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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磨盘 你呢 ...

  •   越尔尔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注视祁容晏良久,对方面目沉静,仿佛只是不经意间随口问出的。

      祁容晏轻描淡写地揭过,“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越尔尔:“…好哦。”

      也许真的是她会错意了,眼下还有另一件事。越尔尔犹豫再三,还是和祁容晏描述了在比赛时发生的意外状况。
      那个时候的感觉,就像是躺进了舒服的浴缸、恰到好处的温水,一点一点消融的意识,变成一场旷日持久的深度睡眠。

      虽然她最终还是醒过来,越尔尔听到了有人在玻璃门外呼唤她的名字,隔着隐隐绰绰的水蒸气,辨认出祁容晏的身形。
      越尔尔想回应,刚开口喊了一个字,就醒过来了。

      然后她发现自己还在竞技场中。

      祁容晏不知何时来到面前。

      越尔尔的记忆出现了参差,她尽量回忆着还原,说完后又心虚地看了祁容晏一眼,“是不是有点扯,但我发誓这就是真实发生的,当时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祁容晏声音很轻,似乎在拆解越尔尔这席话有几分真假,“你似乎不是很害怕。”

      “我不害怕。”越尔尔摇摇头。

      “为什么?身体不受控制,不应该感到恐惧?”

      “因为我觉得自己只是睡着了,而睡着了肯定有醒过来的时候啊,或早或晚而已。”越尔尔说得轻巧,其实心底还有几分不自然。
      “另外,我感觉这股控制我的力量,并不会伤害我本身……”

      说到这里,她飞快地瞥了祁容晏一眼。

      “但是会伤害到我身边的人……在我没醒来前,发生了什么?”

      祁容晏似笑非笑,“哦,看来你完全没印象。”

      越尔尔赶忙反驳,“有一点点吧……我听到你在喊我名字,话说,你喊了吗?”

      她心里模糊有了个答案,偏偏祁容晏很耐得住性子,此时也不忘观察思考她的反应。越尔尔迫切道:“我失控的时候,是不是差点做出一些……”
      不可挽回的事。

      是啊,祁容晏就在那么近的地方,她睁开眼的时候,那消散的法术光辉就差点带走了……

      祁容晏安慰道:“我很好。”

      “可是,我有点不太好。”越尔尔哭丧着脸,她扯了兜帽把脑袋罩起来,鼻腔里有些泛酸。

      事情变化得太快了。

      如果放在一个月前,她说不定会赶紧表明忠心,盼着对方高抬贵手饶她不死呢,越尔尔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段时间发生了多少事,和她前半段的人生相比,卡洛斯似乎都更具体、更生动,那些本就泛白的记忆,此刻如潮水般退却,露出光秃秃的沙滩。

      上面有贝壳、海星、干瘪的水母。

      就像她实际存在的记忆,一样枯竭。而白色的光线在海岸线彼端明明灭灭,像是随时会席卷而来。

      越尔尔突然听到自己的声音:“我不是那个人。”

      她回过神来。怔怔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然后又转头去看祁容晏,“你今天在竞技场看到的那个人,我可以肯定不是我。她占据了我的身体,但我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祁容晏不置可否,“我更倾向于认为,那是过去的你。”

      “才不是……过去的我是个被警卫学校开除的、只喜欢打点游戏的宅女。”越尔尔飞速道。

      “那又是什么?”

      “没什么,总之,那不是过去的我。”

      祁容晏有些好笑道:“不可能。贤者的复生是必然趋势,是卡洛斯的铁律,即使你什么都不做,苍白也会接管……”

      “那就不让她接管呗。”越尔尔垂下头,攥紧了对方的手,“麻烦贤者她老人家另寻去处。”

      两人说话间回到了住宿的地方。敲了门,佩佩倏地一下把门打开,她一边把两人拽进来一边抱怨。
      “真是奇怪,我怎么就好端端地走回来了,一回过神人都在床上躺着了。”

      乌兹也有同样的困惑,二人回到旅店内对视一眼,彼此都感觉到荒唐又莫名。

      她本来想好好问问场馆内发生了什么的,但法师小姐凯旋归来,又扬言要去外面大吃特吃一顿,佩佩就把询问的事情丢到九霄云外了。反正也不归她操心,现在最重要的不就是比赛胜利了吗?

      小镇的不少店铺餐馆都还亮着灯,佩佩催促几人出门,乌兹装作睡着的样子躺着不动,最后还是被她拉了出来。

      祁容晏本来想拒绝的,但是越尔尔表现得很失望,软磨硬泡下还是把人带出来了。四人找了家氛围热闹的餐馆,开始看菜单。

      这家酒馆和晦村的酩酊酒馆不同,不承担接取委托、悬赏的职能,只是单纯供来人休息放松。
      因此几人聊嗨了,准确来说是佩佩一个人。

      佩佩表示乌斯塔兰人都很会喝酒,不喝酒也能算乌斯塔兰?在座的除她之外也都不是乌斯塔兰啊。
      越尔尔陪着喝了一点,祁容晏和乌兹则滴酒不沾。

      喝到一半,佩佩就开始说胡话,说想念自己远在异国他乡、许久未见的女友。声音还特别抑扬顿挫,用越尔尔的话来说,简直可以算声泪俱下。

      越尔尔把那家伙按在座位上,“佩佩,你不能喝就不要喝了,这里有人逼你喝那么多吗?”

      佩佩嗷地一声就扑到越尔尔怀里,“法师小姐!你完全不理解我的痛苦,毕竟你在热恋期啊啊啊啊啊。”
      “我和女友已经可悲地隔了一层厚重的壁障了!”

      佩佩的哭诉真情实感得过分,被她蹭了满怀眼泪鼻涕的人自然说不了什么。
      乌兹略带怜悯地撇了越尔尔一眼。

      后者捏了捏鼻梁,“你先起来吧,先起来。”手忙脚乱之中,还略带心虚看了祁容晏一眼。
      龙族反应平淡,并不被周遭混乱的环境干扰,专注于面前的水果塔。

      越尔尔自己反倒心气浮躁起来,“佩佩!佩佩,我只有这一件完好的袍子了,你给我搞得都是鼻涕,我洗过也不敢再穿了。”

      被怒斥的金毛少女并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

      好歹也是个剑士,在纯比拼力气的环节越尔尔还真拉不动她,她冷笑道:“好一个乌斯塔兰人,太能喝了。”
      佩佩咕哝道:“法师小姐……我不是不能喝,我是心里苦啊……”

      “我的女友了无音讯……我也好久没见到她了,她是不是不爱我了。”

      多半。越尔尔心底应道。
      但是佩佩哭得实在凄惨,她也摸不清情况,只好先让乌兹把她带回去。

      乌兹应下了,反正她也不想在这个乱糟糟的地方待。

      祁容晏站起身,“我也回去了。”

      越尔尔欲言又止,“你也回去?可是你还没怎么吃吧。”不是都说龙族吃得特别多吗。

      她点了一桌好吃的居心叵测,就是想让祁容晏多吃,结果龙族专注于面前的水果塔,反倒是佩佩真放开了,现在喝嗨了马上都要吐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得解释佩佩的疯言乱语,什么叫热恋期啊。她和谁热恋期啊。

      但是就这么直接开口,未免有些突兀。越尔尔眼睛转了一圈,“等会儿还有一道好吃的没上,你再等等呗。”

      祁容晏没有动作,越尔尔便上前牵住她的手,将其带着坐下,扬起一个笑容,“一定要尝尝,我们不是很久没吃好的了嘛,好不容易磨盘发了奖金,当然要拿来改善生活啦。”

      祁容晏不为所动,“我告诉过你奖金得留下做法杖维护。”

      “……我的肠胃也需要维护一下嘛,呵呵。”

      “你还真是……”

      祁容晏的话语停住了,越尔尔将一块水果送到了她嘴边,那截凉凉的手指还沾着水果的清香,轻轻蹭过她的皮肤。
      “算了,反正奖金也不止这么点。”

      越尔尔很紧张。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越界,但好的是,祁容晏并没有很排斥她喂东西。如果对方躲开,或者不理睬她,她也想好了应对策略,就说自己情急之下下意识就……
      毕竟祁容晏的眼睛还没恢复,还是她喂东西方便点。

      越尔尔感觉柔软的皮肤在手指上的触感稍纵即逝,她默默收回手,很快又找到了块切割得格外方正的甜瓜瓤。

      她耐性观察着对方的咀嚼速度,等到吞下后又递上早已看中的水果,语气轻快道:“就是嘛,民以食为天。”
      “对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佩佩提起自己的女友呢。”

      很好。话题过渡很自然。动作也很自然。

      祁容晏顿了顿,水果汁液带来的甜味在口腔蔓延,她慢悠悠道:“我一直都知道。”

      “啊?你知道?”

      “佩佩翻看的那枚金属图腾,还有明显不适合她的饰品。”祁容晏似笑非笑道:“她倒是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不过,似乎也骗到你了?”

      越尔尔:“……怎么会?我也早就发现了,哈哈。”

      祁容晏淡淡瞥她一眼,“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越尔尔问道。

      龙族抬手,虽然眼睛看不见,可不意味着对周遭的环境失去感知,尤其是有一道灼热的视线总是装作似是而非地绕过自己时。
      她抓住的那只微凉的手臂。

      越尔尔顿时安静了。

      “你对我是什么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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