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长夏》木秀于霖

30、交换 躲不掉的心

　　谢珩枢赶在家里的大人起床前骑着自行车上学去了。

　　黑板旁的公示栏上贴着考场考号，角落不伦不类的双人桌已经被拆分，两张单人桌排的整整齐齐靠窗摆放，淡蓝色的窗帘安静的垂着。

　　谢珩枢慢慢走到座位上，拉开窗，窗帘被风吹的鼓起，清新湿润的空气迎面吹来。

　　窗边躺着几片掉落的叶，粗壮的枝桠横在窗前，翠绿的枝叶挂在上面。

　　谢珩枢被风吹的眯起眼，想起同样的一个早晨，景融站在窗边吹风。

　　人难免沉醉于清晨的风。

　　就像他难免被景融吸引，不是信息素可以概括的感受，而是景融惊人的努力，对未来势在必得的掌控。

　　这些集中到一个人身上，没人会舍得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

　　他难免沉醉于清风，也难免沉醉于景融。

　　景融刚送完景唤从小学部的教学楼走出，头发被忽然的风吹的扬起，他心头忽然一动。

　　他转过身仰头，看到景唤正趴在教室窗户边往下看。

　　看到景融转身，景唤努力挥了挥手。

　　景融笑着挥挥手。

　　今天高二的氛围有很大不同，平时早上懒洋洋窝着的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在走廊上凑在兴奋的讨论着即将开始的开学考，更确切一点叫月考。

　　景融穿过走廊的人群从前门走进教室，下意识扫了眼角落的座位。

　　课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语文书，是谢珩枢回来了。

　　昨天就已经看到了谢珩枢的朋友圈，他知道谢珩枢的易感期已经过了，今天是一次意料之中的回归。

　　景融慢慢的朝座位走，心脏一下下跳动的感觉却愈发强烈。

　　几天没见，上次地下商场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

　　这次考试如果要分班不知道会不会继续在一个班。

　　景融一向不喜欢想到其他人，他的计划始终清晰，目标始终坚定，此刻却真切的为谢珩枢考虑到以后。

　　景融揣着咚咚咚的心脏走到了座位上，一片完整的树叶安静的躺在谢珩枢桌面上，谢珩枢不在。

　　估计是被班主任叫走了，毕竟刚回来就要考试，陈恪之多多少少会安排几句。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的走，教室里出出出的同学越来越多，大家已经出发去自己的考场了。

　　谢珩枢的书依旧摊在桌子上。

　　五班门前站着几个面生的同学，正朝教室里张望，是考场在五班的同学。景融眸色平静的看了一眼时间，离考试还有二十分钟，他掏出手机：“你会来考试吗？”

　　与此同时的谢珩枢，平着脸双手插在兜里站在校门口，他对面谢父亦是面无表情的站着。

　　他俩面对面站着都没开口说话，谢珩枢的手环震了一下，他抬手看了一眼，掏出手机回消息。

　　谢父看着他的动作，开口道：“考完来公司找我。”

　　这次出国，杨姝把她在国外的房子全改到了谢珩枢名下，杨潇昨天刚出狱，听说了这事，今天一早就问谢鸣声打算送什么。

　　谢父：“带你转转公司。”

　　要是喜欢就早点来上班，他好早点退休。

　　谢珩枢头也不抬：“不去。”

　　谢父：“你舅舅要的。”

　　谢珩枢抬起头，还是摇头：“要考试了，我走了。”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提醒谢父：“下次直接发消息。”

　　谢父个子高气势足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大早上穿着西装在学校门口站着，旁边的保安都站的笔直。

　　谢父：……

　　景融刚发出去就收到了消息，谢珩枢：“嗯，在校门口，马上回。”

　　景融放下心，谢珩枢又发来消息：“中午见，前桌。”

　　景融：“中午见。”

　　景融的考场离食堂近，他吃完午饭回到教学楼，教学楼还空空的，没有多少人。

　　教室里空调呼呼的吹着，温度很适合睡觉，景融翻了一会儿课本，感到困倦。

　　想到下午的考试，他摊开校服外套趴在桌子上酝酿睡意。

　　昏昏欲睡之际，景融迷迷糊糊意识到身后的椅子被轻轻拉开，是谢珩枢回来了。

　　景融酝酿的睡意一下消散，稍微动了动身体想打个招呼再睡，身后又响起椅子被轻轻移动的声音，身后传来脚步声。
　　随即一个包装好的盒子被放到了景融的桌角边。

　　景融转过脸，依旧趴在桌子上，看着半蹲下身放礼物的谢珩枢小心缓慢的动作，没忍住露出笑容。

　　谢珩枢听到声音，小心的转过头，正对上景融含满笑意的双眼。

　　谢珩枢压着声音：“吵醒你了吗？”

　　景融同样小声，看着他漂亮的金色眼睛，语气温和：“我没睡，是什么？”

　　谢珩枢弯起嘴角：“礼物。”

　　景融笑意更深了：“无功不受禄，我不收。”

　　谢珩枢的嘴角绷起来，不开心的很明显。

　　景融：“我们交换，这样才有来有回，好吗？”

　　礼物直到景唤上床睡觉后才被景融打开，他坐在书桌前，耐心的拆着一层层礼物的包装。

　　包装纸被完好的放在一边，两个长宽一致高度不同的盒子整齐的摞在一起。

　　上面的盒子看起来稍扁一些，景融掀开盒盖，是手环。表盘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表带两端带着漂亮的纹饰。

　　景融今天已经看到了这个手环，谢珩枢的手上有同样，只是颜色深浅不一。

　　他放到一边，不准备立刻戴上，接着先打开了第二个拿起来沉甸甸的礼物。

　　是一颗漂亮的水晶球，里面是某国首都的地标建筑的微雕。

　　景融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水晶球在灯光的照射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景融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发消息给谢珩枢：“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谢珩枢秒回：“喜欢就好。”

　　景融继续打字：“不过看起来都很贵重，我怎么和你有来有回呢？”

　　谢珩枢坐在书桌前看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下。

　　是他考虑不周了。

　　谢珩枢干巴巴道：“不贵。”

　　很明显的瞎话，景融笑了笑，把水晶球摆到书桌上，拍了张照。

　　周二的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只剩半小时就到放学时间，陈恪之安排班长左美在考完试把大家都留在班上对答案。

　　景融查看完班级群消息，就收起手机，安静的和白叔青并排走在一起。

　　白叔青捏着试卷晃悠悠的走，姿态放松道：“考完了，有信心吗？”

　　景融眨眨眼：“还行，你呢？”

　　白叔青露出一口白牙笑笑不说话。

　　五班班里闹闹哄哄的在对答案，讲台旁边的几个男生正为了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的答案争得脸红脖子粗。

　　一个beta看到景融从前门进来，有些激动的握着卷子向前一步拦住景融：“数学最后一道选择题你选的什么？”

　　其他人也把目光投向景融，想法都很简单，全校第一，总分七百多的omega大佬出错的概率比恐龙复活还小。

　　景融稍微回想了一下：“单选吗？我选的是C。”

　　beta有些上头，语气激昂：“可是C很明显不对啊，代入一下的话……”

　　他还没说完，立刻有人说不能代入，很明显正确答案就是C，也有人表示等一会儿去找老师对答案。

　　beta拿着试卷展在景融面前，语气昂扬的讲解自己的解题思路。

　　景融听他说完，点点头道：“做图会更直观。”

　　beta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对着卷子，眉头紧锁，显然不明白怎么做图，求助的看向景融。

　　景融在自己没用的草稿纸上简单画了一下，递给beta同学，beta同学捧着纸开心的嗷嗷叫：“我懂了！我懂了！”

　　旁边的同学不明所以但也着急的扒拉草稿纸凑上来试图参悟。

　　景融看他们凑成一团讨论的热火朝天，刚准备回座位，忽然感觉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

　　谢珩枢有些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哪道题？”

　　景融的心脏险些漏了一拍，下意识的往旁边偏开，和后面的人拉开距离。

　　谢珩枢也偏过头，模样认真，在景融手里的生物试卷上指了指：“是这道吗？”

　　景融面不改色的收起试卷：“嗯，回去教你。”

　　左美拿着几份答案回了教室，分给各科课代表让他们抄在黑板上。

　　这会儿刚考完试，老师们忙着整理卷子，没空管理这群考完试格外亢奋的学生们。

　　学校的中流砥柱，学校的学习之王们大多沉浸在讨论试卷的氛围中不可自拔，头对头嘀嘀咕咕，一会儿就能把彼此的疑问处理完。

　　钱岫的游戏脑袋一点也藏着不住，趁着老师不在，到处拉人打游戏。

　　景融支着头，转着手里的红笔，一下一下的给试卷勾对号。

　　等讲台上的课代表抄完答案，他也已经对好了答案，全对。

　　景融刚转过身准备对身后的答案时，谢珩枢坐的端端正正提议道：“我对完了，你可以看我的。”

　　景融架不住这份他的好意，接过了递来的试卷，他刚想转身，手里的试卷忽然被压在了桌面上。

　　谢珩枢手压在试卷上，目光静静的：“我们交换。”

　　景融只好把自己的卷子交给谢珩枢，自己拿着谢珩枢的试卷转身。

　　没有需要更正的地方，黑板上大题答案只抄了结果，依旧是全对。

　　景融很快对完了答案，特地等了几分钟才转身要卷子。

　　谢珩枢一只手支着头，诚实道：“你应该不需要对答案。”

　　因为试卷全对了。

　　景融笑了一下：“没那么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