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烧纸 你们尽管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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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陶子陶再回过神时，才发现他身边坐着的人是黄长白，他转头问：“奶奶呢？”
“应该是出门了，别乱想了，晚饭想吃什么？”黄长白听到了他们俩的聊天。
他不知道陶子陶为什么要问奶奶关于过去的事情，最近陶子陶好像格外关注他的过去，他不懂，也猜不透陶子陶的这种行为。
陶子陶看了眼手表，已经晚上六点了，他在这里坐了快四个小时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家里人都没有吃饭的兴致，黄长白就做了面条，几个人坐在方桌边吃饭时都很沉默。
陶子陶咬了口煎蛋，溏心顺着他咬开的缺口处流了出来，然后混到面汤里消失不见。
他到最后也没吃完那碗面，黄长白把他剩下的也给吃了。
陶子陶坐在客厅里看着林英和黄连庆在房间里忙活着，不一会儿就看到两人拎出了四大袋的元宝，而黄长白也已经收拾好了厨房，他走过来帮忙拎着纸钱，对还坐在客厅里的男生说：“我们出去烧纸钱，你在家里吧！”
陶子陶站起身，“我能一起去吗？”
黄长白看了眼爷奶，见他们俩没有意见，然后点点头，“行，走吧！”
陶子陶跟在黄长白身边一起去了一个坟地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土堆的坟包，不像城里的墓地那样干净又利落，还有能摆花的地方。
村里的土包坟地更像是电影里经常闹鬼的地方，一阵风袭来，陶子陶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黄长白注意到他这举动之后，伸手牵住他，小声说：“不用怕，这都是村里的坟。”
“......”陶子陶听完之后更怕了，村里的坟，跟怕不怕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况且，这些坟里的鬼他又都不认识。
四人到了黄家人的坟地之后，陶子陶发现这两个坟都被重新修过了，坟上的草都被拔了，坟边也添了新的土，两个坟头差不多大小，看得出来这坟被两位老人特别照顾着。
林英蹲了下来，把纸钱和元宝拿出来一大堆，黄连庆也从篮子里拿出了新鲜的水果摆在坟前。
黄长白也跟着林英一起摆元宝和纸钱，在一个坟前摆了三堆，在另一个坟前摆了一堆。
黄连庆拿出了打火机，问林英：“现在就烧？”
“嗯，烧吧！起风了，一会儿可能要下雨。”林英看了眼阴沉沉的天，又回头看着这两个坟包。
陶子陶也跟着仰头看了眼夜空，今天的月亮都泛着红，周围是黑蓝色的云，再配合着这四周荒无人烟的坟场，让一切看起来都显得诡异极了。
黄长白把纸钱都摆好之后，后退了一步跟陶子陶站在一起，他又伸手牵住了男生的手。
林英点了个元宝，橙黄色的火瞬间点亮了这灰暗的周遭。
黄连庆也点着了另外的一堆纸钱，火光范围变大，好似给这凄凉的环境中增添了一丝的温暖。
林英轻声说：“儿子，闺女，媳妇，妈来给你们送钱了，你们别忘了收。”
黄连庆补充道：“还有小孙子的份儿，你们尽管花，花完了就给我们托梦。在上面没钱，不能让你们在下面也受穷。”
林英拨了下没烧尽的纸钱，“对，不受穷，尽量花。”
“咱们家条件也慢慢起来了，你们不用操心。”
“要是想投胎，那就去吧！不用等我们了，我们身体还好着，别等我们了。”
“是，都去投胎也好。现在生活条件都好了，生病了也有钱治，你们都去投胎挺好的。”
“要是不想投胎，那就继续在这里待着。只要我们活着，就给你们钱花。活着的时候一直操劳，下去之后就好好享福吧！”
两位老人一直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没什么意义的话，就像是在跟家里人聊家常。
不用有什么明确的目的，也不用非要找个话题。
那几袋的纸钱和元宝烧了好久，陶子陶就那么跟黄长白一起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感觉黄长白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青年的手有些冰凉。
两位老人一直说着话，手不时在拨弄着那正燃烧着的纸钱，以便能烧透。
到最后终于烧完时，他们面前也只有几摊灰白中泛着火星的灰烬。
从头到尾，两位老人都没有让黄长白往前站，也没让黄长白跟这几个已亡的人说什么话。
平时老人会把黄长白安到“孙子”的身份上，说儿子儿媳是黄长白的“父母”，说小女儿是黄长白的“小姑”。
但真的到了坟前，两位老人一句黄长白都没有提，就好像从来都没有黄长白这个人似的。
陶子陶有些心疼黄长白，他看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动了动，黄长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也松开了一些。
陶子陶把自己的手指挤进青年那宽大的手掌里，然后两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贴。
黄长白的掌心有些糙，但他还是感受到了陶子陶手心的柔软，那温热的触感从他掌心一直传递到了心尖。
胀胀软软又温柔服帖，就好像把快冻成冰块的他放进了温泉里，那恒温的水融化了他浑身的凉，让他忍不住沉溺其中。
他突然很想抱抱陶子陶，他想闻闻男生身上的味道，最好能把脑袋埋在男生的颈窝里，把所有的烦恼都丢到脑后。
陶子陶再次看到了黄长白身上的那种抛弃感，可怜又无辜，让他想把这无家可归的野狗带回家，护着，养着，剥去他身上所有的尖刺，露出柔软的肚皮，再次获得爱和被爱的能力。
等地上所有的火光都消失之后，林英跟黄连庆才站起身来。
黄长白松开陶子陶的手，走过去扶着林英的胳膊，轻声说：“回去了，纸钱和元宝都已经烧透了。”
“嗯，回去吧！”黄连庆也拍了拍腿，原地活动了几下，才慢慢往前走。
林英则是被黄长白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等走出坟地之后，她才感叹地说了句：“是老了，蹲的时间长了腿就疼，站起来之后还头晕。”
黄长白打开手机灯帮奶奶照着路，他不自觉地说了句：“要不，再去医院里做个体检，看看血压还高不高？”
“老了，有点病是应该的。”林英握住黄长白的手，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现在已经高到她得仰着头才能看到黄长白的脸是什么样的表情，“长白，你不用担心我，我还能再干几年，到时候你在村里站住脚了，我可能就干不动了。”
“对，到时候我跟你奶奶就等着享福了。”黄连庆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又问：“你以后是不是都不走了？你在家里铺了那么大的摊子，肯定不走了吧！”
黄长白点点头，又转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边的陶子陶，像是跟他说，也像是跟两位老人说：“不走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
林英原本并不想黄长白回来，但现在人已经回来了，她当然不想孩子再走了，于是就问：“大部分？还有小部分不在家里？”
“嗯，陶子元旦时会举办画展，到时候我跟他回去A市一段时间。那时候藕田里也没什么活儿干了，你们在家里看着就行。”黄长白解释了一遍。
“行，到时候你们走就行了。”林英又看了眼另一边的陶子陶，其实她还想问问陶子陶到时候还回不回来，毕竟陶子陶散心也散完了，是不是又想回大城市生活了？
他们一家人刚走进院子，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了，陶子陶快跑几步进了屋子，林英他们几个跟在后面。
林英拍了拍身上的水，感叹了句：“下雨了，还挺大。”
“嗯，下雨也挺好的。那么多人烧纸，万一没有烧干净，可能会着火，下雨浇灭省得着火了。”黄连庆坐在走廊下的凳子上说。
黄长白看爷爷奶奶还愣怔地看着雨幕，也没有再去打扰他们，转身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烧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