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携玉》十三愿

30、藤蔓

　　一眨眼，曦炎长老就手持火把扑上来摁着林休忌的肩将人前前后后打量了一遍，指端碰上他脖颈处的藤蔓。
　　林休忌一痛，往旁边急忙一挪，睡意都消了一大半。
　　“这是什么东西？！”铜镜反射颈后乱像，彻底看清那是什么后林休忌一声惊呼，声音在静谧的黑夜中尤为刺耳。
　　黑夜中隐隐传来脚步声，杜青镯连忙跳下床捂住他的嘴不让喊声招来杜家的侍卫，“你小声点。”
　　曦炎长老对这反应见怪不怪，垂眸沉思一会后他心中有了猜测。
　　窥息诀生效，雾气悄无声息地覆盖在杜家上空。
　　“东南方，五点钟处，有强烈的灵力漩涡波动。”
　　他顿了一下，扫过每个人各异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起身道：“趁着夜色将深，我出去探探。”
　　长靴刚踩上窗沿，一道声音通过他屋内的傀儡清晰响彻在众人耳边。
　　“曦炎长老，您睡了吗？”
　　曦炎长老面色一凝，手掌飞速运势，整个人一瞬间消失。
　　屋内，手肘撑桌闭目浅息的傀儡睁开双眼，简单调整好表情挤出微笑后他走向门口一抬，比起他快要咧到耳根的笑，杜家主疲惫的眼睛先一步映入眼帘。
　　“还没睡，大半夜的，杜家主怎么有闲心来寻人夜谈了？”
　　“哪里哪里，我来啊，是来告知您明天宴席时间的，”杜家主疲劳地眼睛都睁不开，眯着的眼仅仅抬起一道缝，看起来十分狡诈，“这不刚见面时太困了没能通知到位么，贵宗实乃天下无双，可千万别因我的差错认为杜家无礼啊。”
　　曦炎长老好说歹说才将他请回去，都快对恭维话起应激反应了。
　　他抬手扶额，门一关，身一转，重新站在一众小辈中间。
　　“邹闫，你查到是什么病了没？”
　　“报告长老，没有！弟子连上古时期传下来的奇闻现象大录都翻过来，没一个字提及这种情况的。”
　　邹闫袖子抹了抹眼泪，小脸皱巴巴，瞧着可怜兮兮的，他到底年纪小，藤蔓蠕动的痒与疼痛将他折磨得喘不过气，心理上承受的压力更是无法忽视，他瞪着一双泪眼，哽咽道：“我，我们是不是快死了啊，我不想死啊！！！”
　　夸张的反应逗笑了大家，一个个的都被折磨着，却还有兴致逗人。
　　最先开口的是这批弟子中资历最老年龄也最大的三师兄，他一掌拍在少年肩上，朗声大笑，连带着背上的古琴一同震荡。
　　“六师弟不愧是医圣传人，我们的确没几天可活了，要不要师兄临终前给你弹奏一曲，就弹《关山月》如何？”
　　“啊啊啊我才不要听你弹，你技术差死了，上次还害我肋骨断了两根呢。”
　　杜青镯和隔壁十二师兄，一个鬼鬼祟祟伸出手正蓄势待发准备给他挠痒痒，一个把储物袋中的辣椒伪装成点心准备坑他，听到这话后皆是一惊，随即同步望向心虚挠头的三师兄。
　　“看什么看，修仙之人，这点物理疼痛不值一提。”
　　三师兄日常嘴硬中。
　　“值得！我当时也才筑基水平，和凡人没什么两样，痛死我了啊！！！”邹闫捂着耳朵在地上翻滚。
　　杜青镯嘴角抽搐，慢吞吞开口：“其实……我现在也才筑基九层。”
　　六师兄不嚎了，腾一下站起来盯着杜青镯的脸左瞧右瞧，“你筑基？！”
　　恍惚的神情，处处透露着不可置信。
　　他伸出食指指了房间一圈，每个颤抖的音节都显示着他的迟疑与震惊，“长老们都斟酌着不敢来的寿宴，你一个筑基期竟然来了？”
　　“我也来了。”被遗忘在角落的楚扶溺找准时机幽幽开口：“楚扶溺，炼气七层。”
　　一个筑基期大圆满，一个炼气期大圆满，这都什么神人啊？
　　……
　　扑通一声，邹闫躺回地上，“我头有点晕，先缓一下。”
　　曦炎长老再度扶额，从位置上起来路过地上的人时还踢了一脚，“起来，地板脏死了。”
　　“死都不让人随意了？”邹闫怨气冲天，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盘坐在地。
　　随行的玉长老也在这时打坐结束，看向曦炎长老摇了摇头。
　　“也不是幻境，”曦炎长老眉头紧锁，“难道是阵法？那完了，我们这唯一会阵法的小杜才刚学了两个月，天要亡我！”
　　大家一呼百应，哀嚎声一声比一声凄凉。
　　“行了，开个玩笑别当真，今晚大家先睡吧，明天参加寿宴找机会调查一下东南方向那个漩涡，说不定能结此局，听明白了没？”
　　“听，明，白，了！”
　　杜家不出世，声望却极大，寿宴上曦炎长老发现了不少熟人，简单打过招呼后他拧眉凝视灵堂里的遗像。
　　挂起的白幡，满天的纸钱，萦绕耳畔的啼哭，一切都清晰可感，唯独那张照片，挂在墙上，模糊不清。
　　“起灵！”
　　随着一声怒喝，檀木棺材被抬起，抬棺人一步步稳健有力，急匆匆出了灵堂朝山上走去。
　　三师兄，十二师兄，玉长老以及小反派都在寿宴中途离席偷摸去探索东南方向了。
　　棺材被抬远，杜青镯随其一同飘远的思绪被少女的触碰拉回。
　　杜家女儿看着他，甜美地笑了笑，一双手匆忙比划着。
　　“你说你要上山了？那……待会见？”
　　少女点点头，随即神色担忧，迟疑地瞧了瞧杜青镯身后面无表情的三人，转身离开。
　　杜青镯目送她消失在视野中，不经意地一回头正巧对上灵堂内那张脸。
　　覆盖着面部的雾气在他看去时迅速退散，露出来一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杜归歪头一笑，杜青镯体内藤蔓便瞬间朝内延伸，挤压着骨头，力度大得像要将灵魂挤出肉身。
　　透明的手突然出现，拽着他丢入漩涡。
　　“杜青镯！”曦炎长老冲上来扶住跌倒的少年，一低头对上一双白瞳，“魂魄强制离体，有危险！”
　　回声未完，他先对上了那张诡异的笑脸，同样的疼痛在三人体内蔓延，很快，地上多了三具躯壳。
　　杜家，东南，五点钟方向。
　　玉长老摇了摇手中折扇，笑容如沐春风：“诸位不在西南平叛，跟踪我们作甚？”
　　在他的面前，杜缄和卞明萝互相扯着头花，冲对方吐口水。
　　唯一的正常人兼兖州老大顾霜尽一脸蛋疼地抬手挡脸，站得远远的，用行动表示我不认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