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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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唤吃完第五根薯条第五次看向门口，景融还是没有回来。
谢珩枢收拾完垃圾，打开窗户通风，景唤自告奋勇的要出门丢垃圾。
谢珩枢不想打消景唤的积极性，一只手牵着景唤一只手拎着垃圾，一起出门了。
景唤第一次不带抑制环出门，走路都昂首挺胸的。
回去打开病房的房门，景融还是不在。
景唤被哄进床上睡午觉，情绪有些低落：“哥哥去哪里了？”
谢珩枢坐在床边：“去帮助别人了。”
于钿的情况不算好。
医生表示洗标记算是一场小手术需要监护人到场，于钿依旧不愿意告诉父母。
诊室门口的椅子上，于钿像是干枯的植物，毫无生气的坐着。景融拿着装温水的纸杯，放进于钿手里：“先喝水。”
于钿抓着纸杯，指尖抵在温热的杯壁上，却只觉得冷，深入骨髓的冷。
景融：“喝水。”
于钿机械的咽下一口水，暖意慢慢弥漫四肢。
他抬头，看着陪他胡闹了一上午的omega，眼神绝望又无措：“景融，我没机会了，他们不会管我的。”
景融：“为什么不愿意让他们知道？”
于钿眼神呆滞，看向前方，像是在喃喃自语：“景融，谢谢你……”
景融平静注视着他，眼神中深藏着悲哀，当家庭不是弱者最后的保护伞而是最大的加害者时，这份命运的重量会成为生命中的难以推动的巨石。
于钿拿着纸杯的手忽然剧烈的发抖，猛的攥紧纸杯，水溢出纸杯撒了于钿满手。景融皱着眉想从他手中抽走纸杯，于钿却抓的死死的。
景融：“于钿。”
纸杯忽然被松开，于钿猛然推开面前的景融起身朝走廊尽头的窗户走去，景融几乎是瞬间就抓住他的手臂，不允许他朝窗户走去。
瘦弱的于钿在此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下搡开了景融，头也不回的朝窗户走去。
景融拉着于钿阻拦他的脚步，厉声质问：“干什么！”
于钿这时候的力气大的出奇，像是拼命向下扎根的大树轰然倒地，想也不想的砸向地面。
景融咬着牙拉他：“于钿！我帮你！”
于钿充耳不闻，景融也被他一起拖到窗户前，于钿一拉开窗户。
风呼啸着从窗户穿过，于钿背靠着大开的窗户笑着流泪，眼泪落在地上，开出短暂漂亮的水花：“景融，谢谢你，放开我吧。”
景融黑发被吹的凌乱：“这是四楼，你不会死只会残废，一辈子躺在床上或者轮椅上。”
于钿凝视着景融因为用力拉住他而涨红的脸，落下更多泪来，笑着哭，哭着笑，多像啊，他遇到景融的那天，他也是这样拉住景融求他，求他帮忙报警。
“对不起。”
于钿用力后仰，半个身子都探出窗外。
景融用力拉住他的肩膀往回抱，小臂发酸仍旧使劲抓住于钿，于钿却死了心的要挣脱他往后倒。
发酸的手臂被压在于钿探出窗外的身体压住，本就近乎脱力的手臂更加酸痛，景融心底暗道不好。
于钿的力气也渐渐弱下来，他也快没力气了。
于钿大颗大颗的落泪，最狼狈的时候都被这个omega围观，他几乎是吼着让景融松手：“别管我！让我去死！”
景融趁他注意力不在这里，用尽力气把于钿往回一拉，自己顺势后退一步。
于钿双手着地，半趴在地上，声嘶力竭：“我说了，不要你管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景融微微喘着气蹲在于钿面前：“我是热心市民。”
“于钿，你不想活了吗？”
于钿恨恨的抬头，满脸的泪痕：“是！我就是不想活了！我早就该死！”
景融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揪着于钿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按到窗户边，“看看，这只是四楼，你真的想死不该选这里。”
于钿被迫直视四层楼的高度，风直直扑向面门，将他岌岌可危的理智吹回。
景融声音仿佛结了层冰霜，凉凉的钻进于钿的耳朵里：“我可以帮你，愿意吗？”
于钿转头，眼神依旧空洞绝望。
景融：“我可以帮你安排手术。”
于钿枯寂的眼睛里又落下两行热泪，“景融，我不怕这个……”
景融：“先不想以后，先把标记洗掉。”
景融点头，朝后面挥挥手道：“过来。”
于钿还在尽力收拢自己的理智，不懂景融这句话是在喊谁。
景融拉着于钿把他按在长椅上，看向身旁的alpha：“帮我个忙，安排手术。”
谢珩枢看一眼缩在椅子上的于钿道：“可以，我有要求。”
景融点点头，意思是一会儿再说。
谢珩枢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于钿就被送进了手术室。
一个混乱的上午终于结束。
手术室外
景融疲惫的揉揉眉心，问道：“什么要求？”
谢珩枢：“景唤以后要喊我哥哥。”
景融：“不行。”
谢珩枢：“换个有电视的病房。”
景融：“……”
好一个破窗效应。
景融：“要是我不答应呢？”
谢珩枢不说话，只是盯着景融的眼睛看。
景融：“……”
谢珩枢：“那就去吃饭。”
景融站起身，站在坐着的谢珩枢对面：“我答应。”
谢珩枢看看手术室：“他会有人照顾。”
景融点点头。
回到病房，景唤已经被搬去新的病房了，这间病房没开灯，显得暗沉沉的。
景融背对着谢珩枢收拾好最后的东西，忽然停住了动作，很轻的唤道：“谢珩枢，谢谢你。”
景融垂着头，声音低而清：“谢谢你愿意帮忙。”
谢珩枢绕过景融拎走打包好的背包：“走吧。”
很多事情很多时候景融要承担要担负都远远超出他的能力，景融一路超负荷的成长，超负荷的承担，回头看却只有十几岁。
谢珩枢：“我是热心市民而已。”
景融：“下次不许偷听。”
有电视的大病房窗明几净，景唤正沉沉的午睡。
景融和谢珩枢轻手轻脚的走进病房，景唤从床上坐起来，揉着眼睛：“哥哥。”
景融看他睡得头发乱蓬蓬的，给他顺了顺毛：“嗯，怎么醒了？继续睡吧。”
景唤嘿嘿笑着倒回床上，眼睛亮晶晶的：“我闻到哥哥的味道了。”
景融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睡着，和谢珩枢对视一眼走到病房的另一边。
谢珩枢：“周一回学校吗？”
景融：“嗯，听说我们要分尖子班了？”
谢珩枢：“是，竞赛班这个月会开，每周五次的统一培训。”
景融想了想问道：“你……”
谢珩枢目光专注看着阳光下皮肤透着光泽的omega，等着景融说完。
景融对上谢珩枢专注的目光，转开头：“没事。”
除了大电视机，超大浴室，这里甚至还有一个给陪护人员住的小房间。
谢珩枢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很有闲心的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景融在小房间的桌子上看竞赛题，窗户开着小缝，微风徐徐，刚吃完饭回到就放松又安全的环境，景融忍不住稍微眯了一会儿。
一会儿，谢珩枢轻声走进房间，把景融抱起来轻轻放到床上，动作间满是珍惜。
谢珩枢正蹲着帮景融脱鞋时，肩膀忽然被踹了一下，是景融。景融一面自己蹬掉鞋子一面迷迷糊糊的威胁他：“下次不许抱我。”
谢珩枢被踹了一脚，心底满满的一下充满了粉红色的满足，忍不住问道：“那可以背吗？”
景融闭着眼：“不可以。”
谢珩枢闭闭眼，平静又满足的离开了。
病房很大却很静，谢珩枢静静听着绵长平缓的呼吸声，这种感受跟在家完全不一样。
谢家很大，又大又空，谢珩枢很多时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仿佛他已经不在人世，化作半空的灵体注视着这个华丽空旷的家。
在遇到景融之前，谢珩枢从来没想过自己仅仅是听着一个人的呼吸声就能如此平静满足。
景融睡醒时已经是下午三四点。
谢珩枢不在，景唤正在拼积木，钱岫在旁边很熟练的辅助。
景融靠在门框上：“下午好。”
景唤元气满满：“哥哥，下午好！”
钱岫同样元气满满：“hi，景融，你弟弟拼积木好厉害啊，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拼？谢哥说你在睡觉不让我们打扰，所以我们就拼积木，刚好李焱带来了全新的积木套装，但是我怎么没看到他。”
“谢哥刚刚有事出门了，他让我告诉你他晚饭不回来了。你身体还好吗？之前真是抱歉，我不知道你还有弟弟，你弟弟跟你好像啊哈哈哈……”
景唤有点懵：“哥哥你话好多哇……”
钱岫伤心一样的闭上嘴，捂住脸时不时抽泣一下，像是哭了一样。
景唤手足无措的看向景融。
景融叹口气，看向门口：“李焱，下午好。”
钱岫迅速放下手看向门口——无人。
景唤转回去拼积木了。
钱岫恼怒：“景融！你怎么可以这样？”
景融故技重施一样的看向门口：“下午好。”
钱岫刚想指责景融，就听到熟悉的轻佻声调：“怎么了？景融人家刚出院，你就不能让着点。”
李焱穿着白色短袖，插着兜站在门边，青春又帅气，“刚刚老师打电话给我，我也就离开了半小时吧，你怎么欺负小的又欺负大的？”
李焱走到景唤身边，伸手摸摸景唤的小脸：“积木好玩吗？哥哥请你喝奶茶？”
景唤摇摇头：“奶茶太甜啦。”
李焱搓搓又捏捏景唤的脸蛋：“没唤唤宝贝甜。”
景融揉揉眉心。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