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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妹妹VS大叔[高能] ...


  •   魏洛知道林睿岩今天是跟黎清清共渡情人节。
      更知道,黎清清得了黎丹的会卡,会在那家提供私厨、艳舞和事后房的会馆里,结束自己的小处生涯。

      她当然不允许自己看上的男人,被别的女人扒走。

      可林睿岩太过于克守界限,即使被她屡屡撩到擦枪走火,几乎吻遍她全身,也没有越最后一道雷池。

      就在刚才……

      林睿岩在进入会馆时,就收到了魏洛的“威胁。”
      小洛:XXX酒店,1225。

      他并不打算去赴约。但今晚跟黎清清的约会,他有重要的决定要落。

      这晚的菜,很特别,会馆的表演,也很特别,就是黎清清的妆容,也很特别,特别美。

      黎清清说,“刚才你看我的眼神定住了,是不是?我就说嘛,瘦一点就是好看。之前那个喜剧女演员,为了戏一下瘦成一道闪电,哪有女人不羡慕的。黑她的,已经是羡慕毒了。”

      林睿岩低头喝酒,掩去了眼底的那抹惊艳,轻声道,“你说的没错,清清,我是被今晚的你惊艳到了。”

      黎清清是典型的古典美人鹅蛋脸,胖点的时候其实也不丑,五官是非常好的。这瘦脸一做,这种大气的美感搭上名媛风的小礼服,公主头,刚进场时就有不少人投来注目。

      这与之前那个胖呼呼,单丹眼一笑就没了的时候相比,确实更引人注目。

      可这并不是他选择与她交往的重要因素,他并不需要一个多么明艳瑰丽的妻子。

      黎清清笑着,微微偏过脸去,精致打理的发尾曲起迷人的大卷卷,在她雪白圆润肩头滑落,台边灯光勾勒着这一刻她侧颜的美妙弧度,与人工雕凿无关,美的就是美,悦人悦目。

      她的声音蕴有她性格里的温柔与包容,“我姐还给我们订了一间双人房,做了什么情人节布置。啧,你敢不敢去瞧瞧?”

      就算说着这种明明撩男的话,她也是明媚,清纯,可爱的。也许家里的幺女,天生就有一股子让人想要呵护的气质。
      他垂眸轻笑,“好。”

      气氛很好,时机也对,环境也很配合,没有什么比今晚更适合坦诚的机会了。

      然而,当场上热舞开始时,他接到了魏洛的威胁短信。

      林睿岩,你要是今晚不来,我就直接去找王阿姨,陪她一起过情人节,顺便把我们的事跟她坦诚。你要是害怕,我可以当坏人,帮你做好后备工作。

      这是他最大的失策,根本不该因醉,就带那丫头到他的单人公寓。就那么巧,他母亲一个月也难得去他那里一次,偏就被这丫头碰上了。

      不仅碰上,她只花了几天时间,就跟她妈成了望年交。他妈偶时打电话,都会问起她的事,还要托他给她带好吃的。

      …
      1225房里,被精心布置。

      进门时,就闻到独特的香水味儿,他有理由怀疑魏洛用的不是普通香水,当他的目光被一室摇曳的烛光点亮,玫瑰芬芳里似乎都溢出甜蜜诱人的荷尔蒙,勾得呼吸促乱,心跳如擂。

      那个小妖精,正躺在辅满红玫瑰的大床里。

      这是用了多少玫瑰,也许她批发了全城的玫瑰花,全用在这里了……深红色的花瓣里托出一副娇娇白腻的人儿。

      落地窗外映着一城灯火霓虹。

      雪妖似的人儿动了,朝他露出媚媚的笑,娇声撩人,花瓣在他眼里化成雨,迷了心,任她拽着他的致命咽喉,被她掌了生死。

      那一瞬间,他已经忘了之前还有个可爱的姑娘问他“订了一间双人房,做了什么情人节布置。啧,你敢不敢去瞧瞧?”

      他是想跟黎清清坦诚,自己“出轨”的事实。做为男女朋友,他的确劈腿了。不管有没有发生实质性关系,他的不真诚是最大的过错。

      坦诚之后,之后……喉结被那张小嘴牢牢叼住时,他的理智就溃散一空,不该这样的,是这香味儿有蹊跷,还是之前喝的酒、吃的海参,助涨了被镇压多时的邪念。

      没有之后……

      “套。”
      “没关系,今天正好是我安全期啦!”

      “不行。”

      “哥哥,我可以用嘴。”
      “不行,那味儿太大。”

      “嘻嘻,你这么心疼我吗?今天是情人节,例外一下下嘛!”

      “不行,酒店里应该有准备,我看看。”
      “你倒是有经验的嘛?你说,你之前是不是跟人在酒店里玩过?”

      “别胡说,住过酒店的人都知道。”

      “人家就是想问问嘛,你有没有……”

      “怎么会没有?是不是你都收起来了?魏洛,这种事不可开玩笑。做这种事时,你们女孩子尤其要保护好自己,快拿出来。”

      “哎呀,大过节的别说教啦!人家说了没关系的啦,真的安全期。我从来没中标过,你放心的啦!大不了,我吃事后药,今晚咱们第一次,就爽个够嘛!”

      “……”
      她拿着小脚丫划他的腿,翻过身又蹭他的背,撑着腮,笑得坏。还伸手要拔他的箭,这箭都是被她勾上弦的,就差最后弹指一发。

      心中天人交战,也是人生头一遭。

      眼前这张娇媚的小脸仔细看,也没比整容后的黎清清美多少,就是那么的生动,真实,触手可得的快乐。

      哪个老头说的,极致的快乐,亦是恶。

      他在作乐,也在作恶。

      他冲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

      魏洛在外敲门,宛如魔鬼镰刀一声声地刮过人心边界上的思想钢印,诱惑的魔要敲掉钢印,拉他坠欢纵欲。

      他撑在面台上,注视着镜中那个自己。

      自问:这个,是她眼中的自己吗?他要以这副恶的样子,进入她的世界吗?

      还差最后一步,他们就蹋破那最后一道门槛了。
      不,这只是自欺。

      从他一次又一次选择中她的计时,钢印就已经从内污噬了。

      她砸门砸到哭。
      他也心疼,真的心疼。

      他厌恶面对自己,但不能愧对于她。
      她还小,很多事都不懂,他不能犯糊涂,必须对她负责。

      魏洛发现自己好不容易要进球的临门一脚,又擦边飞了。

      她不甘,不情,不愿,身体力行缠住林睿岩,甚至还把男人衣服都藏起来不给,逼人就范。

      淋了一把冰水的林睿岩坚决地穿好上衣要走,去拿搭在门口短桌上的长外套。他冷锐的侧廓看在魏洛眼里,是初见时的帅气迷人,恪己禁欲,刚才脱得只剩一条的结实身形小臂肌肉鼓鼓,没有夸张的大胸,但每一寸都是岁月凝练的紧室、有力,深藏不露。

      可他要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把她全身吻透了,还是要丢下她。

      她气得忘乎所有,用更峰利的言语挑衅他,要把他身上那层规矩严谨的人皮面具给撕掉。

      “林睿岩。你说什么为我好,其实从头到尾你就是自私。”
      “洛洛,不要说这种话。”

      “你承认吧,你最初看上的,不是黎清清,也不是我魏洛,而是唐婳姐,是不是?!”

      “胡说!”

      “我没胡说!”魏洛盯着他时,像盯着阶级敌人批斗,“我第一次看到你妈妈就有这个感觉了,唐婳就像你妈妈给我的感觉。他们都顾全大局,都很有责任感,都顾及他人的感受,也愿意为爱人付出,就算委屈隐忍也会在你们面前笑得云淡风轻。可惜,我做不了这种大气的圣母。哦不,主母。”

      林睿岩微叹,“洛洛,你说的没错。但,唐婳在初识时她就喜欢你哥。我从最开始就没有机会,我们也没有任何开始。”

      魏洛冷笑,“没有机会?真没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吃饭那会儿,你干嘛还替唐婳打掩护,难道你喜欢我哥?”
      林睿岩,“……”

      他们这间,的确没什么秘密,该扒的都被这小狐狸精扒光了。尴尬也尴尬到底了,无奈也无奈够了,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了。

      魏洛一下更难过了,“你居然都不反驳一下!你这个混蛋!”

      他长叹,“洛洛,你只想恋爱,你还小,你不需要考虑太多的责任义务,距离结婚的考量也还太早。但我已经不小了,我没有时间再去尝试冒险了,我也不是那种性格的人。”

      魏洛眼泪还在蓄,可男人这句话,就把她所有的泪意都封禁了。

      哭都哭不出来。
      像被三震出局。

      她还是不甘,“可是,你明明,明明是喜欢我的。”

      林睿岩承认,“是,我喜欢。可是我不能做,我要对你负责。你还小,很多事情你可以慢慢去想,你很聪明,会想明白。”

      但我已经没时间了……
      他走上前,拉过被子,仔细地把她包好,轻轻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

      尊重,疼惜,看重,也是爱。
      也许,这就是一个老男人能给她的,所有的爱了。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呵!

      跟她那些同龄的差几岁的男人们的热情直接大胆甚至傲慢炫耀的爱不同,他太隐忍低调克制压抑甚至拘谨得像陌生人一般连多停留一秒的眼神也吝于给予。

      她却感觉这个吻,像把刀狠狠插在她心上。

      他尊重她,爱她,但他就是不要她。

      -
      她失去理智,气得又摔又砸,他也只是顿了顿脚步,“最后一次。不要再利用我母亲!”
      要不是拿王琴做要胁,林睿岩根本不会来赴约。

      今晚,她抛弃了一个女孩所有的脸面,乞望他,恳求他,想爱他。
      他还是在最后一刻,拒绝到底。

      她声嘶力歇地唤他,甚至拿死亡做威胁,他也没回头。

      她对他,彻底地黠驴技穷了。
      她开始自我怀疑。

      他始终保持着清醒,克制情欲,邪念,大概是真的没那么喜欢她,谈不上有多爱吧!

      以往她交往的所有男生,再高傲也都是假高冷,再自信也不过是脆弱的自负,不超过100天,她软磨硬泡,终会拿下。
      男人至死都是孩子,好哄好骗。大她12岁又如何,不也一样在她手中起立。

      五个月,一百五十多天。
      她失败了!

      她从未有如此难过……她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只能原地哭号,已经没力气再去追去抱去求。

      门关上时,她感觉到了睽违已久的失意,搅得整个人都坍塌成一堆烂泥。

      一分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痛苦难活。

      直到门外隐隐约约又响起男人的声音,他还没走?他是不是对她还有留恋?他也没他表现的那么狠心啊!他是不是在等她再追他一次?

      门开了,魏洛站在阴影里,直勾勾看着林睿岩。

      不是去而复返的林睿岩。

      是手被黎清清拉住的林睿岩。

      他可从来不会正大光明地任她拉住手,这一瞬,她感觉到了哥哥的痛苦。原来,真喜欢在意一个人,能这么理所当然牵他手的感觉,这么这么重要,重要到她看一眼都受不了想要冲上去狠狠把两人撕开!

      她被心里突生的疯狂念头吓到,双眸瞠大,门廊外的光映照大眼里,碎光盈动。

      林睿岩看着这双眼眸,一道深呼吸拉扯出丝缕的疼惜。
      可他不能动。

      他也回应不了她的任何问题。

      理智告诉他,要迅速撤离这个环境,否则后患无穷。

      “魏洛!”
      黎清清看清门内的人时,感觉脑子轰地炸开了。

      这好似今晚第二弹重磅攻击。

      她其实还没处理好第一弹,眼前的一幕,又是一个巨大翻转。

      她脑海里迅速回溯,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她还和这个男人言笑晏晏,坐在灯光旖旎、乐声糜糜的长几台前,享受着浪漫晚餐,憧憬着二人的深入切磋。

      林睿岩给她的印象,是比魏远更稳重、成熟,绝不是轻易就被女人勾引上床,劈腿的家伙。

      “你们……”
      然而,眼前赤裸裸的事实狠狠给了她一耳光。

      还是她太天真,太相信他们了,就算之前他们接触时有些不清不白,她也没想过自己正常交往的对象,真会被邻居家的小妹妹爬灰!

      啪——
      黎清清冲上前,甩了魏洛一巴掌,大骂,“下贱!”

      林睿岩上前拉住她的手,想说“清清,这是我……”,但他话未完,黎清清抽回手,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

      “无耻!”
      “清清……”
      林睿岩仍想说什么,都被黎清清愤怒暴怒的情绪打断了。

      “你们让我恶心!恶心——”

      黎清清大吼,眼眸撑红却亮到逼人,她狠狠推开林睿岩,推开所有人,大步跑走。

      唐婳直拍魏远肩头,挣扎着落了地,追了上去。

      丢下一句,“对不起,我现在不能跟你走。”

      魏远看着跑得踉跄的身影,四肢明显不太协调,却仍是扶着墙,半路半走地追进电梯。

      他怔了怔,没有再追,脸色铁青。他回过头,看着还攥着男人的衣衫不整的妹妹,咬了咬牙,走了回去。

      抬起拳头,挥出。
      “哎~~~”
      张宇飞低叫一声,再次被拉入了战局。

      魏洛尖叫,“你快拉开他们呀,我哥练过台拳道,拳头很硬的。”
      话未落,一件黑大衣落在魏洛怀里,正是林睿岩的。

      林睿岩抹过唇角的一丝血渍,狠声道,“台拳道而矣,我也是练过三年军体拳。”

      毫不客气,挥拳而出。

      两个男人在走道上大打出手,混乱至极,之后张宇飞说了句走廊上有监控,两人又打进了1225。

      电梯里。
      唐婳抱住黎清清,迭声安慰。

      黎清清气得破口大骂,“贱人,渣男!我早该想到了,那天我在屋里打电话约林睿岩,魏洛就在阳台上逗大白。平常她最讨厌大白了,那天怎么会突然好心情地逗大白,大白那个蠢货,给点骨头就上当……”

      “我真蠢,我引狼入室。”

      “不,魏洛那个小贱人从小就奸诈,听墙角,告小状,背后刀人,两面三派。我还抓到她注册小号,跑到我们的视频下面阴阳怪气,挑三拣四地嘲讽我。我网上的那些黑料,全都是她的小号贡献的!”

      “她还美其名曰,她的道德底线灵活升降,从小时候的18层,现在已经升级成88层,不,地狱108层。”

      “妈的,我真该撕烂她那张狐狸脸,我看林睿岩……”
      “不对,男人才是祸根!”

      “我该阉了狗男人,把小贱货沉溏!”

      她们刚好走过大厅,大厅挑高的空间回音十分壮观,黎清清刚好骂到最高潮的声音中气十足,广而阔之,震动全场。

      这会儿大堂里人可不少,美妙的情歌悠扬婉转,突然插入这段咆哮咒骂,似乎所有声音和视线都在这一秒按了暂停键。

      唐婳想要为好友遮挡一二,黎清清只怔了一下,就再无顾忌了。

      她朝投来的目光大吼,“看什么看,没见过情人节闹分手的吗?!洋人的节日算什么玩意儿,今天就是奸情兹生的温床。小心你们也被人戴绿帽,当牛头人还沾沾自喜。”

      “清清,别,别说了!”

      “凭什么我不能说,不能骂,爬灰偷人的又不是我,是魏洛和林睿……唔!婳婳,你,你胳膊肘往外拐嘛,你,你还是不是我的朋友了,你都不帮我!呜……”

      黎清清一下觉得委屈极了。

      唐婳抱住好友,将人拉到无人的墙角外,一边抹眼泪,一边解释,“清清,你别误会,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回头你要教训魏洛,我都陪你。这事儿的确是魏洛不对,我们回去告状吧,魏叔和华阿姨知道了肯定也站在你这边,魏洛肯定会被狠狠教训的。”

      黎清清抬起泪眼,问,“可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他俩都私会了。林睿岩会没错吗?劈腿的是林睿岩,难道他不该接受审判?”

      唐婳怔了怔,慢慢道,“他是不对,他应该接受审判。若是他脚踩两只船的事,被单位知道了,就算是私德败坏,也会被人穿小鞋打上一个为人不稳重,私生活混乱的标签,未来他的仕途估计就彻底毁了。”

      要不要为了自己的私情,毁掉对方一辈子的前途呢?

      林睿岩的前途关她黎清清什么事儿,他犯了错,就得做好为此付出代价的准备,即算是一生!

      可是她又真的可以做到没心没肺,只图自己痛快,就背起毁掉人家一生的因果吗?

      若是还未认识林睿岩的那个黎清清,肯定毫不犹豫为自己申冤,审判所有伤害她的人。

      “那祸根犯了错,就没有一点儿惩罚。只惩罚女生?”
      黎清清抬起眼,直直看着好友。

      唐婳想了想,“当然不能只告魏洛,也要告林睿岩的母亲。你们见过面,你有他母亲的电话号码吧?”

      黎清清上锁微缩,“可是婳婳,你们以前不都说,出了事儿就告家长,这……这是巨婴操作。”

      唐婳叹息,“巨婴又如何!我们这生来世间只走一遭,哪可能时时刻刻,都把自己活成人生范本。你要是觉得解气,我们去纪委写检举信,告他丫的。”

      她伸手抱住她,“清清,对不起,我不该劝你理性。凭什么我们女生就活该倒霉,一个巴掌拍不响,林睿岩劈腿,魏洛爬墙,他们都不对,他们都该接受审判,承担后果,他们……活该!”

      黎清清眨了眨眼,哇一声哭出来。
      “婳婳,我不要他们,他们都是王八蛋,我只要你,呜呜呜呜……”

      唐婳紧环的手微抖,紧咬住唇。
      清清,对不起,我一直在骗你,我才是那个最该下地狱的胆小鬼。

      -
      大概过了近一个钟头。
      期间,唐婳注意到大堂经理接电话后,叫走了大堂里的几个保安。

      很快,楼上的男人们终于下来了。

      魏远走在最前,手里拿着张卫生纸捂着唇,挡住大半脸。但他的脚步明显有些跛。

      张宇飞随后,他面上倒没多少伤,不需要遮脸,只是衣衫有些破,上衣能挡,裤子就有些尴尬,只能将外套掩在身侧。
      走在最后的林睿岩面无表情,发丝虽被梳理过,仍显凌乱,姿态依然四平八稳,眼角的青紫也很明显。

      前面两男人大步朝等在休息区的两女而来,林睿岩则慢了一步跟大堂经理吩咐着什么,经理一直点头,态度十分躬敬。
      而在所有人的后面,魏洛穿着一件驼色毛绒大衣,目光森亮地盯着林睿岩这方,一动不动。

      本来走在最前的魏远,脚步一顿,又折转回来要拉妹妹。魏洛即如惊弓之鸟,就往林睿岩身后躲。

      林睿岩见状,低声喝止。两人沉声交峰了几句,最终魏远决定在公开场合里给妹妹留面子,只警告了一句。

      “跟我回家!回家看我不收拾你,越来越无法无天,没规没矩。”
      简直霸道无情、双标至极的老封建大沙猪。

      魏洛惯来是表面恭敬,一身反骨。

      但魏远这一声警告,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看得林睿岩直皱眉头,就往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块绒手帕给姑娘擦眼泪。

      魏洛一把握住那只手,大大的,温暖干燥的手,不想再放开。

      “林叔叔……”
      凶巴劲儿用完了,她换走眼红小兔、可怜猫崽的路线。

      林睿岩压着叹息,“我跟你们一起,去你家。别担心!”

      别担心!
      好像林睿岩最常说的就是这句话,她在医院第一次见他,他安慰黎清清时;她感冒上考场,他把自己的外套穿在她身上时;后来黎丹出意外,他回头安慰被吓到她的也说过。

      他从不会像那些年轻男孩子,叫什么“宝宝贝贝乖乖”,最多笑骂她一句“傻丫头”。

      可他只要说出这句话,就可以让人彻底放心,毫不怀疑。

      她抓住了那只大手,一手捂着眼睛,哽咽道,“林睿岩,你为什么总要压抑自己呢?我不需要你负责啊,你不用什么事都负责。”
      “你能不能……”

      他打断她,想抽回手,“洛洛,别说傻话!”

      “不,你等我说完,求求你了……”她抓着他的手,眼泪一滴滴打在交握的手上,一个女孩子最后的坚持和所有的脸面紧紧搅住他的心,那一颗颗小水珠烫在掌背,悄悄在心里剜出一个滚烫的印记,烫得他心也只敢悄悄紧缩,悄悄收容。

      “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啊!我不是你的下属亲友、人民群众,不需要你负那么多的责任。”

      “我是成年人,我可以对自己负责!”

      ||我离开睿岩爸爸后重回岗位,为了做出成绩吃了不少苦头。睿岩那时候还小,但受他爸爸大院里的人影响,格外乖巧懂事,反过来照顾我。别人家的小朋友在外面疯玩,他已经学会打扫屋子,做饭做菜,还给我烧水泡脚。小小个儿的人,能双手提五磅多重的大水壶,跟着一群叔伯阿姨去水房打水。

      ||可我很后悔啊,我宁愿他没那么懂事……怎么能那么小,就想着要照顾我,要对妈妈负责呢?他那时候那么小……唉,转眼他就长大了,我反而像个被儿子呵护长大的女儿。我想要替他做点什么,他已经不需要妈妈了。洛洛,不怕你笑话,阿姨很想倒回去,到我还能抱着小睿岩,听他撒娇跟我告状……

      “阿姨跟我说过,你替父亲照顾母亲,要努力上游不让父亲那边的人看不起。你对自己要求太严格太苛刻,时刻不放松。”

      她看着他,目光莹莹,温柔甜蜜,“可是你不需要这样对我。”

      “在我面前,你就做你自己。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不要管什么责任义务,也不用付出任何东西。好好放松,享受,享受我,享受这些快乐,把自己从那些讨厌的套子里解脱出来,就单纯地快乐一晚上,让自己彻底的放纵一次。”
      “不用活得那么累!”

      “我喜欢你啊,只是因为你。”
      “我想你开心。”
      “你就做你自己。”

      林睿岩猛地抬头,目光震动似乎一瞬间被满堂明光切割辗碎。

      他没料到母亲跟魏洛相交那么深。

      母亲做了那么多年妇委工作,并不是什么好哄骗的老太太。但她从未质问过他与魏洛的关系,也从不催促他与黎家的婚事。

      做自己呵!
      说得容易。

      人一旦成年,那个自我就在一天天地缩小,重新长出来的那个成年人面目的自我才是大家认可的,需要的,负责任的。

      谁能真正,接纳那个被深深隐藏起来的,那个自我呢?

      连他自己都接受不了那个,懦弱的,自私的,黑暗的,幼稚的,甚至卑鄙的,破碎的,阴阳怪气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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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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