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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 18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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虺得以安葬,算是给祭典之事暂时画上终点。回程路上元谆德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心事重重,心神安定了许多。元念卿明白经过此事,对方更沉稳了一些,这个过程或许不太好受,但能闯过来会有不少收获。
他自己也是这样一次次从打击中学会直面世间光怪陆离,只不过那时候他身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其实和白露说把元谆德当孩子养并不是纯粹的胡言乱语,一方面他需要对方独当一面协力与元载泽抗衡,另一方面他真心不希望有人走和自己一样的路。
世上没有第二个白露也没有第二个存彦,那个人再疼儿子也寻不来像他们一样无私付出的人追随元谆德。若是放任对方独自沉沦其中,将来很难善终。
尽管元谆德年长一些,但在他看来被宁妃彻底否认的那天,才是对方真正的破壳之日。那一日宁妃亲手撕碎了元谆德长久以来为自己编造的假象,如同新生一般孤独无助地重新面对这个血淋淋的世间。
那一日之前元谆德只是个自欺欺人的人偶,那一日之后才开始真正的人生。
所以他回到房中不禁再次发出感叹:“养孩子真难。”
见他又提,白露在意起之前聊过的事,以为他对子嗣的事耿耿于怀。
“胡思乱想什么?”他一眼看出对方心思,“我是指邑王,这大半年全都为他,一路小心呵护,今天怕他郁郁寡欢,明天怕他误入歧途,真是和爹娘一样操碎了心。”
白露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元谆德比他们都年长,竟然被他当做孩子对待。
抱怨过后,他忽然反应过来,厌恶道:“不对,邑王是那个人的儿子!谁要跟他相提并论,真晦气!”
白露赶紧把他的嘴捂住,生怕这话传到别人耳朵里。
“唔唔!”他连连点头,示意自己不再说了。
白露又捏了捏他的嘴,才把手放开。
他赖到白露身上:“我说的声音不大,就只让你听见。”
白露故意凶狠地瞪他一眼,举起手掌横切到他的脖子上。
他拉下对方的手,不以为然道:“那个人精明得很,在我还有利用价值之前,不会随便取我性命。”
白露还是觉得他太小看皇帝,那个人看不出喜怒,根本猜不到心思。
“哎呀,不提他了!”他烦躁地挥挥手,“赶紧把春铃叫来,我有事交代。”
白露点点头,摇动银铃,春铃很快就开门进来。
元念卿把人叫到跟前:“叫你过来是要给邑王找衣服和配饰。”
春铃指指隔壁衣房。
“对,在我的衣箱里找。要显眼又能展现威仪,带些灵性更好。可以有艳色但绝不能花哨,必须在浅水河滩上一眼就能让人看见。”
白露听到这些要求顿时有种在难为人的感觉,可春铃只是沉吟片刻便跑了出去,不多时便带着找来的衣服配饰交给他过目。
他看过之后满意点点头:“这样配确实不错,衣服和鞋子邑王也有相似的可以免去,剩下的等元崇过来交给他。”
话音刚落,元崇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王爷,您要的东西都找好了。”
他立刻应道:“正是时候,快进来。”
元崇带着下仆进来,把找出来的鞍具缰绳等物一一放下:“都在这边了。”
元念卿浏览一遍很是满意:“这一套应该很适合那匹斑骓,不过穗子显得有些旧,记得找新的换上再送去邑王那里,请他带去马厩试试。另外春铃找出来的这些也带过去,告诉那边的侍女务必选玄色重锦的衣物配。”
“是。”元崇从春铃手中接过托盘,带着下仆离开。
白露很好奇元念卿为什么要打扮元谆德,甚至把那顶华丽的紫金雀雉冠都用上,那顶发冠上有十几种鸟禽的尾羽,其中雉翎更是超过七尺,十分珍稀娇贵。
本来那是谢歙然为元念卿的定亲礼准备的,不过后来他们匆忙成婚,省去了定亲就没用上。他第一次看到那顶羽冠的时候还试戴过,不过雉翎实在太长,只有元念卿这样颀长挺拔的身姿才撑得起来。
还有那件猩红缎为内衬的黑羊皮鹤氅,因为没有带长毛的裘衣暖和一直少穿,其实远比裘衣更贵重。
元念卿见他闷闷不乐好笑道:“怎么,借人穿一下都舍不得?”
他指指自己的眼睛,那些衣服配饰自己都没有看元念卿好好穿过,当然会舍不得。
元念卿故意曲解:“等邑王穿上我带他过来给你仔细看。”
他嗔过去一眼,沉着脸戳戳对方。他要看眼前人来穿,别人穿有什么可看的!
元念卿笑着握住他的手:“知道了,回头挨个穿给你看。”
他又指指衣房的方向,平时都是自己换来换去,其实元念卿好看的衣服配饰也不少,他也想让对方多换一些给自己看。
“等有空了你让我怎么换就怎么换。”元念卿欣然点头,随后贴到他耳边用暧昧的语气道,“你想亲手给我换都行。”
他顿时从耳根红到脸颊,捂着耳朵避开,眼睁睁看着小泼皮一个劲地坏笑,却无法回绝。
行动这天元念卿半夜就起来做准备,出门时天还没有亮。但与元谆德碰面时,借着灯光依然对春铃的搭配十分满意。
元谆德一身玄色重锦,脚踩银丝腾云靴,外罩黑羊皮的鹤氅,静立不动时显得有些单调。可一旦走动起来,猩红内衬随着步伐时隐时现,头冠上的尾羽亦在身后飘扬,衬得人气势不凡。再加上本就是白净清俊面庞,打扮下来越发仪表堂堂。
连关令山看了都不住地夸赞:“今日殿下真是英姿勃发,威风凛凛。”
“关将军过奖了。”元谆德看向他,“都是邑王准备的,非要让我这么穿。”
关令山点头道:“幽王一向眼光独到,这么穿确实衬得殿下与众不同。”
元谆德被夸得不好意思:“我鲜少这么打扮,而且为什么只有我这么穿?”
他解释道:“当然是你的任务特殊,之前不是定好由你发号令的响箭?你只有穿得显眼,从远处才更好辨认。”
元谆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你连缰绳穗子那些都让我换成颜色鲜艳的。”
“那匹斑骓本就是灰白毛皮带些青灰斑点,站在河岸上并不显眼,只有拿艳色来装饰才好分辨。这些都是为了旁人能更容易注意到你,方便发号施令。”他看向元谆德手中的马匹,“忽然变换了装饰,它有没有和你闹脾气?”
“不但没闹脾气,而且喜欢得不得了。”元谆德轻拍自己的马,对方立刻得意地甩动穗子回应。
见马的状态不错,他也更加安心:“看来它喜欢打扮,你以后要多费些心思了。”
元谆德含笑点头,直接翻身上马。他和关令山紧随其后,接着几声号令,队伍浩浩荡荡向神龙湾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