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92、九十二章 警示

　　“二奶奶好端端的说这个做什么呢？我那个是不得已——”夏金桂还没说完，凤姐眼神坚定的说：“你也不用劝我了。我这个人素来杀伐决断，不喜欢拖泥带水。我是真心向你求教。这个家里只怕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事情还没那么坏，其实男人都那样，横竖尤二姐的事情解决了，你还担心什么呢？她们谁还能越过你去。你要是真的要和离，别的不说就是娘家那边。他们自顾不暇，那里还能顾得上你？”夏金桂知道凤姐的日子不好过，只是没想到她有这个勇气。当初为了琏二奶奶这个位子，她可是拼尽一切了。怎么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你只怕不知道我们这样人家的事情，都说什么商人之家不讲究规矩，其实你们那样的人家倒是有人情味。我们这样的人家，外面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一个个装的正人君子，母慈子孝，男人们都知书识礼的，女人都三从四德。其实根本是一群狼。我娘家完了，我的日子才难过。别的不说，你看二太太过的什么日子？以前我叔叔在，太太在家里如何？他们二房是怎么住在荣禧堂的。别说只是老太太偏心小儿子，若是二太太娘家和大太太一样，你看是什么情景。如今二太太不过是挨日子罢了。二老爷这时候要赶走了发妻，名声就没了。我可是还有日子活呢！”王熙凤把王夫人现在的状况说了。

　　夏金桂忍不住感慨：“到底是没了亲生女儿，伤心太过了。其实只要慢慢修养还能恢复，只是这些丫头们可恨。你们府上素来是善待下人，她们都是大丫头，在太太身边也金尊玉贵的。怎么还这样没良心呢。”

　　“她们是做丫头，虽然是太太的丫头，可到底老爷才是一家之主。没主子的话，谁敢这样。只是把一切推到了丫头身上叫她们做替罪羊罢了。你也看见了，我还能在这里站住脚不能？”王熙凤无奈的叹息一声：“我和你交底吧。二爷回来时算计我的体己银子来了。我只能缓兵之计拖住他，但是托住一时，总不能根本解决。”

　　夏金桂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没了娘家，几剩下那点银子傍身了。也罢了，我们筹划筹划！”

　　这边王熙凤和夏金桂商量着如何脱离贾家。

　　晚上夏金桂满腹心事的回来，却见着几个管事面色严肃的等着自己呢。见着夏金桂回来了，几个人明显是舒口气，忙着说了今天的事情。原来云州的商号那边传来了消息，夏金桂的商队被袭击了。云州战事总算是结束了，经历了好些年战火洗礼，云州市一片焦土。但是这片焦土孕育着无限的商机。云州地方扼守三省，连通塞外，多少人想要做塞外的生意呢。

　　萧朝宗和夏金桂一致认定这是个好机会。于是夏金桂开始在云州布局。虽然是刚开始，但是合作伙伴选的都是有实力的本地商家，加上夏金桂眼光毒辣。一开始生意还是很顺利的。谁知这时候偏生除了商队被袭击的事情！

　　“人可伤着了？他们现在什么情况？”夏金桂立刻担心起来商队人员的安危了。管事的明显一愣，半天才感慨道：“人家都说太太厉害，其实太太真是个菩萨心肠。别人要知道这个消息，肯定先问损失多少，只有太太惦记着人命呢。死了两个咱们的伙计，可怜走镖的人，就剩下两个人了！”

　　夏金桂眉头紧皱：“真是可恨。叫铺子上给镖局多点银子，伤亡的人都要慰问到。有什么困难的，人家是因为咱们的事儿没命了，咱们可不能昧良心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鞑靼人还在草原上作威作福不成？不是说早就把他们的王给赶走了？官府有什么说法没有？”

　　“太太不知道最近草原上又不安静了。虽然先前朝廷击败了鞑靼人，他们那个什么王被赶走了，后来死在了部族内讧上。如今鞑靼一部远走大漠，到了很远的地方去了。后来留下来一部分人仍旧在草原上生活。其实只要他们不进关捣乱也还罢了。那么大的草原总要有人养牛放羊不是。后来朝廷的重兵撤走了，草原上就开始不太平了。他们先是推举出来个新的什么王爷，朝廷也给了册封，叫他安抚自己的民众，每年纳贡。谁知这个王和别的草原上的王不一样。”管事无奈的说起来云州和塞外的情势。

　　夏金桂好奇的道：“怎么个不一样呢？你们沏茶来，大家坐下来慢慢商量！”夏金桂一摆手，叫丫头们端来茶果。

　　开始众人还不敢坐，但是见夏金桂执意如此，也都谢了坐下来。原来草原的情势不一样了。以前鞑靼人都是蜂拥而来，闯进关隘直接抢东西杀人。现在出现了很多小股人员，他们来去无影无踪，专门袭扰商队和边境的市场。云州这边官府派人去问，这位王爷一脸无辜，只说是草原上小股悍匪，自己没能力剿灭，还请朝廷来剿灭。

　　“谁知朝廷派了几次兵，每次竟然都败了。人员折损不少，连着装备辎重都被抢走了。他们好像对咱们军队的动向了如指掌，每次都能伏击成功。如此几次下来，土匪没剿灭，朝廷损失不少。”管事提起来现在的云州环境，不由得忧心忡忡的：“要是再这么下去，只怕又要一场大战了。”

　　“还不至于，听风声说，朝廷对云州的匪患有两种意见。一种是再派重兵剿匪声，一种是干脆招安。既然这个王爷不能号令整个草原，可以叫他们分而治之。就像是推恩令那样，叫各自为政。”另一个管事在朝堂上消息灵通。

　　“他们争执不下，倒是我们倒霉！”夏金桂冷哼一声，她似乎想起什么：“我想要重兵剿匪的是潞王他们，至于要招安的事贾雨村吧！”

　　“太太真是神机妙算！猜的一点不错！这次咱们家的商队可怎么办呢？”管事一脸忧心忡忡，如今草原上的生意就像是一块肥羊肉，滋滋冒油，谁都想咬一口吃个满嘴流油才好。

　　“先把咱们的人安顿好。你说，如今草原上的生意谁家做得最好？”夏金桂心里模模糊糊的有个轮廓，事情不简单。

　　“这个原先云州的老号，还有就是一个新来的商队，没人听说过，神神秘秘的，据说是有京城的背景。这样，横竖贾家的琏二爷在京城呢，不如先从他那边打听下。”管事竭力回想着，他忽然猛地一拍手：“是了，我怎么忘记了。按着太太的吩咐，他们把每个月云州各家商号的生意都记下来，这就拿来请太太过目。”

　　“我不看，这是叫你们看的。你们倒是习惯了过去的方法，拿着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了不是？”夏金桂扫一眼面前几位管事，这些人有些事萧朝宗那边的人，有些则是挖过来的。看来还需要再甄别一番呢。

　　“你们也不用害怕，我的话要是还管用，明天早上我要看见分析报告。有时候做生意不要只盯着自己那点，还要看看别人。要善于发现新市场。”夏金桂站起来，有些疲惫的说：“这只是观念不同，你们也可以拿自己的理由来说服我。还有一件事，”你们回去了，要是谁来借钱周转，都不准借出去。’夏金桂沉吟片刻，叫铺子上一切借款暂停。

　　听了夏金桂如此说，管事们都惊慌起来，夏金桂接着说：“不是咱们生意有问题，是担心有人贪心吗，连累了咱们。你们都是在外面，消息灵通的人，难道就没听见什么风声吗？》”

　　“原来太太说的是这个，有人要做边贸生意，说云州关外发现了金矿，如今不少人都眼热呢。只是咱们没听见什么金矿的消息呢？难道是这金矿的消息是假的？但是有的商号已经看过了，听说兵部已经要派军过去了。怎么是假的呢？”大家都纷纷附和，讨论着那个所谓的金矿。

　　“这个消息是从哪里出来的，你们打听明白没有？”夏金桂心里越发笃定，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更详细的消息传来，是宫里大皇商刘家传出来的，刘家做的是边贸毛皮战马的生意，和兵部关系密切。“听说刘家的人亲眼在大司马贾雨村的书房里面看见了那张公文！想来消息是准了。”张管事低声的说着调查结果。

　　贾雨村，事情越发耐人寻味了。夏金桂心里拿定主意，对着他们吩咐道：“我已经给总商写信了。一切要等着总商决定。至于借钱的事情，还是昨天的决定，谁也不能自私借钱出去。我知道你们自己也都有积蓄，眼看着发财的机会难免心动。你们自己的钱，自己拿主意。但是谁要是赔了，你们自己的差事也到头了。若是觉得我拦着你们发财，你们就先自己回家吧。”

　　管事们连声称是，各自散了。屋子里恢复了安静，青鸟过来：“太太喝口茶吧。说了一早上的话。只是太太这么说会不会叫他们觉得太太不近人情呢？就算是他们把自己的钱赔了，也和咱们没关系。”

　　“你还是太年轻了，他们的钱自然是他们的，但是这些管事掌柜们那个不是手里掌握着生意上的银子，最少也是上万了。多的呢，十几万几十万都有。他们赔了自己的积蓄，没准就要动公中的钱了。赚钱是不嫌少，没准他们会借钱放出。到时候人家来催账了。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拿了柜上的银子去填窟窿呢。我是先给他们敲警钟。省的到时候仗着自己的身份和我哭哭啼啼的。我固然想整顿这些人，但是也不想把影响扩大。对了，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夏金桂压低声音问道。

　　“那件事有些眉目了。安插在贾雨村府里的人传出来消息说，薛蟠似乎没有失踪，他和贾雨村还有来往呢。只是咱们安排的人没能混到跟前去。他一次听见贾雨村和宝姑娘说什么你哥哥的。但是看见有外人在就没说了。要不要叫他们想办法接着打听？”青鸟在夏金桂耳边轻声的说着最新消息。

　　夏金桂一摆手：“看样子贾雨村很看重这件事。你叫咱们的人不要轻举妄动，就当着他们只是在那边当差就是了。就是把他们每天看见了什么，听到什么都记下来。”

　　贾雨村府上，宝钗正一个人望着窗外出神。外面夜色正浓，仿佛天地都沉浸在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中。这样黑的天，叫人生出来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宝钗叹口气，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内心没有真实感，还是这夜色没有安全感。回想起来这几年的境遇，她越发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她是怎么从宝姑娘成了今天的薛姨娘呢？和贾雨村在一起，看起来她是真的飞上枝头变凤。但是仔细一想，她似乎亏了。她仍旧是上不得台面的偏房——不对，她连个正经的名分都没有。在法理上讲，她只是个得脸的丫头罢了。连个正经的姨娘都没混上呢。贾雨村的正室夫人仍旧是那个丫头。朝廷的诰封也和她没有半分关系。

　　这么下去——宝钗心里一阵发热，府里的人不过是看着她得宠，嘴上奉承自己叫一声姨娘罢了。但是今后呢？一阵乐声隐隐传来。应该是贾雨村办完了公务，叫了新来的那几个丫头解闷吧。这个贾夫人，还真是有些手段。，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好些标致的小丫头！

　　想到这里，宝钗心里更烦躁了，身上开始冒汗。她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以前父亲在的时候，一心想她成为大家闺秀，教她读书，守礼，力图要打造一个端庄贤淑，安分守己的大家千金出来，宝钗也尽力学习。可是父亲不在了，后来到了京城到了姨妈家里。她看见了三春和黛玉，才知道自己离着真正的大家闺秀还远着呢。

　　于是宝钗暗中学习，她学王熙凤各处奉承，学迎春温柔沉静，学探春博学多，甚至学黛玉有点小病。就在她觉得自己博采众家之长，成为一个合格的闺秀时候，宝钗发现自己竟然要和一群瘦马争宠了。

　　呵呵，以前的辛苦成了笑话。什么大家闺秀，什么贞静端庄都成了无用的东西了！她应该学歌舞，学房中术！

　　“想什么呢？这样入神！连我进来都不知道！”贾雨村的声音忽然响起，宝钗吓得激灵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