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华台旧址 云梦章华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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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章华台旧址之下，便是合欢宗所在。
只是如今江湖上无一人知晓，合欢宗原本只是一个暗杀组织，却因为其修习功法之邪门、行踪之隐秘诡谲、做事风格之狠辣逐渐成了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神秘存在。
合欢宗内，章华殿。
昏暗的大殿上不见天光，只有几支烛台照耀着大殿上屏息凝神，匍匐在地的众人。
上百人跪在此处，却没有一人敢发出声音，气氛肃杀压抑，整个章华殿，安静得连风吹动帘幔的声音都听得见。
一个浑身是血，手脚被缚的女子以极难看扭曲的姿态匍匐在地，细眼瞧去，那散乱的头发底下，一张脸生得明艳动人，貌美绝伦。
只是那张原本白净的脸变得灰白没有血色，嘴唇干裂，浑身颤抖的如同蜉蝣的双翼，额上的冷汗透露出她恐惧到濒临崩溃的内心。
大殿之上，浮动的华丽帘幕下隐约透出一个人影，慵懒中透着邪魅的声音自帘后传来：“九娘，云隐阁之事，你参与了多少？”
地上的女子却恍若未闻，一言不发。
许久，帘幔后又传来漫不经心的慵懒笑声：“也罢，你既不肯说，本座便亲自去查。”
九娘刚欲开口，低垂的帘幕却突然腾空而起，杀气随之扑面而下。
众人只听见一声惊呼，九娘的身体轰然倒地，睁着的眼睛里还透着不甘的神色。
所有人将头埋得更低，却依旧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响，大殿上强劲的杀气慢慢退去，随之帘幔骤然垂下。
一切来得太快，甚至没有人看得清那个如鬼似魅的人是怎样出手的。
当然，此刻的大殿上也没有人敢抬头看。
散漫的声音又响起：“九娘啊，看在她跟了本座那么久又办事得力的份上，本座便赏她一个痛快。”
说完帘后的人站起身，挑开帘幔走了出来。
跪在第一排的人隐约能看到一双通体白缎皂靴立在阶前，他的声音从众人头顶压下，一改平日的慵懒，冷厉中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你们都给本座记住了，既然做了鬼，就别再贪恋外面的日头，小心魂飞魄散。”
赫连不归冷眼瞧着匍匐在脚下战战兢兢的一条条生命，在他的眼中都已经不是人了，是一只只随手就可以捏死的蚂蚁。
真是轻贱啊，如此轻贱的命，如此卑贱的活法，是什么支撑他们活下去的？
为什么自己除了仇恨，找不到任何存在的意义？
这人世，当真是无趣得很。
他感觉有些恹恹的，转身欲回榻上，正好撞上十一娘惊诧望着自己的双眸。
此时的她直直地跪在匍匐的人群里，睁着大大的双眼惊惧地看着他，却在与他目光相撞时突然回过神来，埋头深深地跪了下去。
见她如此，他原本微扬的嘴角垂了下来，内心因为刚刚的杀戮升起的一丝愉悦突然间荡然无存，甚至无端涌起一股恼怒。
可他到底在恼什么呢？
在世人眼里，他一直就是无恶不作的存在，食人血肉的罗刹头子。
他不也正想如此吗？世人越怕他他才越开心。
他就是要做那个叫人三更死，便活不到五更的现世阎罗。
可为什么十一娘刚才的眼神让他那么不舒服。
她是他在一个瓢泼雨夜的乱葬岗捡来的。
他原本不会留意他人性命，可是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残破不堪的身子，奋力爬出乱葬岗的死人堆的样子，让他想起那个在漫天雪原里努力想要活命的孩童。
鬼使神差的，他走过去端起她的脸细细端详，是一张泥污和蓬发都掩盖不了的精致秀美的脸。
“可惜了。”
他感叹着想走开，衣角却被她死死抓住。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双被雨打湿的乌黑眼瞳，里面盛满了对生的渴望。
他以为他们是同类，他以为她会不同，可是她刚刚的眼神分明告诉他，她也怕他，如同怕一个异类，洪水猛兽。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邪火，却又无从发作，偏巧十一娘身侧之人不知死活地偷偷抬眼瞥他，他笑了笑，抬手间软榻矮几上的一枚棋子便落入他的指尖，他随手一甩那颗黑子就钉入那女子的眉心，透骨而过。
她惊诧地抬起头，随即便如同伐断的林木向着一旁的十一娘倒去。
十一娘喉咙发出一声不可抑制的尖叫，却又马上噤声，瑟缩着向一旁躲去。
众人闻声纷纷扭头看向那边，却在看清以后将头埋得更低。
合欢总无人不知，赫连不归不允许别人看他，纵使他绛衣白靴的名声在外，真正见到的人却寥寥无几。
看到十一娘吓破胆的模样，赫连不归心中的郁气终于散了些，既然怕，那就怕得彻底！
他恹恹地躺回榻上，一只胳膊撑着软枕，连出口的声音都懒洋洋的，仿佛方寸间夺人性命的根本另有其人。
“三娘，去冥山探探有什么门道，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掘地三尺，也把颜宁嗣的行踪给本座找到。”
“是，师父。”
三娘欲领命而去，却又被他叫住了：“带上小十一，让她也历练历练，只要不坏事就好。”
十一娘自从来了合欢宗，他还是第一次安排任务给她，她抬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是藏不住的喜色：“多谢师父。”
这么快，就忘了害怕？
苦吃多了，一点甜头就满足。
赫连不归倾身向前，抬起帘幔的一角看着她清浅明亮的眼睛，唇角缓缓扬起。
这算什么？安抚她？
默许她如此不长记性、张扬的直着身子看向他？
有时候，他也需要一双眼睛的注视。
“本座此番要你出去只是历练，万事听三娘安排，切记不可鲁莽行事，坏了大事本座也要拿你立立规矩。”
刚刚九娘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十一娘闻言不禁哆嗦了一下，低头回道：“是，师父，十一记下了。”
赫连不归放下手，又靠了回去。
这样就够了，他不需要旁人靠太近，可有时候又想有个人在那儿，让他知道自己与这人世的活物，还有一缕牵绊。
三娘毕竟持重老成一些，做事也够妥帖仔细，没多久便传回消息：冥山之内设有结界，且设结界之人功力深厚，她们无法近前，料想十有八九是颜宁嗣。
果然冥山之内有蹊跷，辛志远也是在附近消失，赫连不归手肘撑在双膝上，抱拳抵着下颌，若有所思：“有意思，看来，是该亲自去一趟冥山了。”
他倒要看看，颜宁嗣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