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装乖》荔枝白茶

16、车祸 砸门

　　气氛一瞬僵住。

　　电梯门自动关上，又被外面的人打开。

　　按电梯的人推着一个推车，“麻烦让一下。”

　　趁着池翎父母后退的间隙，陆狸贴着电梯门侧身离开。

　　他走出小区，拦了辆出租车。坐在车内打开手机，查看刚刚收到的信息。

　　如他所想，信息是池翎发的。池翎租住的地方离学校不算近，周一到周五住校，周末才回家，池翎便在家里和门口都安了监控，方便不在家时确认家里的情况。

　　而今父母堵在门口，池翎即便失联，也会时刻盯着监控。

　　池翎发了位置。

　　陆狸把位置告诉出租车司机。汽车启动，向前驶去。他试探的打去一个电话，池翎的手机依旧是关机状态，打不通。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池翎父母的架势，想来不是小事。

　　他倚着身后的座椅靠背，看向车窗外。

　　无意瞥见后视镜内、跟在车后的一辆车。

　　过了会儿再看时，那辆车还在。

　　陆狸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师傅，下个路口往左拐。”

　　“往左吗？”司机出声确认，“往左可就要绕一大圈了。”

　　“没事，您尽管开。”

　　车辆向左。

　　跟在后面的车也跟着向左。

　　“下个路口向右。”

　　“好。”

　　后面的车依旧跟着右拐。

　　陆狸心头的怀疑越来越重。他打开地图，找到池翎所在的位置，而后找了一个方向完全相反的地方。

　　他把新的位置告诉司机。

　　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着来电提示眨眨眼，按下接通，莫名心虚的：“……喂？你还没睡啊？”

　　现在是凌晨一点。

　　“抱歉，我没注意到时间。宿舍已经熄灯了吧？”

　　“……”陆狸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压根没在宿舍。他是赶在宿舍熄灯前溜出来的。

　　“周末回来吗？”

　　“应该……”

　　陆狸话没说完，一旁的司机像是终于觉察到什么，蹙眉道：“后面那辆车是不是一直在跟着我们？”

　　这道声音被电话另一端的人听见。

　　傅远洲看着屏幕上移动的红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问：“你在外面？”

　　“嗯。”陆狸应了一声，又连忙解释，“我没鬼混。我联系不上池翎，出来找他。”
　　他说着瞥了一眼后视镜，那辆车还在后面跟着。

　　傅远洲言简意赅，“位置。”

　　陆狸：“我在车上，我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傅远洲：“开共享。”

　　陆狸还想再说什么，但最后也只“噢”了一声，挂断电话把位置共享打开。

　　司机看了看车外后视镜，又看了看坐在副驾驶的人。现在是半夜一点，越往前越偏僻，方才路边还有没关门的烧烤店，如今路边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本就不亮的路灯，灯光被遮得更暗。
　　他神色不安，说话时吞吞吐吐：“你这，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陆狸语气不确定，“算是吧。”

　　司机：“我老婆孩子还等我回家呢……”

　　“我等会儿付您十倍车费。”

　　“行。”

　　车辆行驶的速度变快，后面那辆车见状也加快车速。车内一片昏暗。虽然路边有路灯，却也只有少数亮光穿过树叶缝隙洒下来。

　　许是想缓解司机不安的情绪，又许是别的。陆狸开口打破沉默：“您都有孩子了？”

　　“不像有孩子的人吗？可能我长得比较年轻。”

　　“这倒不是。”

　　“……？”

　　“您孩子多大了，上学了吗？”

　　“上的小学，明年就该考初中了。”

　　“这样啊。”陆狸轻声说着，他看向前方，目光落在被车灯照亮的区域。
　　他稍稍沉默，问：“那您没想过让他打工挣钱吗？”

　　司机只当这是玩笑话，笑了一声后说：“一个小孩儿挣什么钱。我家小孩儿跟小猪似的，吃饱了睡，睡饱了吃，脑袋空空的去学校，放学时再脑袋空空的回来。”

　　陆狸扭头看向司机。

　　恍惚间想起自己的父亲。

　　回忆还未涌现，车后方传来一阵巨响。

　　陆狸和司机都被吓了一跳，二人双双回头。一辆车横着停在车后方，原本跟在后面的车被挡住。

　　陆狸低头看了一眼位置共享。

　　“师傅，停车停车！”

　　车刚停下，他就急匆匆的下车。猛地想起什么又钻回车里，他扫了车内的付款码，“师傅，多少钱？”

　　而后在司机说的价格上默默加了个零。

　　“你在这儿下车吗？这大晚上的……”司机边说边朝周围扫视一眼，露出担心的神色。

　　“没事，您回去的时候路上慢点。”陆狸朝司机挥挥手，快步走向横停在路中间的车。

　　走近才发现两车相撞。

　　一路跟着他的是一辆白车，车头被撞坏，裂开的保险杠脱落在地。车主下车时有些踉跄，像是还没从方才的碰撞中回过神。他看着被撞坏的车头，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怎料对方倒打一耙。

　　“你这车开得也太不专心了。”

　　轻飘飘的语气惹得他更是火大。他说：“你什么意思？分明是你从路边的小路上突然蹿出来！”

　　“是你撞的我。”傅远洲依旧说得漫不经心。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见走来的陆狸。

　　“你——”

　　站在白车旁的人也注意到了陆狸，话音一顿。

　　气氛变得微妙。

　　傅远洲：“认识？”

　　陆狸盯着白车旁的人瞧了瞧，装作一副才认出的样子，“有些眼熟……我们是不是在恒林小区见过？”

　　对方的目光在他和傅远洲身上来回流转，许是不想跟踪的事被戳穿，又许是觉得以一敌二不是对手。那人没回答陆狸的问题，只低头看了看被撞坏的车。
　　“算了，以后开车注意点儿。”说完回到车上，掉头离开。

　　陆狸走到傅远洲的车旁边，被撞的地方是车门，车门有些凹陷。他把地上的保险杠往旁侧踢了踢，末了，伸手朝凹陷处敲了两下，不禁感慨：“你的车这么结实吗。”

　　一抬头，傅远洲打开车门，目光冷冷的盯着他。

　　打开的是副驾驶的车门。

　　陆狸坐上车，等对方也上车后，他解释：“我是来找池翎的。池翎下午没去学校。”

　　“这儿只有荒郊野岭。”

　　“……”

　　“宿舍已经关门了，你——”

　　“我要去趟酒店。”
　　陆狸边说边打开和池翎的聊天框，在身旁人的注视下念出酒店的名字和房间号。他被盯得心里发怵，说话声音不自觉的变小，念到房间号时，声音都成了气音。

　　“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

　　“我知道……”

　　可能是半夜没在学校老实待着，也可能是说来寻人、却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又或者是大老远的过来接他，结果车被撞了。

　　总之，陆狸能觉察到傅远洲的心情不太好。

　　他往后缩了缩，“要不你先回？你明天肯定有工作，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我打车过去就行。”他说着打开打车软件，要下车时，发现车门锁了。

　　注意到傅远洲的视线落在他手机上，他再次打开和池翎的聊天框，然后把手机递过去。

　　傅远洲面无表情的看着聊天记录。末了，问：“他自己？”

　　“不知道。”陆狸摇头，“应该是他自己。他没在家，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
　　“我估计他是和父母吵架了。你还记得刚刚撞你的那个人吗？那个人是池翎的爸爸。我去找池翎时，一出电梯，就看到他爸妈堵在他家门口，我下电梯时他们就跟着我了。”

　　他坐在副驾驶，但说话时一直往傅远洲身边凑。

　　“……”

　　傅远洲看着身边恨不能和他挤在驾驶座的人，眉头微蹙，言语间却没有半分恼意。

　　“坐回去。”

　　“哦，哦。”陆狸收起手机，坐回副驾驶。听到旁侧的人道了声“安全带”，又连忙把安全带系好。

　　车辆行驶。

　　-

　　酒店楼下。

　　“你在楼下等我吧，我就是去看看池翎有没有事，很快就下来了。”陆狸边说边推门下车。

　　傅远洲迟疑一秒，关上推开的车门。“十分钟。”

　　“好。”

　　陆狸跑进酒店，他坐电梯去到相应楼层。根据池翎发的房间号，找到池翎所在的房间。

　　叩叩！

　　因着是凌晨，他敲门的声音很轻。但若是里面的人没睡，也是能听见的。

　　无人应答后，陆狸敲门的声音稍稍加重。

　　咚咚！

　　还是无人应答。

　　陆狸抬眸看了一眼房间号，小声嘀咕：“没走错啊……”

　　“池翎？”

　　直到他试探的唤了一声，屋内的人才把门打开。

　　他看到池翎之后默默松了口气，“你怎么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和你爸妈吵架了？”

　　陆狸走进房间。

　　桌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屏幕上是池翎家的监控画面。监控内，池翎的母亲守在门口，面色焦急，眼角含泪，可能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眼里几乎布满红血丝。
　　父亲过了几秒钟才出现在屏幕。出现时，手里拿着一把铁锤。

　　咚！
　　咚！

　　铁锤一下一下的敲在门锁上。

　　忽的。

　　身后传来声音。

　　陆狸回头看，屋内的卫生间被人从里面打开。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

　　酒店房间内还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