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你反对循规蹈矩，我就拥护你的野 先心动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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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生物走出考场时，裴钰手里还捏着那个印着“逢考必过”的笔袋，指腹蹭过边角的花纹，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他名字。
“裴钰！”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他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放慢了速度。宋冽很快追上来，白衬衫扣子扣到最顶颗，袖口一丝不苟，只有额角沁着层薄汗，冲淡了几分疏离感。
“跑这么快干什么？”宋冽想拽他的手，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裴钰一个侧身躲开。
“憋坏了不行？”裴钰挑眉看他，眼尾那点红还没褪，像只刚炸完毛的猫，“怎么，宋大学霸要跟我对答案？”
宋冽没接话，只是盯着他手腕——红蓝色手绳还好好系着，“P”字布片被汗水浸得软趴趴的。
他喉结动了动，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递过去：“擦擦汗。”
“不要。”裴钰偏头躲开，却在看见宋冽指尖捏着纸巾、指节泛白时，又突然伸手抢过来，胡乱往脸上抹了两把，“行了吧？”
两人走到校门口，家长们已经在等了。看见裴妈妈朝他们挥手，旁边停着那辆黑色SUV，就看见裴钰把笔袋往宋冽怀里一塞：“帮我拿着，沉死了。”
“刚从家里炖的银耳羹，先垫垫肚子，订了老地方的包厢，去吃你俩最爱的松鼠桂鱼。”宋冽妈妈正从后备厢往外拿保温袋。
车上一路都很热闹，裴妈妈数着裴钰考试时可能犯的小错，宋冽妈妈就笑着打岔：“都考完了别想这些，咱们小冽考前还说，要是裴钰发挥失常，他就少考五十分陪他，反正他还有保送保底嘛。”
宋冽在后排突然喝呛了，咳了几声，耳尖有点红。
裴钰见状偏过头看他，象征性的拍了拍他的背，“你看看你，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突然发现他手绳上的线头松了点，伸手就去捏那截线头，“不会是你妈都把你老底掀了不，笑死我了，没事的，老子运气不会这么差的。”
指尖碰到他手腕时，两人都顿了顿，又很快移开视线。
包厢里的冷气很足，松鼠桂鱼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琥珀色的酱汁裹着酥脆的鱼肉。
裴钰穿着白色T恤，胳膊支在桌上转着玻璃杯玩。宋冽刚坐下，就被他用脚尖踢了踢小腿：“喂，你生物最后题选什么？”
“B。”宋冽答得快，视线落在他转杯子的手上——指甲修剪得干净，指节分明，转杯子时手腕上的手绳跟着晃，红蓝色在灯光下很显眼。
“切，我选的C。”裴钰撇撇嘴，却忽然凑近，杯子底在桌上划出轻响，“错了也没事，反正都已经写完了。”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宋冽的耳朵瞬间有点热。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却被裴钰伸手按住肩膀：“躲什么？怕我吃了你？”
裴妈妈在对面笑：“你俩从小就这样，小冽总被你欺负。”
“哪有，是他自己不行的……”
宋冽妈妈给裴钰夹了一大块，“多吃点，这几天肯定没睡好。”
裴钰刚咬下一口，就听见裴妈妈跟宋阿姨聊起志愿：“我跟他爸商量着，要么报本地的大学？离家近。”
宋冽夹菜的手顿了顿，筷子上的青菜差点掉下去。裴钰突然开口“都一样，等成绩出来再说吧。”
宋冽好说，原本他可以保送的，但是非要来那么一句，“感觉不参加高考，就少了一点乐趣，想体验一下高考是什么感觉。”
嗯，很欠揍了，当时听了裴钰想打他，虽然没打，也是给他翻了个白眼，天天时不时在他旁边阴阳两句。
宋冽忽然笑了，把碗里的鱼肚子肉夹给他——那是裴钰最爱的部位。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包厢里的灯光暖融融的。
裴钰低头喝汤时，看见手腕上的“P”和宋冽放在桌沿的“s”轻轻靠在一起，像两个悄悄牵手的影子。他忽然想起昨晚宋冽系手绳时的温度，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顿饭吃了很久，直到服务员来问要不要加茶水，两人才被家长催着去停车场。
宋冽走在他身边，忽然低声说：“等成绩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时候就知道了。”宋冽的声音混在晚风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保证比庙里求的手绳管用。”
“切，装神弄鬼的，我还不稀罕呢。”
停车场的路灯刚亮起，暖黄的光漫过水泥地，把一行人影子拉得老长。
旁边停着辆白色轿车，车窗半降，里面传来女孩雀跃的声音：“爸，这次作文题我闭着眼都能写！素材我全用上了！”
“是是，我们小公主最厉害。”男人的声音带着笑，裴钰眼角余光瞥见他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指腹蹭过她发梢的蝴蝶结。
身后脚步声忽然停了。裴钰回头，看见宋冽站在路灯阴影里，领口被晚风掀起个小角，露出一点锁骨的轮廓。
他没看那对父女，黑沉沉的眼睛正落在自己身上，像要把人钉在原地。
“你作文怎么样？”宋冽的声音很轻，混在远处的车流声里，却精准地砸进裴钰耳朵。
他耸耸肩，笑得有点漫不经心：“就那样呗，题目看懂一半，字数凑够了。”尾音故意扬得很高，带着点惯有的招摇。
宋冽没接话。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裴钰正想开口调侃他是不是考傻了，就听见对方低低地说：“我作文写了你。”
看着宋冽的眼神活像见了鬼 裴钰闻言，身体猛地一震，他瞪大眼睛看着宋冽，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真TM优秀？！”
裴钰听见自己变调的声音，“议论文案例写死对头？”
宋冽没看他，视线落在自己攥紧的手指上——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红蓝手绳勒进皮肤里。
“我写的是《论持久战》里的话，”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低，“‘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
宋冽的睫毛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黑，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样。他的眼睛深邃而明亮，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人们内心深处的秘密。
裴钰的耳膜嗡嗡作响，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让他想起了许多事情。
他想起了自己昨天在答题卡上写错的那个英文单词，当时他心急如焚，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正确的拼写。
他想起了这三年来，他们之间的那些针锋相对。每次争吵过后，他都会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理宋冽了。
可是，每当遇到困难时，宋冽总会默默地出现在他身边，给他帮助和支持。
这些奇怪的、无法解释的默契，让裴钰开始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宋冽并不是他一直以为的那样讨厌他，也许他们之间的矛盾只是一种表面现象。
“所以……你写我当反面教材？”裴钰梗着脖子，故意把语气放得嚣张，尾音却有点发虚。他看见宋冽的睫毛颤了颤，像蝴蝶振翅一般，小小的，不经意觉让人心颤。
“不是。”宋冽终于抬头看他，路灯在他眼底投下片浅影，里面翻涌着某种裴钰看不懂的情绪，“我写的是，你反对循规蹈矩，我就拥护你的野。”
裴钰彻底愣住了。他第一次见宋冽这样——清冷的外壳像被敲碎道缝，里面藏着的东西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烫得人不敢碰。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骂他神经病，比如笑他幼稚，可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我可真是高攀了。”最后从他嘴里挤出来的，是句带着自嘲的玩笑，“宋大少的高考作文都写我，看来我魅力不小。”
宋冽的脸色沉了沉，眼底的光暗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你觉得这样……不行吗？”他问，声音里居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裴钰懵了。不是，写人的是他，现在摆着张臭脸的也是他？这人是不是高考考出毛病了？
他正想开口怼回去，就听见裴妈妈的声音远远传来：“小钰！小冽！走了！”
宋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疏离，仿佛刚才那个坦诚又脆弱的人只是错觉。
他没再说话，转身朝着家长的方向走，手却在身侧悄悄蜷了蜷——那里还残留着刚才系手绳时，蹭过裴钰手腕内侧的温度。
裴钰看着他的背影，有些落寞。他咬了咬下唇，快步跟上去，故意用胳膊肘撞了下宋冽的腰：“喂，写都写了，难不成还想反悔？”
宋冽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却轻轻“嗯”了声，尾音里藏着点没压住的、极轻的笑意。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重新叠在一起，这次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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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裴妈妈踮着脚尖捏着裴钰的肩膀，“哎呦喂，亲爱的儿子，今晚洗个澡好好放松一下。”
“嗯嗯，知道了妈。”他闷声说道。
浴室雾气蒸腾时，花洒喷出的热水在裴钰锁骨处汇聚成小小的旋涡，就像宋冽今天在晚饭后说的话，在他心里搅动的那个旋涡一样。
他慢吞吞的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半擦着，看到手机震动了。
拿起一看，是林霜和傅沅老师发的消息，还有其他杂乱消息，他考试的这两天都没看手机。
林霜：【小帅哥，明天要不要出来玩儿呀？*^O^*】
傅沅：【这次考完试不要有太大压力，Believe yourself.】这是前天发的。
裴钰的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水珠从发梢滴落，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盯着林霜的消息看了几秒，“可以，去哪儿？”他最终回复道。
裴钰突然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木质桌面上有一道刻痕，是去年宋冽在他家写作业时刻的，当时他们说这是“兄弟结盟的记号”。
手机又震了。
林霜：【欢乐谷！同学聚会，你要带你男朋友去吗？】
裴钰盯着那条消息，一时间海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力度几乎要把屏幕按碎。
裴钰：【什么叫‘你男朋友’？】
发出去后又觉得语气太生硬，补了一句：
裴钰：【你说话给我注意一点，别乱磕，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林霜的回复来得很快，带着调侃的意味：
【我以为毕业你们就在一起了，结果还没啊，加油】
林霜：
【难道不记得你之前体育课你摔了，他冲过来那表情，啧啧，跟我爸发现我妈摔了似的】
裴钰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胡说什么……”他低声嘟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那道刻痕。
——去年刻下这道痕迹时，宋冽的手覆在他的手上，笑着说：“把死对头换成兄弟，嗯？”
可现在，林霜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自以为坚固的“兄弟”定义里。
而另一边的宋冽，回到家中后，早早洗漱完便看手机。
宋冽把手机扔在床单上，屏幕还亮着裴钰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前天晚上，他发的数学题解析，对方已读未回。
花洒的水珠从他发梢滴到屏幕上，模糊了裴钰的对话框头像，对方的头像是一个小猫，很可爱，很像他，凶时也会咬人，但平常都是爱玩炸毛儿。
手指悬在重拨键上方时，宋冽想起裴钰瞪圆的眼睛像受惊的鹿，而自己那句没说完的“《论持久战》里最骗人的……”后面，其实藏着更危险的真相：
最骗人的是'敌进我退'——你每次靠近，我都想缴械投降。
裴钰那边，手机屏幕暗了又亮，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两分钟，最终归于沉寂。
他关了手机，起身下床，走到书桌的柜子底下，打开里面的暗格，输入密码，里面的保险箱的东西都呈现出来。
他拿出那个黑色皮革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道：
6/9：我今天说的话是不是有点刻意了，他能理解吗？（好像不行吧，好笨）
6/9 ：故意在作文里写他，反应值+37%（参见P23的'逃跑心率对照表）
打算过几天带他去个地方玩，得准备表白了，虽然可能答应的几率很小，但是我还是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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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一行被钢笔戳破了：先心动的人要承担所有的破译工作。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你反对循规蹈矩，我就拥护你的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