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现实 巨大而磅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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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月》除了大后期有些宫廷戏，多以二人旅途的外景为主。
夏天最难忘的虫鸣和灿烂留在了西羌，那是迟月和竹影关系最暧昧的时期。随着秋天到来，剧组也从西南走向了中原，剧情则回到了东尧，这是她们最先去的地方，是剧情的前半部分。
暧昧完了再重新认识，这对于演员来说是家常便饭。
夏祺推开窗，遥遥看向压低帽檐混迹人群中的肖以诺，眼中并无波澜，但又好似藏着外人看不穿的千思万虑。
肖以诺则一路向前，并未回头。至于她是否发现了公主的注视——以她的身手和警惕性，照理来说是能发现的，但她又走得如此镇定，半点焦躁都没有，反而让人心生怀疑：她真的发现了吗？
同行初期，公主看似单纯，明明奔逃在外，却毫无顾虑地让外人同行；侍卫看似走投无路，空有一身本领，却心无城府，只沦落到给人打杂来维持生计。
这表象虚伪到观众一眼就能猜出另有隐情，但二人却堪称乐此不疲地扮演着没头脑和不高兴。
直到这一幕出现——平静湖面下的暗流终于得见天光。
没有什么跌宕的情节和合衬的配乐，只有平平无奇的布景和环境声，却因充足到让观众也身临其境的铺垫而显得那么让人激动。
——大戏终于要开始了吗？！
“Cut!”闻昕满意点头：“不错，要的就是这种寻常感。”
拍摄结束，道具组还没从中抽出情绪，两位主演就已经出戏了。
夏祺极其自然地走向闻昕，日常观看成片。
至于她的目的是片还是人，经过两个月的相处，剧组里大多数人心里都有数。
而沉稳淡定的肖影后则走到默默背词的某人身后，幼稚地抬手遮住她的眼睛：“来，抽查。”
她们兢兢业业的文小演员也配合地开始背诵。
心知《惊月》是什么题材的作品，组里的人对此见怪不怪。
也许也是因为《惊月》是同性题材的作品，剧组里的主创几乎分为了两个阵营，几位女主角和导演凑在一起扎堆，而那几位男演员也不往里面硬凑，就和副导演一起也玩得其乐融融，两边互不打扰，活像是设了楚河汉界。
当然，导演还是要两边走的。
是夜，夏祺看了眼时间，心生奇怪。
九点过了十五分。傍晚散场时闻昕问她晚上要不要讲戏，其眼神之暧昧其态度之直白，加上二人已经暧昧了近三个月，不出所料就是要正式表白。
她反问几点。毕竟晚上是一个敏感的时间。
闻昕说九点。于是她便在九点前将所有杂事都办完了。
可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人呢？她不认为闻昕会在这种时候刻意迟到。
拨通李灿的电话，她还没开口，话筒中就传来了急切的声音：“夏姐，我正要找你，14楼出事了！你快出来！”
夏祺心中一动，下意识问：“闻导还好吗？”
“跟闻导有关系，但是她应该没事。”
提起的心神归位，夏祺迅速换了身衣服出门。李灿就在门外等她，低着头看手机，眉头皱得死紧。见她出来连忙把手机递给她，一边让她看聊天记录，一边解释道：“有人拍到闻导在敲王劲松房间的门，刚刚警察来了。现在房间门关着，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夏祺看了两眼聊天记录，全是视频，而且在群里发言的基本都是助理，没有一个演员本人。
“直到警察来了才开门？”
“有人拍到是警察带闻导进去的。”李灿找到某一条开始播放。
夏祺微微皱眉，既然已经报了警，为什么还要在明知进不去的情况下敲门？
答案显而易见——是为了警示里面的人。
她松开眉心，眼神里多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跟我下去。”
“好！”
这事明显所有人都在关注，但没有一个演员现在敢真正露面。
李灿才不管他们，她只管无条件听夏祺的就完事了。
她们住在15楼，14楼就在楼下一层。
相比于群里的热闹，14楼的走廊里就要安静得多。
王劲松住在1417，夏祺直奔目标。然而在路过1420的时候，忽然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她偏头，恰好和门缝对面的一双眼睛对上。
刘酩，组里的男演员，平时和王劲松走得很近。
夏祺没认出来，但李灿认出来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尴尬地笑了笑，犹豫片刻后拉开房门。
“好巧，我正想出去走走。”
“……”借口烂到李灿无力吐槽。
夏祺懒得和无关紧要的人浪费时间，点头后继续往前走了。
刘酩的视线在她们身上转了转，连忙走出去跟上。
不然这以后见面多尴尬，而且现在已经有人去掺和了，他充其量就是个不明所以看热闹的人。
如此想着，他连忙追上夏祺，问：“小夏，你知道这发生了什么事吗？”
如果知道我还会过来吗？
“不知道。”夏祺非常厌恶回答没必要的蠢话，但还是回应了对方这又尴尬又无助到堪称孤立无援的搭话。
也就两句话的功夫，1420就近在眼前。
酒店隔音很好，走廊安安静静，听不着半点里面的动静。
“这……”刘酩呐呐，不知该怎么办。
夏祺抬手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她又敲了两次，当第三次放下手时，门打开了。
——闻昕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站在门内。
她该怎么形容呢。严肃？悲伤？愤怒？亦或者只是面无表情的沉默？
顶灯所洒下的昏黄暖光落在她的头顶，让那些因忙碌一天而有些卷翘的头发异常瞩目。
十分具有生活气息。
可她的表情又是那么那么……不现实？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在那一瞬间，情感越过理智，以一种可以被称之为“直觉”的方式指挥大脑，让她越过那道门，轻而易举突破了社交距离。
而后那沉重又轻盈的一瞬就像是不曾存在过，只是夏祺的错觉，闻昕一如往常。
“不好意思，有事耽误了。”
闻昕先为自己的迟到道歉，再低声解释原因：“我进电梯时看到服务生搀着文竹的妹妹，觉得不太对劲，就下来看了眼，果然……”
她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客厅，“……你们看。”
同时嘱咐道：“灿灿关上门。”
李灿照做，刘酩连忙闪身进来。
夏祺深深看了闻昕一眼，得到的是闻昕并无异常的浅笑。
她抽出心神，专注于眼前的事。
走过玄关，客厅里的场景所有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女警员坐在沙发上，怀里似乎抱着一个人，那人只披着宽大的浴巾，连脸也不愿意露出，埋在警员肩头。
越过客厅，卧室的门半掩着，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位男警员，正扣押着一个半身赤裸的人。
正是他们熟悉的——王劲松。
李灿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夏祺已经有所猜测，面色变化不大，但眼神也凶了很多。
“怎……”李灿似乎是想说话，只半个字节冲出喉咙，就又捂住嘴，有点不知所措。
话语没有成形，她的眼眶却红了。
艺术和现实看似只隔着薄薄的一个屏幕、一张纸。可当它真真切切地出现在眼前，撕碎一切欲盖弥彰的遮掩时，李灿在那一瞬间只能感受到巨大的、磅礴的、几乎要将她冲垮的震撼、恐惧与虚幻……
就连眼泪是如何冲出眼眶，她都一无所知，只觉得喉咙与胸腔痛到无法承受。
她们是一样的。
她甚至听不到那个女人的哭声，只能隐约看到她身形的颤栗。
是不会哭泣吗？还是哭不出声？
“去看着门别让人进来。”夏祺注意到李灿的状态，顺了顺她的脊背，同时说道。
“……嗯，嗯。”李灿心道自己得帮上忙，抽抽鼻子深深点头。
“你要一起过去吗。”夏祺又看向旁边尴尬又碍事的刘酩，用笃定的语气问道。
刘酩忙不迭点头。
夏祺很满意他的懂事。
虽然她并不想外人进来，但这里不能只有她和李灿在，必须有立场不同的外人在场。
这样，证词才能令人信服。
她还记得闻昕的话，等人走开后上前蹲下，以极致温柔的语调问：“要喊你姐姐来吗？”
女警员冲她摇了摇头，“她暂时无法出声。”
随后她怀中的女孩摇了摇头。
夏祺点头，站起身往卧室里面去。
被按倒在地的人别过脸去，试图遮掩自己的身份。
她冷笑一声，也懒得和他废话，转而直接问男警员：“怎么还不把他带走？”
男警员也有点懵，他前两天还在看手底下这个人的电视剧，今天就把大明星给扣了。
如果直接爆出去，这些人会怪罪自己吗？这好像是个大剧组，局长那边也没说……
“呃……”
“直接带走吧。”夏祺见状道。
“对你们剧组会有影响吗？”男警员犹豫着问。
“直接带走。”夏祺省去了语气词。
男警员一瞬间仿佛听到了局长在给自己下达指令。
他下意识道：“收到。”
夏祺就没再多看，转身回了客厅。
“笔录等她平静下来后再做。”女警员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对夏祺说：“确认过错方之前，我们不会泄露当事人的隐私。”
夏祺点点头，追问：“那过错方要怎么判定？”
“各方证词，监控，以及检测结果。”女警员答道。
闻昕这时走上前，轻声细语道：“你们去旁边谈，我带她休息一会。”
夏祺顿了一下，后知后觉收敛起身上的气场，有些尴尬地和女警员去一旁。
“闻昕报的警吗？发生了什么？”她低声问。
她进来时闻昕就说过她们是一起的，女警员压低声音坦诚道：“闻女士在步梯听到服务生和人打电话，说人已经送到，药也生效了，让打尾款。她录了音。我们已经派人去抓当时的服务生了。”
夏祺点头，心下疑惑：闻昕好端端的为什么走步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现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