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糖》琳沅

6、天台的秘密

　　天文台的秘密

　　金琳的手指在π形吊坠上收紧，金属边缘陷入掌心。"克隆体？"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天文台里产生轻微的回音，"这不可能..."

　　黎曼ζ函数的非平凡零点。"韩旭突然说，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亮色，"上周三你在图书馆问我这个问题时，Ω-2回答的是'需要查资料'，对吗？"

　　金琳的呼吸停滞了一秒。那个下雨的午后，韩旭确实对这个问题表现出异常的陌生感，而她以为只是药物影响。

　　"真正的韩旭会怎么回答？"她听见自己问。

　　"会告诉你这个函数在临界线上的零点分布与量子混沌系统存在惊人相似性。"他取下耳钉，克莱因瓶的底部刻着微小的ζ字符号，"就像这个，看似分离的曲面其实连续不断——记忆也是。"

　　窗外传来巡逻保安的手电光，韩旭迅速拉上窗帘。在彻底黑暗降临前的瞬间，金琳看到他衬衫袖口下的皮肤布满针孔，像一张星图。

　　"他们用克隆体做药物测试。"黑暗里韩旭的声音很近，"每个克隆体承载我不同时期的记忆碎片，Ω-2主要储存着初三到高一的数学知识。"

　　金琳突然明白联考时他为什么能如此精确地涂出质数序列："所以你让Ω-2故意考砸..."

　　"而你必须考到725分以上。"韩旭的呼吸带着轻微的颤抖，"因为IMO组委会主席是剑桥大学神经科学教授，只有他能看懂那些脑扫描数据背后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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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迷宫

　　韩旭从望远镜底座下取出一个防水袋，里面是沾血的U盘和几张脑部造影图。"Ω-2被带走前给我的。"他指着其中一张海马体图像，"蓝色区域是我的自传体记忆，红色是数学认知模块。"

　　图像显示红色区域正在被某种网状结构侵蚀，就像黎曼曲面被解析延拓。金琳突然想起《九章算术》里那些微分方程："他们在用药物重构你的神经拓扑？"

　　"更糟。"韩旭调出手机里的一段视频，画面中十几个培养舱排列在实验室里，每个舱体都漂浮着一个与他相似的少年，"父亲需要的不是克隆人，而是分布式神经网络——我们都是他的'生物服务器'。"

　　视频最后五秒突然出现噪波，随后跳出一段加密数据。金琳立刻认出这是用傅里叶变换编码的："需要频谱分析仪才能解码。"

　　"明天校庆日，物理实验室会开放示波器。"韩旭突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色液体，"但我可能..."

　　金琳抓住他颤抖的手腕，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她想起U盘里那些关于NMDA受体抑制剂的实验报告："副作用包括脑出血和器官衰竭。"

　　"足够撑到明天了。"韩旭试图微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Lemma 2需要证明的是——"他的瞳孔突然扩大，整个人向前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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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庆日的暗流

　　金琳在医务室窗帘后守到凌晨三点。校医给韩旭注射镇静剂后诊断为"重度流感"，但她看到医疗垃圾箱里藏着空的解毒剂安瓿瓶。

　　"他体内有纳米级神经追踪器。"校医突然开口，白大褂胸口别着IMO的徽章，"药物只能延缓二十四小时。"他递给金琳一张磁卡："B区实验室有能读取那段视频的量子计算机。"

　　晨光初现时，金琳混入前来布置校庆场地的学生队伍。B区实验室的门禁系统闪着红光，磁卡插入的瞬间，警报声突然响起。

　　"金同学来得真早。"林医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注射器针尖抵住她的后颈，"正好需要你帮忙测试新开发的记忆增强剂。"

　　金琳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蔓延。林医生的白大褂下露出枪套轮廓，而走廊尽头传来保安的脚步声。

　　"韩旭说你有数学直觉。"林医生将针管推进少许，"猜猜看，现在你该怎么做？"

　　金琳盯着门禁屏幕上跳动的质数序列，突然意识到这是RSA加密的变体。她快速输入韩旭生日和圆周率前九位——系统绿灯亮起。

　　"错了。"林医生扣动扳机的声音清脆可闻，"正确答案是——"

　　" 欧拉恒等式。"金琳打断她，同时猛然后仰。麻醉针擦着发丝射入墙壁，她趁机撞开实验室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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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量子解密

　　量子计算机的蓝光照亮了控制台。金琳插入U盘时，屏幕弹出韩旭预设的界面：【需要双重生物特征认证】。

　　她将拇指按在扫描仪上，系统却显示拒绝。倒计时三十秒的自毁程序开始启动，金琳突然想起韩旭说过的"分布式神经网络"。

　　"需要两个韩旭同时认证..."她喃喃自语，随即打开手机里保存的联考监控录像——画面中Ω-2正在答题卡上涂写质数。

　　当虚拟键盘弹出时，金琳同时播放录像和自己输入密码。系统闪烁片刻，终于显示：【记忆碎片拼合完成】。

　　数百TB的数据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最核心的文件被标记为【母亲项目】，里面是韩旭母亲生前的研究：她发现某些数学天才的脑电波能激发量子隧穿效应，而韩氏制药正在利用这点开发意识传输技术。

　　视频最后出现韩旭苍白的脸："金琳，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Ω系列已经失控。真正的密钥藏在《代数拓扑》第210页的柯西定理证明里，那里有..."

　　画面突然中断，实验室的门被暴力破开。林医生带着武装人员冲进来时，金琳已经将数据包发送到七个不同的云端地址。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林医生冷笑着按下腕表，全校广播突然播放火警警报，"校庆现场现在有五百名师生，而通风系统里已经释放了神经毒气。"

　　金琳看向监控屏幕，礼堂里的人群开始骚动。倒计时显示：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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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数学题

　　"解药配方需要解这个。"林医生扔来一张纸条，上面是韩旭的笔迹：【求所有满足φ(n)=20的正整数n，其中φ为欧拉函数】

　　金琳的大脑飞速运转。欧拉函数φ(n)表示小于n的正整数中与n互质的数的个数，要解φ(n)=20...

　　"25,33,44,50,66。"她脱口而出，"但这不是数学题——是化学方程式！"

　　林医生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金琳已经冲向实验台，按照原子序数组合元素：Mn(25)+As(33)=Ru(44)+Sn(50)+Dy(66)...

　　"住手！"林医生举枪瞄准，但金琳抢先按下通风系统净化键。合成解药的化学气体瞬间充满整个管道系统，监控屏幕里礼堂的人群停止咳嗽。

　　武装人员的对讲机突然爆发出杂音："所有单位注意，警方已突破东侧围墙..."

　　林医生咒骂着向金琳开枪，子弹却击中了突然出现的韩旭。他挡在金琳面前，胸口迅速洇开一片鲜红。

　　"Lemma...2..."韩旭倒下的同时，将一个金属物体塞进金琳手心——那是刻着黎曼ζ函数图像的怀表，内部闪烁着量子计算机的微型终端。

　　终端屏幕上最后一行字是：【记忆上传完成率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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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杏叶的信

　　三个月后，金琳站在MIT数学系的走廊里，望着公告栏上黎曼猜想研讨会的海报。她的钥匙链上挂着那枚π形吊坠，内部芯片存储着韩氏制药的全部罪证。

　　"新同学？"白发教授递给她一封信，"有人拖我转交的。"

　　信封里只有一片银杏叶，叶脉构成清晰的脑沟回图案。对着阳光转动角度时，金琳看到叶面上浮现出分子级别的刻痕：

　　【设G是无限群，存在无限多个g∈G使g?=1。证明：我在所有可能的宇宙里都会找到你。——Z】

　　窗外，初雪正轻轻落在查尔斯河的冰面上。金琳将银杏叶夹进《代数拓扑》的扉页，书里夹着明天飞往苏黎世的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