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苦行僧 敌人的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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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黎安迎着过于强烈的日光，整个人无任何防护地暴露在带沙的风中，心中震惊到无可复加。
她万万没想到，禅七法会精进心境之法竟是这样的，讲究通过极端的自我节制和身体磨难来追求精神解脱。①
明明西沙蜃楼绿洲全覆盖，这些榆木头却偏偏要离宗深入沙漠腹地参禅，连个挡风沙和太阳的法阵都没，关键他们不设还不许她设，岂有此理。
她实在是没理解这种没苦硬吃的行为，比之她从前的不断作死还无厘头，要不是为了心魔的事，她早撂挑子不干了。
而且，怎么没人告诉她，他们这些苦修一天就吃一早粥，尔后别说是辟谷丹了，连水都不喝。
眼见午饭点就要过了，不知其中道理的黎安还以为是这些人不小心忘了，特意提醒班首，结果喜提警策香板三下。
黎安愤愤，饿死他们得了。
经历了这些，她总算是明白昨日抢佛修画皮时沈晏清那一脸玩味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合着他这回使的不是激将法，而是反向激将法，真是可恶。
十三境的主七观南在场，黎安怕暴露不敢传音骂人，只好狠狠薅了把怀中的金毛狮解气。
负责监察的班首见她分神又是一道香板打来，猝不及防的黎安差点就一击水月过去了，还好沈晏清反应极快，压住了她正欲出招的手。
“静心。”
班首的声音空灵，无喜无悲，整个人都被佛息腌入味了。
我忍，黎安握拳，面上一副乖顺的样子，凝神合眼，背挺得更直了。
此时是她最讨厌的坐香环节，不同于普通的打坐修炼，禅七法会上的打坐就是坐着纯冥想，不许修炼。
无聊透顶，犯困至极。
第三次因打瞌睡被打香板后，黎安摇了摇头，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为缓解枯燥，她极其难得地找上话痨水月，想着被吵死总比无聊死好。
被唤的水月极其惊喜，利索地抛下正聊着的初一十五。
“蛮蛮，你找我干嘛？”
“聊天，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她现在真是闲得发慌。
扯闲话是水月最擅长的领域，且这些时日重回世间，它可是从初一十五那打听到了好多故人之事，正愁没地说呢。
“林瑶你还记得吧？就是我们之前救下的那个东林五岳遗孤，她七年前突破十三境后就离开南海蓬莱回归故土，真正撑起了门户，如今重建的东林五岳虽还未及从前那般，但也只是时间问题了，毕竟宗门传承底蕴在那，掌门林瑶又是个撑得住的，回归十二仙门之位不过是迟早的事。”
“那她的眼疾好了吗？”
提到林瑶，黎安不免想起那双血泪俱下的眼睛。
“没，那是被魔息伤的，这辈子怕是都好不了了，不过现在失不失明的于她也无所谓了，十三境修士的神识何其强大，就算五感尽失也碍不着什么事。”
这倒也是，修为可真是个好东西，只要足够强大什么缺陷都能掩过。
“还有还有，蛮蛮，她从来都只用同一块赤色布条遮眼，你说那会不会是你当时撕下的那块？”
“这我哪知道，复生后我还没见过她呢。”
黎安轻皱的眉心松开，似乎想到了什么，再次开口话题瞬间就歪到天边去了。
“我就说吧，没人能抗拒我最爱的颜色，只要用过一次赤色就不会想用其它颜色了，林瑶是这样，阿晏也是这样。”
有其主必有其器灵，水月发出嗡鸣，发自内心地赞同黎安的“完美”解释。
它开口，继续说着。
“林瑶现在还挺厉害的，听说三年前她独创了人族和妖族的平等契，如今还没选本命兽的御兽师们有两个选择了，一是按传统方法与灵兽结主仆契，二是按她独创之法与妖族结平等契。与御兽师们结下平等契的妖族虽不如传统灵兽那般百依百顺，但胜在双方在一块可探索出独特的融合技，一旦成功使出越阶挑战都不是什么难事。”
“林瑶作为平等契约的创始者，带头推动此契，你猜猜她是和哪位妖族签订了此契？说起来这妖族咱还认识呢。”
黎安也不扫兴，仔细在脑中搜刮了一圈，她认识的妖族不多，能与十三境修士结平等契的就更少了，她启唇，略带怀疑地说出自己的猜测，“不会是炎朔吧？”
“对喽！就是他，蛮蛮你真聪明！你别看他平日那不靠谱的样，当年魔族入侵时他出力可多了，如今也顺利继承了妖皇之位，他姑姑羲和帝姬总算可以放下心来颐养天年了。”
黎安思量片刻，实在没想到他们的交集点在哪，很是好奇，问：“你可知他俩怎么认识的？”
“当然知道！”水月的语气中带着点小骄傲，它可是个百事通，“他俩都很讨厌沈晏清，隔三差五的找他麻烦，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盟友，两人知道对方存在后就成天商量怎么对付沈晏清，这么一来二去的不就熟了。”
“不过说起来也怪，他俩从前和沈晏清也没什么交集，怎么就讨厌他讨厌到这种地步？”
水月觉得奇怪的点黎安却毫不意外，甚至深感同情，毕竟从前她也是这样的。
“沈晏清那张嘴欠成什么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出门在外难免得罪人。”
好在他后面对她收敛很多了，不然两人间绝对不会这么和谐。
黎安抿唇，暗自嘀咕着，语气似有不满，“早跟他说了让他改改他非不听，这下得罪了人吧。”
水月见她不太高兴，便另起了个话题，“蛮蛮，紫芙紫师姐你还记得吗？就是宗门大比时你的队友。”
“我只是复生了，又不是失忆了。”
这么熟的人她怎么会不记得，八卦心起，黎安也没在意水月的犯傻，催道：“紫师姐怎么样了？”
“她呀，都挺好的，修为稳步上升，虽然还没到十三境，但也是迟早的事。蓬莱三掌门之位不是迷迭谷和你小师叔的百花坞轮流坐庄吗，紫师姐现在已经是迷迭谷谷主了，你小师叔那么爱偷懒的人早就开始放权了，三掌门一职的事务现在已基本上是紫师姐在负责，如今万事俱备，只等她升到十三境就传位……”
禅七法会的禅修是行香和坐香交替进行的，行香是绕中央佛像快步行走，坐香则是在禅凳上静坐，分别持续一柱香的时间。
如此循环往复，直至晚间一支长香养息香过后，便到了今日的最后一个环节主七开示。
这一天，行香期间的黎安像个傀儡样的麻木地跟着前面的佛修行走，坐香期间的她则和水月唠嗑得热火朝天，从天亮聊到天黑。
主七观南开示时，黎安刚开始还因好奇听了会儿，但不久便发现开示和宗门里夫子的授课差不多，唯一的特别之处就是开示讲解的内容是某段经文或者祖师语录，于她这个练剑的幻术师来说没意思得很，还取个这么高大上的名称，差点唬到她这个不懂行的。
她开始走神，打算继续和水月聊天。
这一天下来，水月把曾经那些熟的和有点熟的人都通通讲了个遍，就连上头那位主七观南都讲到了。
而他和她的联系仅仅只存于参加过同届宗门大比，连话都没说上过一句。
可绕了这么一大堆，它却独独漏了一人。
黎安启唇，主动问道：“随师兄呢？他怎么样了？”
“随师兄？哪个随师兄？是百花坞东南方灵泉旁给万年碧落花授粉的那位？还是无相镜天中负责给无相神木挠痒痒的那位……”
黎安打断，“别给我装傻，你知道我说的是谁，随师兄随春生，我宗门大比时的队友。”
水月心下一沉，终究还是没瞒得过。
它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语气沉重了起来，“随师兄仙逝了。”
知道黎安肯定要问细节，水月不待她问就主动说道。
“是魔族入侵那会儿的事了，那段时间，十二仙门除护宗修士在宗外，其余人按功防各两人、控速辅各一人组队在外，每组都有相应的守护区域。”
“沈晏清带着随师兄在内的不少宗门精锐守在边防要塞，那里是魔族入侵人族南部的必经之处，首当其冲。东林五岳镇守的东部沦陷后不久，八位魔主亲率魔众突袭随师兄所在的那处要塞，他们不敌，但死守那处。”
“那一战是南海蓬莱所守南部最惨烈的一战，宗门派出的驻守精锐只沈晏清一人生还，其余全灭。”
“也正是那一战，沈晏清强行提前催动十三境雷劫，雷劫结束后毫不停歇，继续战斗，最终以一人之力拖住八位魔主及其魔众，八位魔主死二伤六，大掌门赶至时，他已浑身都是血水，就剩一口气在，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你大师伯率宗门援军击退魔族后，众人清点战场，发现随师兄的本命法器磐石甲下护了两位双胞胎婴儿，他们姓顾，一个叫九泽一个叫三江。”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苦行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