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至皇

17、星际流浪汉 东西到了，

　　这下可好，背对着谢祈、正对着智能管家摆出格斗起手式、一副随时准备拆解机械机芯架势的沈洛，整个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石化在原地。
　　“小……洛？”
　　两毫秒的空白后，沈洛大脑高速过载，平日里运筹星域、稳控局势的总督思维彻底下线，仅剩的恋爱脑超频运转：谢祈他……刚刚叫我“小洛”了！
　　不是公事公办的沈洛，也不是疏离客套的沈总督，而是带着点亲昵意味的小洛！

　　沈洛极力压住快要翘上天的嘴角，清了清嗓子，准备转身大度地对某机器人管家宣布“看在谢祈出面喊我的份上，本总督勉为其难饶你这次”，并且再顺便揶揄一下某个闷骚执行官。

　　只可惜，真正的“小洛”显然没get到沈洛内心的九曲十八弯。它在听到谢祈的命令后，不情不愿地关闭了警报和闪光灯，但还是无比乖巧的回答：“遵命，我最亲爱的执行官！看在您亲自求情的份上，本机大度豁免这只愚蠢的碳基生物。啊！本机简直是大慈大悲！”
　　“？”沈洛嘴角狠狠一抽，“你叫谁小洛？”

　　智能管家闻声立刻挺直机械机身，放大音量回答：“报告碳基总督阁下！本机代号‘小洛’！如假包换！出厂序列号可查！系统日志明确记载，在联盟历2589年，第十四标准月十二标准日，标准时间19时32分17秒！执行官于‘智械之家’旗舰店，在万千待售的人工智能中，独具慧眼地选中了本机！并在神圣的初始化命名界面，亲自并且十分郑重地输入了这两个承载着无上荣光的字符——‘小’！‘洛’！！”
　　它说着还投射出一枚鎏金镶边的“小洛”二字全息投影，恢弘交响乐应声响起，虚拟礼花漫天炸开，骄傲得仿佛自己刚被授予了“联盟年度最受宠人工智能”的荣誉勋章。

　　餐厅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谢祈：“……”
　　糟糕，说漏嘴了！
　　执行官的大脑此刻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科学解释。

　　沈洛：“…………”
　　而沈总督脸上的表情从“暗爽”到“难以置信”再到“暴怒”只用了一秒。

　　“哈——？！”
　　沈洛的怒吼差点掀翻屋顶，他指着那个得意洋洋的机器人，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你……你这个盗版货！你骄傲个什么劲儿啊？！谢祈！你……你居然拿我的名字给这个连味觉传感器都没有破铁疙瘩用？你问过我版权费了吗？啊？！”
　　“这属于严重的名称侵权！我要向星际商标局投诉！”

　　眼看着一场由“冠名权”引发的星际法庭模拟战即将在自家餐厅开演，谢祈当机立断，以超越物理极限的速度，一把抄起桌上那盘还在顽强冒烟的“地狱熔岩蛋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沈洛因为怒吼而张大的嘴里！

　　“唔……唔唔唔！！！”
　　软糯蛋糕混着诡异的甜辣焦糊味直冲天灵盖，沈洛被堵得只剩下愤怒的呜咽，瞪圆的双眼写满崩溃，灵魂险些被这奇特味道冲击得跃迁至平行宇宙。

　　趁着对方暂时丧失辩驳能力，谢祈迅速激活腕带光束，对准还在播放胜利BGM的智能管家。
　　“小洛，启动紧急静默协议！”谢祈语速飞快，“再多说一个字，明天你就会出现在智能管家的反面教材里！”
　　礼花投影迅速消散，嚣张的灯光随之黯淡，小洛委委屈屈应声：“遵命，执行官……”
　　话还没说完就被牵引光束“嗖”地一下拉走了。

　　餐厅终于回归安静，除了被蛋糕噎得眉眼扭曲的沈洛还在发出不明的声响。

　　谢祈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餐桌，捂着嘴还在跟“熔岩蛋糕”搏斗的沈洛，以及空气中残留的辣椒、巧克力和……某种焦糊的诡异气味，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日子……真是过得比在黑洞边界上蹦迪还刺激。

　　夜色沉降，客厅余味未消，空气中还飘着熔岩蛋糕诡异的余韵。
　　沈洛瘫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划着全息新闻，目光却全程不受控地黏在窗边伏案办公的谢祈身上，明目张胆地走神偷窥。

　　庭院外忽然响起低沉的悬浮引擎嗡鸣。
　　安保系统自动核验权限，一架印着咆哮雄狮徽记的小型无人运输舱稳稳悬停，反重力托盘托举着半人高的银色合金储物箱，轻缓落至门廊。
　　沈洛眼睛一亮，秒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窜到窗边，一手指着箱子，另一只手故作随意地揉揉鼻子：“哦，那什么差点忘了，迪克那小子效率还挺高，把我常用的东西送过来了。”他边说边偷瞄谢祈的反应，“反正地方够大，我就……嗯……暂时放一下，不过分吧？

　　谢祈淡淡扫过门廊的储物箱，视线最终落回沈洛藏不住心思的脸上。
　　眼神里传达出来的意思很明显：东西到了，然后呢？你想怎样？

　　谢祈：“沈总督，你的节操呢？”
　　又是疏离的沈总督。沈洛暗自撇嘴，装傻充愣：“啊？什么？”
　　“全联盟都知道，你我政见相左，今日议会还当众争执。”谢祈指尖轻点光屏数据流，“你居然还出入我的私人宅邸，传出去，舆论会怎么评？”
　　沈洛立刻卖惨：“谢祈你太无情了，吃人嘴短，你难道不懂吗？”
　　谢祈一针见血：“那食材还是我家的，你怎么连吃带拿？”
　　沈洛：“……”

　　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机在充电桩上的小洛，传感头转向了储物箱，顶部的显示屏切换成一个闪烁着问号的表情，用一种充满困惑且故意提高音量的电子音，清晰无比地自言自语道：“系统检测到不明外来物品。分析材质为高级合金储物箱，分析来源是南玄星域总督府。分析目的……疑似沈总督想要长期驻留？”
　　小洛的语气立刻加重：“风险提示！本机协议无收纳星际流浪汉及随身物品模块！执行官是否启动外来人口驱逐预案？建议联动社区安保进行无害化清运！”

　　“……星、星际流浪汉？！”
　　沈洛当场破防，转头瞪着这台精准补刀的人工智能，气得牙痒痒：“你叫谁流浪汉？！”
　　话到嘴边忽然一顿。他像是被这句嘲讽戳中软肋，瞬间收敛戾气，肩膀夸张垮下，周身都裹上一层被世界抛弃的落寞颓色。

　　沈洛不再看谢祈，也懒得跟机器计较，垂着头，步履沉重地走向院门，背影在暖白灯光下演绎出了十足的沧桑失意。
　　“行……我懂了……不扰执行官清净，我带着我的全部家当，随便找个桥洞、废弃星舰凑合一晚就行，无妨。”

　　谢祈依旧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停留在光屏的某个数据点上，静静地看着沈洛用那失魂落魄的背影，一步三晃地走向院门。
　　那背影，那语气……虽然明知道这家伙百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点九是在演戏！

　　小洛的显示屏切换成了一个思考的表情，似乎在分析执行官为何没有立刻执行驱逐指令。
　　谢祈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手指在光屏下方一个不起眼的图标上快速点了几下，随后，一个意念指令通过生物传感直接传给了小洛。

　　就在沈洛指尖即将触碰到院门感应器，即将“被迫流落星际”的时候——凄厉的狂风音效骤然炸响整座庭院！
　　头顶被墨色乌云吞噬，细密雨点转瞬变成倾盆暴雨，能量粒子凝成的雨丝噼里啪啦砸落，狂风卷着雨幕肆虐庭院。刺目闪电划破暗沉天幕，紧随其后的雷鸣震彻全屋，末日般的恶劣天气一秒成型。

　　刚走到院子中央的沈洛，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淋了个透心凉。
　　他“哇”地怪叫一声，抱头就往屋里冲，狂风掀得他脚步踉跄，险些连人带箱子栽进一旁的星尘玫瑰花丛。
　　风雨里，高高在上的星域总督毫无形象，狼狈拖拽着储物箱，朝着亮着暖灯的客厅大声呼救：“谢祈！开门！要出人命了！这鬼天气什么情况！”

　　客厅里，谢祈面无表情地看着光屏：【庭院环境模拟系统：参数——狂风暴雨最高级】
　　他端起水杯，慢悠悠啜饮一口，屋外天翻地覆的风雨，于他而言仿佛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小洛的显示屏上，巨大的思考变成了一个闪烁的警报，用电子音提醒：“执行官！警告！检测到庭院环境模拟系统严重故障！参数失控！建议立刻关闭！否则沈总督可能遭遇模拟自然灾害导致的心理创伤及……呃……着凉风险？”
　　谢祈这才像是刚注意到外面的惨状，不紧不慢地放下水杯，淡淡吩咐：“关闭模拟系统，开门。”
　　视线扫过光屏上沈洛在“暴雨”中张牙舞爪的监控画面，他若有所思道：“小洛，给这位不幸遭遇恶劣天气的星际流浪汉开下门。顺便，把一楼东侧那间空置的生态循环睡眠舱权限打开。省得他真冻死在院子里，行了，就这样吧，我还要写报告。”
　　“遵命，执行官。” 小洛滑向门口。

　　院门应声而开，肆虐的狂风暴雨如同被一键清零，乌云散尽，夜空复归澄澈，只留下湿漉漉的地面和一脸懵圈、浑身都在不停滴水的沈洛，傻傻地站在门口。
　　沈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着门内好整以暇的谢祈，再看看旁边显示屏上写着“欢迎入住，流浪汉阁下”的小洛，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他拖着箱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路过谢祈身边时，还故意甩了甩湿透的头发，贱兮兮地笑道：“谢啦，执行官，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生态循环舱是吧？我自己去找！保证不打扰您！” 说完，就拖着箱子欢快地溜向客房的方向。

　　谢祈看着他那得意洋洋的背影，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小洛不急不慢地滑到他身边，小声开口：“执行官……据本机核心情感辅助模块分析，您刚才的操作，人类通常称之为……‘心软’？本机数据库显示，该行为可能导致后续更多‘星际流浪汉’滞留事件发生。风险系数评估为极高。”
　　谢祈：“……闭嘴，小洛。”
　　小洛：“遵命。已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