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逸曲线：嘴硬人类的恋爱事故》jin9

18、关系 “不用担心

　　“为什么？”
　　柏舟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试图从对方脸上读出点什么，愣是对不上周白的目光。
　　周白脸上滚烫，心里还在咚咚直跳，口腔里还残留着刚才酥麻的感觉，艰难组织语言。
　　“我现在没法确认。”
　　“没法确认什么？”
　　“恋爱，亲密关系，之类的。”
　　周白被逼无奈，终于抬头看了眼柏舟，只觉得那个目光太过炙热，又有些陌生的凉意，咽了口口水。
　　“我我就是觉得有点……太快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那你喜欢我吗？”
　　“应该喜欢吧。”
　　“应该？”柏舟皱眉。
　　周白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连忙改口：“挺喜欢的。”
　　柏舟：“……”
　　人群不知道为什么又欢呼起来，周白挨着难熬的沉默，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
　　柏舟恨不得手动把他眼珠子牵回来。
　　“那你是，”他顿了一下，“没法确认恋爱，还是没法确认跟我谈恋爱？”
　　周白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你说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柏舟等不来回答，老牛反刍般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那刚刚有感觉吗？”
　　周白脸又唰得红了，不说话了。
　　那就是有。
　　柏舟恨不得把他脑壳扒开看看这人是怎么想的。
　　接吻有感觉，喜欢是应该喜欢，还愿意跟自己出来旅游。
　　“没事的，”柏舟隐约觉得自己不能再逼对方，甚至勉强挤出一丝笑，“我也不急。”
　　周白被他笑得背后发毛，再次吞了口口水：“我要是没感觉也不会跟你出来玩。”
　　“嗯。”
　　周白：“也不能随便确认关系。”
　　“嗯。”
　　周白：“但我知道你也不是随便的人。”
　　柏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周白：“不然我先闭嘴吧感觉说什么都不太对……”
　　柏舟深吸一口气，感觉血压有点高，有种迫切的想要逃离这里的冲动。
　　“我先回房间了，你注意安全。”
　　“我跟你一起。”
　　“……”
　　柏舟努力回想管家小哥最初介绍的路线，凭感觉七拐八弯，终究走到客房的区域，松了口气。隐约感觉周白像个背后灵一样，亦步亦趋跟在自己身后，一声不吭。
　　估计完全没在看路。
　　“我先洗澡。”
　　一进房间，没等周白开口，柏舟抢先扔下这句就几乎逃进了卫生间。
　　两人下午先出去徒步，以至于错过了入住时间，管家小哥在晚饭时便直接代办了入住，并帮他们把行李送到房间，此时一灰一白贴在一起，整齐地立在玄关。
　　“衣服不拿就直接洗澡的吗。”周白小声念叨了一句，听浴室里隐约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撇了撇嘴，自顾自开始游览房间。
　　整个套间空间很宽敞，但动线和软装又包裹出温馨的木质小家既视感。进门是餐客一体的横厅设计，餐桌上备了欢迎酒和小零食，沙发上还用枕巾叠了两个小人的造型。客厅通往室外露台和私人泳池，松散的射灯照亮围挡的树，搭配昏暗的氛围灯带，依稀还能听到草丛里窸窸窣窣的虫鸣，很有初秋夜晚的氛围。
　　周白对着泳池发了会呆，身后浴室的水声停了片刻，又响了起来。
　　他关上露台的玻璃门，鬼鬼祟祟地走到卧室门口朝里望。
　　居然是双人床。
　　居然用居然这个词。
　　周白猛地甩甩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回到玄关处，开箱。
　　浴室的水声停了。
　　周白动作一顿。
　　柏舟浴袍裹得严丝合缝，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走出来，跟正在埋头翻睡衣的周白视线对了个正着。
　　他头发擦了半干，此时湿哒哒地垂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周白。
　　面无表情但脸色红润，眼角疑似有点飞红。
　　周白努力把“你哭了吗”四个字咽了下去，一退三里地，免得挡住他拿行李。
　　柏舟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淡淡地说：“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周白：“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
　　而且到底自己也是个成年男性，真不想发生什么对方还能强迫自己不成。
　　但这样说来，刚刚的接吻岂不是就变成了里应外合狼狈为奸？
　　周白沉浸在自己的逻辑漏洞中，那边柏舟也回味出一些不爽。
　　姑且算是肯定自己的话，怎么听着横竖不是滋味。
　　柏舟皱眉：“哪种人？”
　　周白：“什么……”
　　柏舟突然一个转身，大步朝他走过去。
　　“我不是哪种人？”
　　周白眼睁睁看着他猛地朝自己逼近，下意识后退一步，背抵着墙，无处可逃。
　　酒店的沐浴露和柏舟平时惯用的香水味是一个风格，但又很不一样，好像更柔和一些，回味带一点甜。
　　周白几乎停住呼吸，对方身上的味道依然执着地侵入鼻腔，下一秒他不自觉看向那颗湿漉漉的脑袋，和近在咫尺的嘴唇。
　　柏舟等不到回答，脑海中闪过八百个念头，最终嘴抿成一条线，稍微离远了一些。
　　像个河豚突然卸了劲，突然又变得柔软了，甚至显得有点脆弱。
　　可能因为此时他大概率没穿内裤。
　　周白红着脸下意识往下瞟了一眼。
　　“你在看什么！”柏舟这回后退了一大步，周白没有错过他脸上那丝愠怒，总觉得有那么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我没看什么。”周白小声说道，甚至觉得有点委屈。
　　“算了，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柏舟拿他没办法，放缓了语气，“你也早点洗洗睡吧，明天还要爬山。”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进了卧室，仿佛生怕听到了什么回答。
　　等周白洗漱完回到房间，只看到一个疑似沉睡的背影。
　　他犹豫了一会，小声问道：“你睡着了吗？”
　　周白耐心地数了五个数，见对方毫无动静，只得爬上自己的床，关灯。
　　黑暗里，他盯着天花板，发现是模拟星空的设计，不知道用了什么技术，始终有一些微弱光源，在黑暗里缓缓闪烁。
　　隔壁床上呼吸声突然停了，随即轻轻翻了个身。
　　“晚安。”周白轻声说道。

　　周白醒来的时候，先是对着隔壁空空如也的床出了会神，伴随若有若无的咖啡香逐渐想起自己身处何地，进而走马灯般过了遍昨天发生的一切。
　　怎么就亲了。
　　怎么就到现在这般田地。
　　怎么就成了个欲拒还迎的渣男。
　　谁来救救我。周白痛苦的把头埋进了被子里，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
　　客厅传来餐具碰撞的零星声响，显然肇事者已经很努力放轻了动作。
　　“早啊周老师，”柏舟见他出了卧室，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隔音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吵醒你了？”
　　“早。”周白看他毫无愧疚地喝了口手里的咖啡，随口道，“没有，我平时也差不多这时候醒。”
　　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显然还是按照中西划分，中餐区虾饺肠粉小馄饨，还有几个看不清内容的蒸笼和小烛台温着的茶壶，西餐区则是煎蛋火腿芝士贝果，一个五颜六色的水果拼盘，和一个抓了头发身姿挺拔穿着衬衣的柏舟。
　　“你是把酒店自助餐搬上来了吗？”周白行动迟缓地在他对面坐下。
　　“节假日人太多，我就选了室内用餐，”柏舟把菜单推到周白面前，顺手给他倒了杯茶，“也可以点单，看你想吃点什么。”
　　周白机械地翻看了菜单，大小脑当日启动程序终于跑完，眼神逐渐聚焦，从菜单转移到柏舟脸上，又很快回到菜单上。
　　如此这般几次，柏舟终于跟他对视上一眼，微微抬眉，“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周白喃喃道，“你……”
　　柏舟等他的下文。
　　“没什么。”
　　周白这回专心低头看菜单，没注意到柏舟看向自己的复杂眼神。
　　柏舟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这会更是没有什么胃口，只是考虑到早上的行程，灌了杯咖啡下去后勉强又塞了些煎蛋和贝果，并肆无忌惮地看对面埋头喝茶吃虾饺。
　　“今天我们的行程应该还比较轻松，”他突然开口，满意地看到对面差点把虾饺甩到桌子上，“李导刚在群里发了路线规划，我看应该走得不会很多，也没什么爬升的部分。”
　　“喔，好的，”周白佯装镇定，一口包了虾饺，“几点开始？”
　　“不急，他估计已经在酒店大堂了，说还是准备下楼前说声就行，他把车开过来。”
　　周白见柏舟又拎起茶壶，自觉地把茶杯送过去，突然脑中一激灵：“他那车跟猴哥借的。”
　　柏舟轻笑了一声，落在周白心头痒痒的，恨自己不能多说几句。
　　在他绞尽脑汁想再发挥一下时，柏舟却起身离开了餐桌，朝阳台走去。
　　“你吃这么点就饱了？”
　　“嗯？”柏舟有点意外，回头看他，“我不怎么吃早餐。”
　　“哦。”
　　“昨晚睡得还好吗？”
　　周白看着他缓慢地眨了下眼睛：“还行。”
　　“那就好。”柏舟笑了下，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去阳台上坐着。
　　周白总觉得两人的关系好像有点变化，有一时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直到进了电梯。
　　昨天之前两人在电梯里时往往都是并肩站的，甚至几乎贴在一起，但今天柏舟等他先进电梯后，几乎是照着对角的方式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