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世子入我怀》砚冰辞

47、气己气彼怨缘深

　　“催情蛊？”江景微皱眉。

　　“不然你以为自己为什么被她迷得五昏三道，江景，你智谋过人，可怎么偏偏没算到枕边人？”

　　‘砰——’

　　‘砰砰——’

　　‘砰砰砰——’心跳突然开始加速，无端生出一阵闷疼，江景转头看着祝韵，“什么意思？”

　　“南疆催情蛊，以情香诱人，初闻欣赏，再闻欢喜，长此以往欲罢不能。江景，你不会以为你迷恋的是她的人？怎么可能？你迷的是她的毒，是南疆的催情蛊。”

　　‘轰——’雷霆空响，伴着雨滴落下，砸到瓦片上，发出不齐的声律，吵得人心烦。

　　“阿韵，他说的，应该不是真的……”

　　“是真的。”望着他眼中泪光，祝韵掐着指尖，“我做事，得做万全的准备。”

　　“只可惜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萧国公哼笑。

　　“这话应该说给你自己！”话毕，只见一团绿色粉末喷出，萧间不察被撒了满脸，当即呛得受不住。

　　‘咳咳……咳咳咳……’

　　“萧间，你杀我父亲时，就该想到我会来索命。”

　　伴随着一声切齿痛恨，祝韵袖子匕首扎进，直直捅入萧国公心窝。

　　“你……救……”

　　“杀人了！杀人了！”有人发现异常大喊，顿时所有人慌作一团，或找掩避躲藏，或找凶犯救驾，只有江景呆呆站在原地，好似看不见，也听不见危险。

　　“国公遇刺，快救驾！救驾！”

　　鲜血、尖叫、惊恐轮番上演，守卫反应过来正要擒拿，却被江景拦了一道。而祝韵，趁着这间隙一头扎进亭外湖中，潜入水底……

　　翌日。江景从暮云苑醒来，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无端升起一股怒火。

　　“人找到了吗？”

　　素月摇头，“裴公子已经尽力在找了，只是暂时还没消息。”

　　“萧间呢？死了吗？”

　　盯着他铁青的面庞，素月再次摇头，“听说卧榻不起，但还没死。”

　　“还没死？命真够硬的，让初一……罢了，叫裴良增添人手，务必两天之内找到人。”

　　“殿下找人是要做什么？”见他眼底柔意不再，素月终是把担忧说出声，“殿下，恕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姑娘为了您肯拿自己的命试药，怎么可能只是利用？就算...…就算她真的是为了寻仇，但最起码这些日子的相处是真心的，奴婢看得见……”

　　“烧水沐浴。”

　　“殿下……”

　　江景睁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再没了往日柔情，“你现在惦念她都超过我了，这暮云苑要不要改姓祝？”

　　“殿下，您何必欺瞒自己？昨夜丑时，奴婢来为您换香，您还在翻身，您怕是一整夜没睡。既然心里放不下，您又何必面上为难自己？”

　　“学得一手好毒，我的人全都向着她了。”

　　“奴婢只是……”

　　“往后再提到她，你就不必留在这了。”

　　素月本想再说，但见眼前情景，只能屈膝，“奴婢这就去准备。”

　　圆缺交替，满月过后就是弯月，江景睡在浴桶里，往日画面似流水一般划过。

　　她入府时摆明了的合作，让自己搜查的萧家罪行，利用自己挖出的皇家秘辛……

　　她一直都在铺路，傻的是他，错把利用当真情，还心甘情愿给人家当药人，什么交心恩爱，全都是她的满腔算计。

　　浴桶中水渐凉，江景起身，任凭水浇在地板上，湿了一滩真情……

　　“景儿。”瑞王妃从门外进来，止步于屏风前，“人可抓到了？”

　　“没有……”

　　“还没抓到？让裴良大肆巡查，一旦发现，绝不能手软！你对她真心相待，她却把你当棋子，又是下毒又是种蛊，拿我们我们江家当傀儡！”

　　江景垂眸，听着耳边念叨，心底烦意更甚，“这件事我会看着处理……”

　　“你怎么处理？要把她放了还是请回来？景儿，你别忘了你是世子，你身上流着皇家的血。她骗你就算了，可拿你当药人，这成何体统！”

　　“当药人是我自愿……”

　　“自愿当药人？要不是她给你下了情蛊你能受此蛊惑？这可会要你的命！这些日子让张天给你好好看看，早日把这些蛊解掉，往后……”

　　“娘，我有些头疼，若是没其他事的话，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行，那你好好休息，太后和我会亲自处理。”

　　说罢，瑞王妃转身离去，而江景，心提了起来，“叫初一来见我，马上。”

　　“殿下！殿下！”一炷香后，初一喘着气跑进来，“今日宫里的事我都听说了，姑娘也真是的！枉殿下真心实意待她，就她要的那些消息，哪个不是密文！宫中嫔妃都不得参政，她不过一个侍妾，我们殿下……”

　　“初一。”江景蹙眉打断他的话，“你马上带人去找祝韵。”

　　“殿下你放心，一旦让我抓到，我立马砍下……不砍吗？可是陛下交代立刻处斩……”话说一半，察觉到他面色不善，初一转了弯，“殿下，您不会想保她吧？”

　　“我身上的毒只有她能解，她不能死。”

　　“可陛下的旨意……”

　　“皇室不会管我的死活，他只要给昨日的事一个结果，我要你在刑部之前找到人。”

　　“殿下放心，属下定办到。”

　　说罢，他转头离去，而裴良，看着江景眼中浓稠，“阿景，美人常有，知己难得，借势利用罢了，你莫要急昏了脑袋。”

　　“利用？裴良，我身上的情蛊是利用，从一进暮云苑，她就开始算计。用我躲史家，让我查旧案，榨干我所有的价值，最后告诉我这些不过是迷香作祟。这样的恨，我怎么能忍？又怎么会忍？”

　　“阿景，就算是迷香作祟，难道这些日子的感情不是真的？你们的心照神交不是真的？结局都定了，还在乎过程干什么？难道你要亲手杀了她，彰显你世子威严？”

　　‘轰——’外面小雨伴着干雷，在暮云苑上空震出干响。

　　“皇家有皇家的规矩，欺瞒皇室，本就是死罪。”

　　“好，那你杀了她，你一定要亲手杀了她，我现在就去找人，带到你面前亲眼看着你杀了她。”

　　说罢，裴良转身离去，而江景，眼里怒意更甚，“素月！”

　　“殿下？”素月提着花洒进来，见他面色阴沉，低眉，“还有什么吩咐。”

　　“院子里的草全给我拔了！还有不属于暮云苑的东西，全都丢出去！”

　　草……不属于暮云苑的东西，素月当即明白过来“是。”

　　‘那边那边……’

　　‘药房别忘了。’

　　‘哎？这两盆栽不是，这两是王妃送来的。’

　　……

　　院子里熙熙攘攘，江景坐在里屋，如坠冰窖，本在困倦之时想睡一会，挨到枕头又尽是冷香，气得他立马弹起。

　　翌日天还没亮，屋子里传唤又来，“素月。”

　　外面一片漆黑，素月打着哈欠，习惯性打了一盆热水进去，不想刚拐过屏风就看到他黑脸坐在塌边。

　　瞬间，素月被吓醒，手里热水不小心洒落一地，“殿下恕罪，奴婢忘了……”

　　“准备早膳，今日我要去大理寺。”

　　“现在去大理寺？”话刚问出口，江景逼赦的眼神又压下来，素月低头，“是。”

　　饭桌还是那个饭桌，菜品也还是那些菜品，明明吃了二十年，可今日吃着，却总味同嚼蜡。

　　“厨房的人都换掉，还有这案桌、椅子，全换掉。”

　　“是。”

　　“这几日我睡在大理寺，你找一床新被褥送过去，回来后拿熏香把整个院子都熏一遍，我不想闻到其他气味。”

　　“是。”

　　素月站在旁，听着他止不住的要求，频频点头。等将人送出去，心里可算长舒一口气。

　　裴家。裴良刚洗漱完毕，就见院中小厮跑进来，“公子不好了，您快去大理寺看看吧。那边派人来说世子殿下卯时就去办公，还将全院的人都叫醒查案，大家都饿得头晕眼花。”

　　“卯时就去了大理寺？”裴良转过头来皱眉，“这个疯子，替我和爹说一声，早膳我不吃了。”

　　说罢，他扔下毛巾，跨上骏马不出一柱香就冲到大理寺。

　　可一进门，就看到满院的人可怜巴巴的望着他，“裴公子，您可算来了……”

　　“世子殿下卯时一刻就将我等叫醒，给十天处理院里积压三个月的案卷。裴公子，三个月的案卷，怎么可能十天处理完？”

　　“是啊，案卷归档本就繁琐缓慢，若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

　　“朝廷月月给你们发俸禄，三个月前的案子还要攒到今天！”

　　江景从屋内出来，眉眼间尽是烦躁，“外面百姓困苦不堪，你们倒是睡得安稳，一个个搂着娇妻美妾，若是本世子今日不找，大理寺的大门何时才能打开！”

　　众人本想寻裴良求情，却见他火气愈盛，只得低下头默声。

　　“你冲他们发什么火？”相比其他人的战战兢兢，裴良格外轻松自如，“吃早膳了吗？我让人送了过来。”

　　“大理寺……”

　　“我还没吃，你陪我吃。”说着，他上前拍拍他手臂，随后对后做个手势。

　　“上值时间还没到，都回去吃早膳，今日上值晚一个时辰。”

　　裴良张口，众人长舒一口气，忙鞠躬作揖，“谢裴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