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云中桂子》爱玲粉丝

89、八十九章 急不可耐

　　萧朝宗走了，夏金桂的日子倒是很轻松。这天她早上起来，正对着镜子梳头呢，却见着娘家的人来了。来的正是夏老娘身边的嬷嬷，夏金桂一笑：“怎么是你来了，妈妈叫我什么事情？”

　　来的是夏老娘身边的婆子，相伴多年的心腹孙婆子，她笑着给夏金桂问候，一边过来，凑近了轻声说：“老娘想着姑奶奶呢。若是今天闲着没事，姑奶奶去看看也好。”夏金桂心里顿时明白了，她眼神一变，对着外面吩咐一声：“真是越老越成了孩子了！我这就回去看看。你们赶紧把车子预备好，我也不吃早饭了。”说着夏金桂催着丫头们赶紧给她梳头，换了衣裳回娘家了。

　　从车子上下来，见到了母亲。“老娘叫我什么事情，着急忙慌的，我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呢。”夏金桂抓着老娘的手上下仔细打量着，生怕老娘有什么不舒服的。“我没事，最近薛家也安静不少。应该是薛家丫头在贾雨村那边没那么得宠了。你的主意真好，专门选了几个各色标致美人，送给了贾雨村的正室夫人。这会我看薛家的丫头还能翻出来什么浪花！我有东西给你看！”夏老娘拉着女儿进了房里。丫头们奉上茶果就出去了。

　　夏老娘拿出来一件东西，夏金桂仔细看了看顿时皱起眉头。这个东西她前些日子才见过，正是凤姐放在夏金桂这边的一件首饰。一个纯金的项圈，上面镶嵌满了各色宝石。拇指头那么大的红宝石，红的耀眼，绿色的祖母绿，蓝色的蓝宝石，加上金刚钻，真是耀眼生辉！夏金桂紧张起来问道：“老娘是哪里得来的？”

　　“这个是姑爷那个当铺出来的。我叫人悄悄的拿钱买下来。你上回和我说，贾家的琏二奶奶把她的嫁妆体己都放在你那边，叫你保管。本来我没多想，但是你看项圈上的宝石都是海外的好东西。京城虽大，贵人虽多，但是能有这样东西的没多少。王家以前是管着海关的，朝廷下南洋的船队都是他们家的。我担心是她的东西就买下来了。若是晚了，被拆开了，可就坏事了。不管你们私教如何，做生意最讲究的是信用！东西毁了，你的声誉还要不要呢！”夏老娘语重心长：“不管贾家如何，既然是人家当在这里，还没到期，都该留下来！”

　　“妈妈把我想成什么了？趁火打劫的坏人吗？看样子是有了内贼了。我其实早就知道他萧家没看起来那么整齐。萧朝宗也和我说过，他们家生意里有不少萧家的族人。没想到啊，他们把手伸到了库房了！”夏金桂眼神凌厉起来，她狞笑一声：“正好萧朝宗走了，我可以放开手收拾这些人了！”

　　夏老娘忙着摆手：“不是时候，你收拾他们没用。赶走了这几个，再来几个，还是如此。擒贼先擒王，要从根本上斩断才好。正好你也能趁机杀出一番天地！今后萧家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夏金桂叹口气：“我本来不想跳进这浑水里，但是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萧朝宗去扬州就是为了这个。真是一家子亲人，为了这点利益一个个暗中较劲，什么手段都上来了。至于这些人，不能放任了。这是现成的把柄。老娘别管了，我先把这些混账整治了再说。我自从嫁过去，本来不想立刻动手。他们倒是得意了，觉得我是胆小窝囊。平日面子上都笑嘻嘻的，其实心里根本没把我放眼里。他们在京城无法无天的，萧朝宗不能分身，而且都是萧家的人，因此对他们手下留情。不过他早就和我说了，这些人随便我收拾。我不把这些毒瘤割，二房的生意我就永远拿不到手！”

　　“既然如此，也好！横竖在京城，他们是外来的，我们是本地的。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你预备怎么做呢？”夏老娘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当然是叫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夏金桂想了想，在老娘耳边低声的嘀咕一会。夏老娘忍不住笑道：“你个机灵鬼！叫他们先自己窝里斗，然后咱们再收拾他们。只是你是不是太狠辣了些。”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们当初做这样的事情就该知道有今天。留下他们就是给自己添堵。斩草除根，就是字面意思。”夏金桂冷笑几声。

　　母女两个商量一会对策，用了早饭又在说闲话。就见着夏家的一个婆子进来。夏老娘看她进来问道：“你上次办事很好，我不是给你几天假，叫你回去歇着。怎么你就跑回来了？”

　　那个人是夏家专门管家里使唤人的顾婶子，她上次挑选了几个绝色丫头送到贾雨村夫人那边，成功的把宝钗的宠爱分走了。夏老娘一高兴就给她几天的假期，叫她回去歇歇。谁知假期还没到，顾婶子就回来了。

　　见着夏金桂也在，顾婶子忙着问候夏金桂：“给姑奶奶请安。我是个闲不住的人！咱们家里不少丫头都到年纪放出去了，我想着该挑选些新人来了。因此和几个相熟的人牙子说了，叫他们帮着物色下。谁知竟然听见个消息，薛家把香菱卖了。而且薛家好像出事了。薛蟠自从大战后就找不见了。如今他虽然有军功，但是人却不见了！薛家上下都乱了！”

　　夏老娘嘲笑道：“真是上天有眼！薛蟠那个草包不过是靠着自己妹子卖身换来个军前戴罪立功，贾雨村为了讨宝钗喜欢，给他随便捏个军功。冒功领赏就该天打雷劈。还不知道是谁拿命拼来的军功被薛蟠抢走。如今好了，活该！”

　　“薛蟠怎么会不见了？若是在战场上不见了，也该早就有消息了。怎么薛家把香菱就卖了呢？”夏金桂满头雾水，前些日子薛蟠不是还要娶邢岫烟吗？

　　“这个话说来蹊跷。薛蟠本来是跟着大部队回京城的，薛家也得了消息，更是全家庆祝。谁知刚走了一半，一天晚上薛蟠晚上起夜出去了。和他住在的一起的人也没在意。谁知一直到早上也没见他回来。早上要开拔了，点名才发现人不见了。但是战马装备都在。一个大活人就这么在兵营里消失了！薛家得了消息，派人去找。结果是石沉大海。问起来军中的人都说是薛蟠赌钱输狠了，干脆逃走了。如今薛家为了找薛蟠花钱如流水。只能把香菱卖了换钱找人了。可怜了香菱那个丫头，生的那样好！不少人牙子都盯上了，抢着出价呢！”顾婶子提起来香菱忍不住感叹起来。

　　夏金桂忽然心里一动，对着顾婶子说：“你把香菱买下来，也是个可怜人！”

　　夏老娘不解的问：“你买她做什么呢？”

　　“自然是有用处！咱们家丫头婆子该识字念书。香菱是个实心眼的人，我预备叫她管家里的账目，顺便教丫头们读书识字！”夏金桂对着老娘挤挤眼声。

　　“也好，她管账最叫人放心！”夏老娘想了想觉得香菱的确是个老实可靠的丫头。

　　不说夏金桂母女如何整顿手下。贾琏风尘仆仆的回来了。看着京城高高的城墙和城楼，贾琏心思却飞得很远。云州的烂账实在禁不住查。他回来可不是和户部打擂台来的。贾琏和黄友生商量好了，京城是个地里能长出银子的地方，云州经历了这些年战乱还有搜刮，就算是富户也没多少油水了。要想平账非要一大笔银子不可。云州实在是压榨不出来了。因此他们决定在京城借钱。

　　可是上百万的银子，去和谁借呢？虽然黄友生承诺，借钱的利息是三分利滚利，而且只为期一年，甚至可以先付利息。但是贾琏总不能在京城大街上吆喝吧。若是凭着自己的人脉——贾琏想到这里苦笑了下。那些勋贵们不少都是和贾家一样，成了空架子。为了维持日常的排场和面子，没准还要借钱呢。谁家有闲钱借给自己呢。

　　而且这不能放在台面上！可恨——真是上贼船容易，下来难啊！贾琏正发愁如何筹钱呢，就听见一阵车马的声响。原来是南边贩运货物的队伍。贾琏看着那些货物车子，忽然心里冒出个念头。京城正是商贾云集的地方。官员们不敢拿出钱来，但是商人们是可以的。贾琏想到了夏金桂和萧朝宗两口子。也不是要他们出钱，若是能凭着他们的名声，也能借来不少呢。

　　想着贾琏忙着对身边的人吩咐：“城门边上可以接咱们的人？”

　　“咱们连日赶路，比信上说的时间快了几天呢。想来是没人在城门边上迎接二爷的。是不是二爷想着东西太多了，我这就赶回去叫家里来人。”贾琏一个小厮忙着说要回去叫人来。如今琏二爷也算是发达了，这么悄无声息的回来，岂不是锦衣夜行了。

　　贾琏嗤笑一声：“你个机灵鬼！我是那样显摆的人吗？再告诉你们一声，回到家里最要管住嘴。谁敢把云州的事情到处乱说，仔细着我剥了你们的皮。若是有人问起来那边的情形，你们要怎么说？”

　　“小人们记住了。不管谁问起来只说云州很艰苦，二爷公务繁忙。”随从们一起回答。贾琏满意的点点头：“只管住嘴，才能堪大用。你们认真办事，我不会亏待你们的。等着回去了，先给你们放假。只是咱们进城先不要回去，你们最好悄无声息的回家去。不要叫人看见了。我要先去见个人！”

　　夏金桂正在家里看账本，就听着门上的人来报：“琏二爷来了，想求见总商！”夏金桂一愣，诧异的问：“琏二爷不是在云州吗？如何来京城了？只是总商到扬州去了。我也不方便见。你去问问，到底是什么事情。若是不着急，可以请他，等着总商回来了再来。”

　　贾琏在云州可是彻底放飞自我了，这会他忽然来京城。夏金桂在心里想了想，大概两个可能。一是有公务来京城。不过是顺路来坐一坐。再一个是有事相求。只是贾琏能来求什么呢？不外乎是钱财罢了。他们在云州的帐大概是捂不住了，四处找钱填窟窿呢。真是前有王熙凤深夜来赎当，后有琏二爷风尘仆仆的上门借钱。

　　夏金桂眼珠子一转，对着管事的说：“我不方便见客。你好生招待着。忽然从云州来京城，必然有缘故。只是不要问的太露骨了，不要叫人觉得我们是在打探消息。”

　　管事忙着点头称是：“是，明天我在找衙门里当差的人打听下，看是发生了什么。不过太太不用太着急，最近皇上的精神都在北静王的事情上。虽然抓了不少党羽，但是北静王祖先可是功勋极高，门生故吏遍布朝堂。而且这些勋贵们，多少年了互相联络，势力交织起来。皇上也不敢贸然动手。因此就算是云州再怎么乱，一时半会的皇上也没时间收拾。”

　　“正是呢。你没看见贾家那边，抄了一个宁国府。一转眼皇上就把宁国府的爵位给了荣国府了。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夏金桂摆摆手，管事的便出去招待贾琏了。

　　荣国府里，贾母正叫了贾政过来说话。贾政先是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什么要报效朝廷，秉公办事，不能给祖宗丢脸的官话。贾母听了贾政的话，原先一肚子的话，现在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她盯着贾政看了一会，眼神好像在看个现了原形的妖精。最后贾母叹息一声：“你也有年纪了，要注意保养。不要再和年轻那样胡闹了。至于你公务上的事情，我哪里知道呢？你也不用和我说了。”

　　贾政忙着答应着，贾母想了想对贾政说：“琏儿在外面，如今你也要出去了。家里真是没人了。”

　　“我想环儿还不错。他不是读书的料，干脆学着办事。”贾政立刻表示可以叫贾环代替贾琏的生态位。谁知贾母噗嗤一笑了，她冷笑几声：“还真是个糊涂油脂蒙了心窍的混账老婆。我还没死呢，她就要翻天了！我本来不想说了，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胡子一大把，有了孙子的人了。还禁不住那点枕边风！真是白打了嘴！你从小身边不少丫头服侍，后来娶亲。我看宝玉的娘，虽然有时候不怎么灵光，但是规矩还不错。哼，你却是糊涂了！”

　　贾政浑身激灵一下，吭吭唧唧的解释着：“宝玉还要读书。他从小也没经历过这个。环儿——”

　　“环儿倒是从小经历了？”贾母冷笑几声，贾政不敢再说了。母子两个都不做声了，正在尴尬的时候，就听着外面一阵吵嚷。就见着琥珀进来说：“宝二奶奶把赵姨奶奶绑起来了。赵姨奶奶在太太药里下毒，人赃俱获。这会正往这边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