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作死我是专业的》拾月一二

61、规则之力

　　偏偏炎朔还在一旁添乱，点头附和。

　　黎安沉默一瞬，总觉得眼前这两人怕不是串通好了来气自己，明明平时一个两个的比谁都精，这会儿给她装疯卖傻起来了。

　　“我想你们还没整清楚状况，特赦令总共四枚，分别在几位掌门和无相镜天的管事长老那。”
　　“管事长老通常不出无相镜天，闯进去跟他抢你们的灵力被全盘压制，根本不现实。师伯和小师叔又是十三境修士，都不是吃素的，我们还得留着力气对付白骨夫人，哪能由你们这般胡来？”
　　“听我的，直接用水月的万法不侵，保险又简单。”

　　沈晏清和炎朔齐齐摇头，黎安咬牙，要不是人族和妖族跨种族了，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俩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了。
　　两人今天从喊名称呼到策略制定都极其合拍地跟她唱反调，称呼之类的也就算了，关键这策略制定明显是她的方法合理啊！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他们这是集体失智了吗？

　　“小师叔虽也是十三境修士，却是医修，我们可以一试。”

　　这人真是想一出来一出，黎安无语，转头寄希望于炎朔，却发现他早已跟沈晏清对上了，点头认可。
　　黎安心累，行吧，两个疯子她拦不住，想来他们一个双尊者之子一个妖族少皇，就算被小师叔发现了也不至于被打死，让他们闹去算了。
　　“行，你们去试，没成功的话就用我的方法，到时候谁都不许再二话了。”

　　见两人还想开口反驳，黎安直接猛地一拍桌子。
　　他们的方法无效还不听自己的，反了天了不成，她黎安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不惯着这两少爷。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两人这下总算是乖巧了，齐齐点头。

　　“还有，先说好，我是绝对不会踏足南海蓬莱的，之前我和师伯有约定。里面的事你们俩解决，到外面来了我主场。”

　　炎朔疑惑。
　　“那你刚刚跟我们争那么老半天的万法不侵干什么？你又不进去，就算想用也没办法用。”

　　黎安示意炎朔看沈晏清，“我们有共享契约。”

　　“共享契约？！”
　　炎朔虽不像人族一样熟悉契约法阵之类的东西，但好歹之前也在南海蓬莱进修了一两个月，多少是知道些基础术法的，自然明白共享契约的流程。
　　这东西可是要进识海才能下的，不管是谁进谁的都足以让他震惊。
　　“你们、你们两个……”

　　黎安见炎朔这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很是嫌弃。
　　“废话少说，接下来的环节我们这么做……”

　　后面的事沈晏清和炎朔就没有太大的质疑了，顶多就是补充一些小细节，三人商量得很是顺利，迅速把这件事敲板。

　　炎朔回南海蓬莱时直接把沈晏清也带走了，至于他怎么带他混进去就不用黎安操心了，里面的事目前全权交给他们两个。
　　当然，如果他们偷特赦令失败了就会被她强制介入。

　　……

　　他们走后不久，黎安就出发去了人妖交界地带的一处古林，精挑细选了一座山体，尔后用爆破术凿出洞穴。
　　设下半幅传送阵法后，就坐等沈晏清和炎朔把白骨夫人传来。

　　为了不让自己无聊，她特意去沿路书铺挑了不少新话本，绝对够她看的了。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沈晏清和炎朔那边的速度会如此之快，她刚打开话本，一页都没来得及翻传送阵就亮了。

　　她一惊，立马起身准备。
　　然而来人却只有炎朔和早已晕过去的白骨夫人。
　　“阿晏呢？”

　　“他断后，解决完南海蓬莱的尾巴就来。”

　　黎安点头，知道南海蓬莱那边不会把他怎么样，就是多少要些时间。
　　“白骨夫人的致幻散打下去多久了？”

　　“大概一盏茶吧。”

　　那还有得等，黎安从储物空间随意拿了个蒲团一丢。
　　“坐吧，站着怪累的。”

　　炎朔摇头，神色是难得一见的郑重。
　　“我看着白骨夫人。”

　　黎安见状也没有勉强，白骨夫人是妖族皇族灭门惨案的突破点，炎朔紧张些也正常。
　　她起身，在洞穴各处又加了些阵法。

　　忙完后，黎安才有功夫认真看向炎朔和白骨。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不过两三天的功夫，炎朔就憔悴得不像样，比她打他三鞭之后的面色还吓人。
　　当然，这不是病态的那种憔悴，而是一种精气神被掏空的憔悴。
　　“你没事吧？实在不行的话你休息算了，剩下的我来，你在一旁听着就成。”

　　炎朔可不会天真到以为黎安是善心大发，他静静地看着她，眼中似有控诉。

　　黎安一顿，装不下去了，“好吧，其实我主要是怕你这个状态坏事。”

　　炎朔叹气，他就知道。
　　“你放心，我能行的。”

　　他这样子纯是被气的。
　　从前就听人说南海蓬莱大掌门的小弟子长明仙君样样都好，就是生了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
　　他那时还不信，觉得多少有些夸大的成分，毕竟再怎么也不过是口头上的几句话，再气能气到哪去，别当回事就是了。
　　但这回跟沈晏清待了几天后，他是彻底服气了，实在想不明白这么清俊的人怎么能说出如此犀利的话，字字诛心。

　　这一番折腾下来，他突然觉得黎安脾气真好，跟她这师兄相处了这么多年，她既没把那人弄死，也没把自己气死，实在厉害。
　　哦，也可能气死过又被气活了。
　　“你可真不是一般人。”

　　黎安挑眉，在她的视角里，炎朔空洞地盯了自己老半天突然蹦出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还是用生无可恋的语气说出来的，很是奇怪。
　　她正想开口问清楚白骨夫人那边就有动静了。

　　这下两人立马停止闲聊，认真起来。
　　千万细丝瞬起，以黎安的手为始端，以白骨夫人为终端，晶莹剔透的。
　　白骨夫人不比常人，修为高深，单凭致幻散是控制不住她的，还得搭配上千丝万缕之法。

　　炎朔知道控制时间有限，也不磨叽，当即开问。
　　“十六年前，妖族皇族一事都有哪些人参与？”

　　“魔域十三魔主全部参与。”

　　“魔君呢？他是否有参与？”

　　一提到这个，白骨夫人的神色都变得狰狞起来。
　　“你以为我们魔族这些年为何沉寂？都是因为他那个疯子！他用规则之力画地为牢，将魔族强困于魔域，十二境以下魔众皆不得出，而出得去的魔族在外修为也会被压制。妖族那回行动，十三魔主只去了五人，剩余八人留在魔域不为别的，就为拖住他。”

　　白骨夫人这话一出，黎安和炎朔的脸上都多少闪过几丝讶然之色，这段秘辛他们都从未听过，哪怕黎安在魔域生活了两年，也只模模糊糊知道普通魔族出不去一事，至于这具体细节也是此时才知。

　　尔后，黎安神色一凝，迅速牵引丝线。

　　炎朔见状以为有情况，立马戒备，然而白骨夫人却木然未动，实在不像是要清醒的样子。
　　“怎么了？”

　　黎安摇头，“没事。”
　　她垂下眼帘，心中疑虑重重，她现在可以确定，千丝万缕术法和致幻散都在生效，白骨夫人不可能说谎，但她刚刚说的规则之力自己的确从未感受到过。
　　黎安十一境的时候就能出魔域，而且出来后也从来没有觉得修为被压制，就好像她独立于魔君的规则之外一样。

　　炎朔这边正忙着，自然没注意到黎安的反常。
　　当年的妖族之事他虽都没忘，但那时的他正处涅槃期，根本没看到多少就被迫逃命，想问的东西自然多。

　　问完后，炎朔也大致理清了。
　　其实说白了就是魔君管得太严，十三魔主为了找空子钻，就想破坏人妖两族结盟挑起纷争，于是大费周章地突袭妖族皇族嫁祸给人族，但一个漏网之鱼羲和帝姬看破真相反而更注重结盟一事，而另一个漏网之鱼炎朔却被蒙蔽了十余年。

　　炎朔沉默，从前他总觉得自己聪明，能绕过姑姑在人族整出那么多乱子都不被发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傻得可以，这么多年来都是在为仇家的未尽事业操心。

　　他咬唇，问出最后一事，却无关灭族。
　　“当年你是怎么发现地下城的？”

　　白骨夫人被丝线牵引着，木然说出。
　　“那自然是感受到你的气息，追查至那，就发现通风口内别有洞天。”

　　炎朔握拳，看向黎安，正欲开口却被她打断。

　　“我说过，三鞭之后从前的事一笔勾销，谁都不许再拿来说事。”
　　“况且，”黎安用下巴点了点面前的白骨夫人，“真正的罪魁祸首在这呢。”

　　见炎朔都问完了，她也不再等着，直接挥水月而出。

　　“慢着。”

　　黎安的动作一顿，有些戒备地看向炎朔，之前说好的是他问白骨的话，她要白骨的命，这人不会是听了灭族细节后恨意滔天不愿守诺了吧？那不成，这致命一击再怎么也要自己来。

　　见黎安不爽的眼神，炎朔显然是意识到了些什么，连忙解释。
　　“你别误会，我就是想说，你不问问她你阿娘的事吗？”
　　他之前回地下城的时候可是听说她阿娘去应白骨夫人之战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不必问，我这人没有明知故问坏消息的受虐倾向。”
　　阿娘如果还活着的话，绝不可能这么多年对自己不闻不问，极大概率是不在了。
　　当然，如果她还活着却撒手不管自己，就更没有问的必要了。

　　与此同时，黎安和炎朔都没有注意到，白骨夫人动了，不是千丝万缕术法的牵动，而是自发地、本能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