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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纸条 你出车祸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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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远洲依旧提前离席。
他前脚刚走,陆狸就寻了个借口起身离开。
陆狸走出包厢。
门外已经没了人影。
他去到停车场,傅远洲的车还在。
车门锁着,打不开。
他弯腰,隔着车窗看向车内。
车内黑乎乎的一片。
什么也瞧不清。
人呢?
陆狸微微蹙眉。
忽的闻到一股酒味儿。
他被酒味儿包裹。
站在他身后的人好似也弯着腰。他听到了对方的呼吸声,对方说话时从唇齿间洒出的热气黏在耳畔。
“在瞧什么?”
尾音上挑,带着困惑。
好近。
陆狸的心脏都要跳出来。
他小心翼翼的站直,贴着车门挪到一旁。
他说:“我以为你在车里。”
傅远洲也站直了。他把水递过去,“喝吗?”
陆狸摇头。
下一秒,发现那瓶水被喝过,又连连点头。
他喝过水,一抬眼,只瞧见了傅远洲的背影。他不知道傅远洲要去哪儿,但还是跟了过去。
陆狸的偷看技术很差。
他以为自己是悄悄的、不经意的瞥去一眼,实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瞧。
若是傅远洲垂眸看向他,他又会慌乱的收回视线。或是看向路灯,或是低头盯着地面。
他边踢着小石子边往前走。
小石子被他踢了一脚,滚到几步外的位置,他走过去,继续踢,踢完跟着小石子往前走。
忽然。
一只手抓着他的后衣领,将他猛地向后拽。
紧接着。
嗖——
一辆汽车在他面前快速驶过,掀起的风扑向他。
傅远洲:“红灯。”
“噢……”陆狸抬头看去一眼,末了,眼睫半垂,看向躺在路中间的小石子。
傅远洲:“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陆狸:“没什么。”
他小声嘀咕,眉头紧锁。
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有些事他不该过问。
但在餐桌上听到的话一直绕在心尖。那些话飘来飘去,最后像俄罗斯方块一样堆起来,越堆越高,胸口跟着发闷、发胀,像是不问出口,那些方块就永远不会消除。
“你——去相亲了?”
什么时候?对方是个怎样的人呢?
那之前没有喜欢的人、没有恋爱,只是单纯的躲着他?
那天一起在酒店开房的又是谁?一夜情?
虽然傅远洲不喜欢张扬,为人处世衣着打扮都是淡淡的,像是恋爱了也不会声张、不会公之于众,但不管怎么看,都断断不是“装单身去相亲”的那种人。
傅远洲:“林晏去了。”
陆狸:“谁?”
“小林哥?”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傅远洲:“他替我去了。”
陆狸眨眨眼,“这也能替?”
转念一想,又有些困惑。
为什么替呢?是有了喜欢的人所以不想去吗?
他突然感到难过。
绿灯亮起。人行道两端的人各自向前。身后的人绕过他往前走,流动的人群将他包裹。
车辆穿梭的声音暂时消失。
四周的脚步声快要把他淹没。
大家都在向前。陆狸却总是怀念。
怀念傅远洲对他的好,怀念傅远洲笑着看向他的样子,怀念傅远洲偶尔露出的温柔神色。
手被牵起。
温热的触感钻进掌心。
他怀念的许多时刻都汇聚在当下。
刹那间,四肢仿佛退化,陆狸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僵硬,快穿过人行道时才缓过来一些。他小心的回握住那只手。
另一只没被牵起的手,一下一下的捏着手里的瓶子。水没喝完,还剩三分之一,他喝过之后一直拿着。
“那个,小林哥替你去了吗?”人潮散开,四周变得安静,陆狸抿抿唇,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嗯。”
“但是你们长得不一样,对方一看不就看出来了?”
“看不出。”
“为什么?你们不仅没见过面,连彼此的照片也没见过吗?”
“嗯。”傅远洲前一天收到父亲发来的信息,父亲给他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
他已经拒绝,没想到第二天对方直接找上了门。想来是父亲把他家的位置发了过去。
巧的是,林晏这几天一直住在他家。
门是林晏开的,对方认错了人。再加上林晏知道他不想相亲,干脆将错就错的和人一起吃了饭。
陆狸:“那然后呢,小林哥相得怎么样?”
傅远洲:“林晏那张嘴,没被打就不错了。”
陆狸:“不能这么讲。你如果不想去的话,他替你去,也算是帮了你一个忙。”
牵着他的人突然不说话了。
陆狸捏着水瓶,暗暗找寻新的话题。
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哥”。
牵着他的手松开。
他回头。
看到了傅时予。
傅时予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他挤出笑:“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傅远洲:“散步。”
大脑宕机的陆狸,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们方才是在散步。于是点头,附和了一声。
傅时予看着他,笑得有些勉强。
傅时予:“你不是说你和朋友有约吗?”
陆狸离席时是这样说的。
他找不到更合适的借口,聚餐是在晚上,若是白天,他还能说等会儿有课。
思来想去,只能说和朋友有约。
即便如此,他起身时,还是感受到了两束不悦的目光。
许知华问他,是很要好的朋友吗?他点头,说是。许知华又问,是提前约好的?
他再次点头。
许知华还要再开口,但被餐桌上的其他人打断,那人说,既然提前约好、又是要好的朋友,那就赶紧去,不要让对方等着。说完又让陆狸玩得开心些。
至此,陆狸才从包厢离开。
而今撒谎被拆穿。
他抬眸对上傅时予的目光,“我正要打车过去。”
“这样啊。”
傅时予没追问,视线落在那瓶喝过的水,又落在二人方才牵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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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陆狸去看了乐队的比赛。
赵朋新找了一个吉他手,演出最后圆满完成。再之后就是评委点评、打分的环节。
陆狸站在台下看着,和池翎对上目光时,他点点头,伸手比了个赞。
打分的环节有些长。
所有队伍一起站在台上,接受评委的点评和打分。比赛结果会在打分全部完成后宣布。最终获胜的可以获得丰厚的奖金,除此之外,还可以去往更大的舞台。
“……最终获胜的乐队是。”主持人手里拿着最终结果,宣布时,刻意的停顿几秒,视线先扫过观众席的观众,又扫过站在台上的乐队成员。
最后才提高音量,宣布结果。
顿时。
台上台下一片沸腾。
陆狸身边的许多人都鼓掌欢呼,他被吵得头疼,往后退了退,试图远离这个环境。
他腾出了位置,站在他后面的人便往前挤。
“你好,让一让。”
陆狸不停重复着这句话。
不小心撞到了人也连忙致歉。
他站在人群的最外围,一时间呼吸都顺畅了。
池翎下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向他。
池翎跑到他面前,视线却盯着他身后。
陆狸困惑。
他回头看了一眼,他身后什么都没有。“怎么了?”
“那个人——”
“哪个?”
“就是戴黑色帽子、穿着灰色外套的那个。”池翎蹙眉,“有点眼熟。”
“黑色帽子……”陆狸边回头边喃喃着重复,仔细找了找,果真找到池翎说的那个人。
他问:“你朋友?”
池翎摇头。
蹙起的眉头始终没能舒展,“你出车祸那天,我好像……见到过他。”
是在哪里呢?
越是努力回想,脑子越是一片空白。
陆狸:“别想了,不然你一会儿又该头疼了。”
虽然他和池翎一个倒数第一,一个倒数第二。但池翎的父母以前很看重成绩。
名次落后了,挨打挨饿都是常有的事。
池翎的父母常说,打在儿身,痛在父母心。为了让自己不心痛,二人给池翎买了很多补品。补脑子的、提高注意力的,还有吃一片就能立刻提高成绩的。
后来池翎晕倒。
在医院醒来时,母亲趴在他床边擦泪,父亲站在一旁连声叹气。
那次之后,池翎的脑子就有些不灵光。字面意义上的不灵光。有时会忘记一些小事,有时智商像是回到三岁,很容易被骗。考试成绩也越来越不理想。
但父母没再骂过他。
挨饿、挨打,也没有了。
池翎想,虽然他变得没那么聪明,好在父母没有把成绩看得那么重了。学习的压力也减轻许多。
再后来,他有了个弟弟。
他很少和弟弟碰面。偶尔见面,弟弟也是一直在做题。
“可能是撞衫了。那种灰色外套本来就是大众款。”池翎看了一眼陆狸,“你现在没事就好。”
话锋一转,“刚刚的演出怎么样?”
陆狸:“还可以。”
话音刚落,肩膀就被人打了一下。
池翎显然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什么叫还可以?”
陆狸吃痛的斯哈一声。“大哥……我肩膀还有伤呢。”
池翎:“对不起对不起,你这几天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我有时候就会忘记你现在伤还没好。”
池翎:“还疼着吗?”
不远处有人喊他。是乐队的人。
“算我手欠,我晚上请你吃饭。我先走了啊。”他说完朝不远处挥了挥手,而后快步跑去。
陆狸在原地缓了缓。
他走到附近的卫生间。
关上门。
拿出口袋里被塞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