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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chapter30 人有遗憾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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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在痛苦与稀释中度过,六月的第一天恰好是周六。
季松微早起学了会习,快到中午时便收拾东西准备和谢司聿出去过六一。
她能感受到谢司聿现在争分夺秒地把握两人的相处时光,就好像,真的要来不及了一样。
“还有一周就高考了,你心态倒是真好。”季松微走在谢司聿身边,玩笑道,“下周这个时候,我们就在考场上了。”
“劳逸结合嘛。”谢司聿看着并无半点学业压力,气色异常不错,“你不觉得我耽误你就行。”
季松微斩钉截铁:“不耽误,反正我肯定能考上江师。”
两人去了一家商场,先吃了午饭,而后谢司聿带季松微去了女装区。
“干嘛?”季松微即使有些犹豫,却还是跟着谢司聿走,“这边衣服都好贵的。”
“儿童节礼物。”谢司聿不觉得有任何不妥,选了一家风格少女的店,“也祝贺你成为大人。”
季松微几乎没来过这种实体店,一方面觉得太贵不值得,另一方面觉得尴尬。
而谢司聿直接对跟在他们身后的店员说:“我们可以先自己看看吗?有需要会叫您的。”
季松微暗中松了口气。
“这件怎么样?”谢司聿拿起一条白纱裙,放到季松微身前比划,“我觉得还可以。”
裙子的版型很漂亮,优雅大气,又不会太过性感成熟,正适合少女的年纪。
季松微看着上面闪着光的碎钻,不敢接过。
“要不要试试?”谢司聿询问道,“反正试试又不要钱。”
季松微确实喜欢,小幅度点了下头。
谢司聿让店员拿了季松微的尺码,季松微迅速钻入试衣间。
她直到穿上裙子,还觉得恍惚。
她平时连跟父母来买衣服的次数都很少,今天居然和谢司聿来了。
学生模样的少年少女走在一起本就会成为视线焦点,她竟一点也没在意别人的目光。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他们早就已经越界了。
她甚至觉得他们做的事情是成年人才会做的,可他们提前完成了。
她说不上来这样好还是不好,心中确实有些别扭,可更强烈的喜悦盖过了这点担忧。
她仔细整理好裙子,走出试衣间。
谢司聿臂弯中搭着另一条黑裙子,见到她,立刻放下裙子,快步走到她身边。
“很好看。”他眼中满是欣赏和鼓励,“自信一点。”
季松微怯怯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逐渐挺起腰背。
即使扎着最普通的低马尾、穿着最朴素的帆布鞋,但在灯光的渲染下,她真真像个下凡的仙子。
五官清丽、肤色白皙,亭亭玉立又不过于柔弱,举手投足间满是清雅绝尘。
但她对自己没有自信,望向谢司聿。
谢司聿似乎又在走神,眼中混沌,向往和悲伤同时泄露。
季松微轻轻喊了他一声,“我脱掉了?”
谢司聿眼神闪了闪,说:“好。”
随即把刚才的黑裙子递给她,“你试一下这条吧。”
季松微没有迟疑,接过。
这条裙子和刚才的白纱裙是截然相反的风格,纯黑的面料严肃低调,即使上身依旧好看,却总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
谢司聿的表情更加落寞了些,在黑色的映衬下显得低沉。
季松微犹豫道:“这件……”
“拿着吧。”谢司聿说。
季松微抬眼。
谢司聿甚至没有仔细看过这条裙子,她从镜中望去,见谢司聿几次鼓起勇气想看自己,最终都以回避视线告终。
她好像知道了这条裙子的用途,但谢司聿不说,她也不会问。
他们就买了这两条裙子,谢司聿拎着袋子,和她晃悠到楼下糖水铺。
谢司聿给她买了一碗芒果绵绵冰,自己什么都没买。
“我吃不了。”他坐在季松微对面,一手托腮,坦然道。
季松微搅动勺子的手一顿,故作什么都不懂:“我只知道女生不能吃太冰的,怎么男生也不行?”
“最近肠胃不好。”谢司聿对她笑笑,喉结滚了一下,明显是想吃的。
但季松微不可能让他吃,狠心舀了一大口,问:“那你能吃什么?我请你。”
谢司聿这次却做了破坏气氛的那个,轻轻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吃。”
季松微心中涌上心疼,直勾勾打量着谢司聿。
谢司聿又瘦了,估计是吃的少和无法吸收的原因,两颊明显凹陷下去,真就只剩一具骨头了。
“你……今天状态还好吧?”她询问道,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表达,“刚才走了挺多路,你累不累?”
“不累啊,这才走多久。”谢司聿强打起精神,身体却靠着椅背借力,“而且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根本不觉得累。”
季松微配合地笑了一下,递给他一张纸巾,“擦擦汗。”
两人在店里休息了一会,季松微见谢司聿重新恢复活力,才说:“我吃完了。”
“那我们出去走走?”谢司聿问,“楼上有一家电玩城,我带你去抓娃娃呀?”
季松微努力活跃气氛:“你还有这本事?”
谢司聿便拍着胸脯打包票,两人起身往出走。
“我帮你拎会吧。”季松微看着他手上的袋子,不等他拒绝,已经拎住了提手,“本来就是我的衣服。”
视线扫过那条黑色裙子,她面无波澜地抬起头,手却不自觉攥紧了。
谢司聿这次没拒绝,把袋子交给她。
裙子都是夏天的面料,不重,拎在手里却沉甸甸的。
她总时不时低下头扫一眼,脑海中闪过穿它们的画面,又很快拉回注意力,让自己的视线被谢司聿占据。
两人去电玩城玩了很久,抓了许多娃娃、零食,最后谢司聿背着一大袋战利品大摇大摆走出门,季松微笑他像个小偷。
“我要是小偷就好了。”谢司聿却说。
季松微抱着自己最喜欢的小熊玩偶,看向他。
“悄无声息地来,悄无声息地走。”谢司聿挠了挠小熊的脑袋,垂眸笑得温和,“但是又留下过痕迹,能让人记很久。”
季松微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她说:“不管你是不是小偷,都会被我记很久。”
天色一点点变暗,城市亮起灯火。
商场外面就是一座巨大的摩天轮,新建的城市之眼,有许多人前来打卡。
季松微咬着谢司聿买的糖葫芦,和他一起排了许久队,终于坐进仓内。
谢司聿今天沉默的次数似乎格外的多,但不想给她带来压力,表情一直是带笑的。
她故意靠在谢司聿身上,说:“听说摩天轮到达顶点的时候,两个人就能永恒。”
谢司聿即使心情沉重,却不会让她的话掉到地上,向往道:“那希望是真的。”
季松微轻轻搭上谢司聿的手背,一点点试探着和他十指相扣。
城市已经变得很渺小了,高楼大厦此时如蝼蚁般,看上去不堪一击。万家灯火绵延成星星点点的油画,却被浓厚黑夜压在脚下。
空气越来越稀薄,寒意顺着门框渗入。
“一定会是真的。”季松微强作乐观,“都已经上了这艘贼船了,就算不是真的,也必须把它变成真的。”
她话里有话,不知谢司聿有没有听出来。
她只是想让谢司聿知道,自己会一直坚定地陪着他。
谢司聿“嗯”了一声,用力回握住她的手。
这是他们能做出的最亲密的举动了。
可气氛实在太过暧昧,季松微转向谢司聿,想要触碰他的脸——
远处轰然炸开烟花,一簇接一簇腾入深空,劈开漆黑的夜,几笔便将其涂抹得绚烂。
橙红光芒是那样热烈,急速奔腾绽放,大刀阔斧地肆意挥毫,直到将整片夜空照如白昼。
空中飘来干燥灼热的火药味,所有一切都被这场烟花侵占。
季松微的心随着烟花的呼啸与炸裂而咚咚狂跳,紧紧盯着烟花的方向,想要用力抓住这场美好,不愿见到哪怕一粒火光坠落。
她又慌忙去看谢司聿,就见谢司聿也欣赏得入迷,瘦削侧脸被照亮,似乎有了充沛光彩。
仓内温度悄然回升,谢司聿的手不再冰凉。
“你今天开心吗?”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季松微轻声开口。
谢司聿不会遗漏她的每一句话:“开心啊。”
“那你还有遗憾吗?”
摩天轮一点点升向最顶端,他们马上就要到离天空最近的地方了。
谢司聿默了默,放弃般笑了一下,“这我不好回答啊。”
季松微说:“那就是有。”
“人有遗憾很正常。”谢司聿望着烟花落幕,没有否认,“就像生老病死一样,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关键在于如何面对,对吧?”
季松微轻轻摇了摇头,强忍着眼泪,终于允许自己任性一回:“我听不懂。”
“没关系。”谢司聿抚摸着她的手指,说,“其实我也还在摸索。”
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难言的情绪在狭小空间内弥漫。
他们安静地牵着手,望着下面景色越来越小,感受着异样的失重感与腾空感——
他们到最高点了。
季松微很想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与谢司聿紧紧相拥,体验耳鬓厮磨的幸福,再许下永远不分开的愿望。
而谢司聿却绅士地回避了一切过分亲密的举动,只是深沉地凝视着她,勾唇柔声道:
“微微,儿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