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夏》世界空白

37、潮汐之约

　　回到家，温暖的灯光瞬间驱散了秋夜的微寒。
　　“先去洗个澡，小心别碰到伤口。”江遇仔细叮嘱，替凌夏把卫衣帽子摘下来，指尖拂过他额角的纱布，眼神依旧带着心疼。
　　“知道啦。”凌夏点头，乖乖拿起睡衣走向浴室。虽然江遇背他一路，并没走多少路，但能感觉到江遇的小心翼翼，这让他心里甜滋滋的，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小心翼翼地洗了澡，避开额头的伤处，温热的水流冲散了疲惫，也冲淡了伤口隐隐的不适。擦干身体出来时，江遇已经拿着药箱等在床边。
　　“坐下。”江遇示意他坐在床沿，自己则单膝跪在地毯上，这个高度正好能平视坐着的凌夏。他打开药箱，拿出消毒药水、棉签和新纱布，动作专业而轻柔。
　　冰凉的消毒液触碰到伤口边缘，凌夏还是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
　　“忍一下，很快。”江遇的声音放得极低极柔，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吹气般轻轻对着伤口吹了吹，试图减轻他的不适。
　　凌夏低头，看着江遇专注的侧脸。暖黄的灯光下，他长长的睫毛垂着，在金丝眼镜片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着，显得格外认真。就连嘴角那处被温霖打出的淤青，在此刻看来，也带上了一种别样的……性感？
　　凌夏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脸颊发烫，赶紧移开视线。
　　很快，江遇利落地换好了药，贴上了新的纱布，边缘修剪得整整齐齐。“好了。晚上睡觉注意别压到。”他收拾好药箱，站起身，揉了揉凌夏的头发，“我去洗澡。”
　　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凌夏窝进柔软的被子里，却没什么睡意。大脑还处于一种微妙的兴奋状态，一会儿是朋友们关切的脸，一会儿是江遇背着他时宽阔安稳的后背，一会儿又是那个在路灯下温柔到极致的吻，和他那句“很高兴，你看到了我”。
　　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水声停了。门打开，江遇带着一身湿润温热的水汽和清新的沐浴露香气走出来。他只穿了一条宽松的灰色睡裤，上身未着寸缕，结实却不夸张的胸腹肌理在灯光下清晰可见，未干的水珠顺着紧实的肌肤滑落，没入裤腰。
　　凌夏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住，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
　　江遇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到床边，看到凌夏还睁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有些意外：“怎么还没睡？伤口疼？”他立刻蹙眉，伸手想去查看。
　　凌夏摇摇头，在他靠近的瞬间，忽然伸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了他带着湿气和热意的腹肌上。
　　江遇动作一顿，擦头发的手停了下来。腹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凌夏发丝柔软的摩擦，让他身体瞬间绷紧了一瞬。他低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声音不由得放柔：“怎么了？”
　　凌夏在他紧实温热的腹部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却不说话。
　　江遇放下毛巾，坐在床边，任由他抱着。指尖插入他半干的发间，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带着安抚的意味。“不舒服？”他又问了一遍，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凌夏摇摇头，依旧埋着脸，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江医生。”
　　这个称呼，在此时此地，带着某种别样的意味。江遇的眸色暗了暗，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凌夏抬起头，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丝羞怯和大胆，仰望着他：“你……你现在还是我的江医生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羽毛，最轻柔的部分，却精准地搔刮在江遇最敏感的心尖上。他瞬间就明白了凌夏未尽的话语和眼神里传递的信号。
　　这个小朋友，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他的存在，他的归属，也是在用一种极致的亲密，来驱散白天意外带来的那点不安和阴影。
　　江遇的心软成一滩春水，又像是被点了一把火。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凌夏身体两侧，将他困在自己身下的方寸之间，目光沉沉地锁住他，声音低哑得危险：
　　“你说呢？”他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凌夏的，灼热的呼吸交织，“我什么时候，不是你的？”
　　最后一个音节，消失在骤然落下的吻中。
　　这个吻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占有欲。不再是路灯下的温柔缱绻，而是带着一种急于确认和占有的急切，仿佛要将对方的气息和味道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
　　夜渐深，卧室里的温度却节节攀升。低喘与呜咽交织，汗水濡湿了额角的纱布，又被温柔的吻轻轻拭去。
　　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最原始的交流，用身体诉说着后怕、心疼、深爱与绝对的占有。窗外偶尔驶过的车灯，将纠缠的身影短暂地投在墙上，又迅速掠过。
　　风浪渐息。
　　凌夏瘫软在江遇怀里，连指尖都懒得动弹，额角的新纱布依旧完好，只是边缘被汗水微微浸湿。江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光滑的脊背，平复着呼吸，时不时低头吻吻他汗湿的发顶。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过后特有的慵懒和亲密气息。
　　“累了？”江遇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格外性感。
　　凌夏在他怀里摇摇头，又点点头，声音软糯：“一点点……”但他眼睛还睁着，亮亮的，显然没有睡意。
　　江遇拉过被子，将两人盖好，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躺得更舒服。“那聊会儿天？”
　　“嗯。”凌夏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江遇，我们刚才说去海边……你想去哪里的海边啊？”
　　“你定。”江遇抓住他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凌夏认真想了想：“我听说南边有个小岛，叫涠洲岛？好像海水很蓝，人也不是特别多。还有……嗯，三亚也不错，就是可能人多一点。啊！还有厦门！鼓浪屿！”
　　他说了几个地方，眼睛闪着光，显然都做过功课。
　　江遇安静地听着，等他都说完了，才开口：“涠洲岛需要坐船，你刚缝针，近期可能不适合颠簸。三亚商业化重一些，如果想安静点，我们可以找些小众的湾区。厦门……”他沉吟了一下，“这个季节应该不错。”
　　他并不是简单地附和，而是快速分析了每个地方的利弊，显然是认真在考虑。
　　凌夏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心里更喜欢了。他的江遇，连计划旅行都这么靠谱。
　　“那……我们去厦门？”凌夏眼睛亮亮地提议，“我可以去吃沙茶面！花生汤！还有海蛎煎！”说到吃的，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江遇低笑，捏了捏他的手指：“好。那就厦门。我看看下周能不能调出几天假，加上周末，应该够。”他已经开始具体规划时间了。
　　“真的吗？下周就可以？”凌夏惊喜地抬起头，差点撞到江遇的下巴。
　　“小心伤口。”江遇赶紧扶住他的脑袋，语气带着纵容，“嗯，我明天就看看排班。如果不行，就下下周。”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尽快带他去。
　　“太好了！”凌夏兴奋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江遇你最好啦！”
　　兴奋过后，他又重新窝回江遇怀里，开始畅想细节：“那我们要住海边的酒店吗？要带阳台的那种，早上可以看日出！”
　　“好。”
　　“还要去沙滩捡贝壳！你要帮我一起捡！”
　　“好。”
　　“晚上要去吃大排档！吃很多很多海鲜！”
　　“好，给你剥壳。”
　　“还要……还要在沙滩上写我们的名字！”凌夏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江遇想象着那个画面，心里一片柔软。他低头吻了吻凌夏的额头，小心地避开了纱布：“好。写大大的。”
　　凌夏满足地叹了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片蔚蓝的海和金色的沙滩。他安静了一会儿，又小声问：“江遇，你看过很多次海了吧？会不会觉得陪我玩这些很幼稚？”
　　“不会。”江遇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和你一起去，意义不一样。”他以前出差或旅行，也去过不少海滨城市，但从未像现在这样，对一次海边之旅充满如此具体而温暖的期待。期待看到他快乐的样子，期待和他一起完成那些看似幼稚却充满烟火气的小事。
　　凌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心里甜得冒泡。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折腾一天，又经历了刚才一番“运动”，兴奋劲过去，困意终于袭来。
　　“睡吧。”江遇察觉到了，轻轻拍着他的背，“海边的事，交给我。”
　　“嗯……”凌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睡意，含糊地嘟囔，“要手牵手，看夕阳……”
　　“好。”江遇承诺，声音轻得像夜风。
　　怀里的人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陷入了沉睡。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仿佛梦裏已经踏上了柔软的沙滩。
　　江遇却没有立刻睡着。他就着昏暗的夜灯，看着凌夏恬静的睡颜，看着他额角那圈刺眼却即将被快乐取代的白色纱布，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保护欲填满。
　　他拿出手机，调暗屏幕光，开始查阅飞往厦门的航班和酒店信息。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专注而认真，仿佛在规划一场极其重要的手术方案。
　　窗外的城市渐渐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遥远的、如同潮汐般规律的车流声。
　　而属于他们的那片海，似乎已经近在咫尺，潮声温柔，等待着拥抱两颗紧紧相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