下来的睡眠质量会好上不少，醒来后神清气爽。

　　行至万魔冢入口，沈晏清自觉停下，他所负责的是防止外部干扰。

　　黎安则入内，进行最后的自查，灵力充盈，精神充沛，只是……察觉到识海内多出的那道神魂契约，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怕死了。
　　她摇摇头，抛开脑中杂念，抬眼望去，万魔冢的魂魄们已经聚集得差不多了。

　　黎安起手，四方水灵汇于天上云层，凝成一颗浑圆的水球，尔后，她并双指往下一打，水球从天而落，砸于地面。
　　水花飞溅，四散开来，每一个魔族魂魄前都悬停了一拳头大小的水珠。

　　黎安神色严肃，声音清亮又带着神威。
　　“现在，愿与心魔决一死战者接幻水珠。”

　　不过一息，所有幻水珠便都被握于掌中。

　　黎安微顿，她没想到所有魔族都愿意用此代价高昂之法，还只用了一息功夫就决定好了，连犹豫的时间都没有。
　　她的唇畔染上些许笑意，扬声道：“很好，都不是孬种。”

　　黎安接过自己面前的幻水珠，闭眼凝神，直取识海神印融于水媒。
　　打散开来，星星点点的水滴落入每一颗幻水珠中，所有魔族都直入心境，重现心魔。

　　黎安眼前的场景全然变化，她再一次看到了在血泊中无力求生的幼年自己。

　　血、手脚齐断舌头被割的人彘蚕蛹、还有瘦得皮包骨的白骨夫人……一切的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奇怪的是，她所见的不再是动态的回放，而是静态的画面。
　　此间只两个人可自由动作，一个是她，另一个则是六岁时的她。

　　幼年黎安很可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婴儿肥，粉雕玉琢的，像画里偷跑出来的仙童。
　　可她的眼中却有着全然不符年龄的冷漠，幼年黎安淡然擦去脸上的鲜血，站起，声线稚嫩却故作老成，“你终于来了。”
　　“我一直在等你，可没想到你越大越活回去了，胆子这么小，到现在才来看自己的心魔梦魇。”

　　黎安全然没受她挑衅，她走近蹲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
　　“小丫头，你长大后的脾气可没改，没耐心陪你在这磨叽，说正事吧。”

　　幼年黎安明显一噎，也不装深沉了，直奔主题，没好气道：“你这个傻子，那一回人妖魔三族大战我就想骂你了，你看看你都干的什么事。拼上性命也要为人妖两族解决魔族，可明明魔族才是你的同类啊，他们都说了愿意尊你为君，三族共主之位唾手可得，结果你反手把人家通通封成石雕，自己还失了性命，蠢不蠢啊。”

　　黎安反驳，“我这不活着吗。”

　　幼年黎安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不过是撞大运了而已，要不是君上用一生功德保你，你早没了。”

　　语毕，见黎安神色淡然，似乎没把自己的话没当回事，幼年黎安更气了。
　　“你说说你，豁出性命做了回好人，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真不明白你究竟图什么。”
　　“像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你干了一次还不够，如今还接着干第二次，是不是有病？”
　　明明就可以靠着神印独善其身的，却偏偏要去管其他魔族，不光担了殒命的风险，还搭上了全身修为。

　　这小丫头怎么还骂人呢，黎安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再次开口话不免难听了些。
　　“我向来随心所欲惯了，想救人就救人，想杀人就杀人。命是我的，修为也是我积攒来的，我想如何用还轮不到你置喙。”

　　“是，我是没资格置喙，”幼年黎安的神色冷了不少，“可你别忘了，当年阿娘上前迎战，为她所护的杂碎们可是毫不犹豫地将你交了出去。十四年前的人妖魔三族大战也是，你以命相搏封印全体魔族，可以有人领你的情吗？世人照样恨你入骨，你可是纯凭骂名就成了说书人嘴边的常客，名气高到十余年过去了也没人能盖过你。”

　　“你明知世人愚昧，却还舍弃唯一靠得住的修为救下魔族，你要不猜猜看，就算全体魔族成功抹去心魔，没有修为的你们会是什么下场？人族妖族会信你们的心魔永不复发吗？”

　　幼年黎安扬起唇角，笑容很浅，但讥讽意味十足。
　　“如果我是人族妖族，一定会斩草除根，将魔族统统杀个干净，毕竟魔族入侵太可怕，宁肯错杀也不放过才是正确的选择。”

　　“我猜，”幼年黎安凑近，贴着黎安的耳边道，“你也是这么想吧。”

　　黎安瞳孔微睁，强烈的能量风暴猛地炸开，她和六岁的自己身影重合。
　　这下，心魔重现才真正开始。

　　再次睁眼，黎安看到的并不是人彘蚕蛹，而是一处杂乱无章的角落。
　　她记得这个地方，是阿娘去迎战前给自己找的藏身之处。

　　原来她的心魔从来都不是白骨夫人，而是地下城中可怜又可恨的愚者。
　　有些意外，但也正常。

　　一双手扒开面前的遮蔽物，暖色调的烛火透了进来，冷得刺骨，“在这里！找到了！”

　　那时的她还太单纯，信了这群人装出来的和善。当然，她也没想到这群蠢货会自寻死路，把地下城最强战力的软肋交与敌人。

　　被推向白骨夫人护法的那一刻，黎安心中冷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们把自己的唯一生机斩断。

　　果然，一旁的护法当场毁诺，出手将面前这群蠢货清了个干净。

　　画面就在这里定格，六岁的黎安和二十二岁的黎安不再共用一体，分离开来。
　　看向这横七竖八的死尸，她们都做不到原谅，但不同的是，二十二岁的她已经明白，他们还不配影响她的人生。

　　黎安抱住幼年的自己，“不原谅也没关系，但不能困死在这段记忆里，你我都是。”

　　语毕，眼前一切都烟消云散，黎安知道，她成功战胜心魔了。
　　预先设置好的传送阵法自发启动，她却退后一步走出，神魂契约示警，沈晏清有难，事关生死的难，她做不到就此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