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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   薛弥声在长椅上重新坐了下来。

      她原本已经起身,包都拎在了手里,脚步也转向了园区出口的方向。但就在那一刻,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不是邮件,是消息提示。她停住,低头看屏幕,锁屏界面上弹出一条新消息的预览。

      发件人还是付聆雪。内容只有两个字:“还在?”

      问句。简洁到几乎冷漠的两个字,但那个问号让一切有了微妙的温度。付聆雪在问“还在”,意思是知道她刚才在长椅上,知道她看了邮件,知道她回复了。现在在问,她是否还在那里。

      薛弥声站在原地,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风比刚才更凉了些,夜幕正在加速降临,天空的深蓝色正迅速向墨黑过渡。园区里的路灯完全亮起来了,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看着那两个字的预览。光标在脑子里闪烁,像在催促她做出选择:走,还是留?回,还是不回?

      她最终转过身,走回长椅,重新坐下。包放在身侧,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光在暮色中映亮她的脸,也映亮屏幕上那两个字:“还在?”

      她打字:“在。”

      发送。

      消息转瞬显示已读。付聆雪那边没有“正在输入”的提示,但薛弥声知道她在看。也许在办公室,也许在实验室,也许在回家的车上。不管在哪里,付聆雪看到了这个“在”字,现在在思考怎么回,或者在等什么。

      大约过了二十秒——薛弥声在心里默数,一、二、三……二十——手机又震动。

      这次是三个字:“看天空。”

      薛弥声抬起头。

      天空已经完全变成了墨蓝色,西方地平线最后那线暗金也消失了。但就在她抬头的这一刻,东方天际,一弯极细的月牙悄然浮现,薄得像用银笔画上去的一道痕。月牙下方,一颗星星亮得格外耀眼,像钉在夜幕上的钻石。

      她没有立刻低头回复,而是继续看着。月亮很细,但很清晰。星星很亮,但很孤独。夜空很广,但很安静。

      风吹过,梧桐叶又落了几片。其中一片旋转着,轻轻落在她脚边。

      她低头打字:“看到了。月牙很细。”

      发送。

      这次回复来得快了些:“是新月。农历初三。”

      薛弥声愣了一下。她没注意今天农历几号,也没注意月亮是什么形状。但付聆雪知道。付聆雪不仅知道,还特意说了出来。

      她回复:“你总记得这些。”

      “数据而已。”付聆雪回,“农历、月相、日出日落时间,都是可预测的数据。”

      典型的付聆雪式回答——把一切浪漫或感性的东西,还原成数据和规律。但薛弥声知道,如果只是数据,付聆雪不会特意发消息让她看,不会特意说出“新月”和“农历初三”。

      她没有拆穿,只是问:“成本控制方案明天几点发?”

      话题转回了工作,转回了安全的专业领域。但问的是“几点”,不是“会不会”,带着某种微妙的期待和预设——她知道付聆雪会发,只是在问具体时间。

      付聆雪回:“上午十点前。需要和财务核对几个数据。”

      “好。”薛弥声打字,“缓存抖动的问题,张工明天一早就排查。”

      “排查方向我邮件里写了三种,建议按顺序试。”

      “看到了。会按你的建议来。”

      对话在这里应该结束了。工作安排确认了,技术问题有解决方案了,时间节点明确了。按照她们这一个月重建的工作模式,这时应该说“那明天联系”,然后互道晚安,各自继续各自的生活。

      但付聆雪没有结束。

      她又发来一条:“新月之后是上弦月,再之后是满月。月亮会一天天变圆。”

      薛弥声盯着这条消息。它和工作无关,和技术无关,和芯片项目无关。它只是关于月亮,关于月相变化,关于一个简单到近乎幼稚的天文事实。

      但她读懂了里面的隐喻。

      月亮会一天天变圆。从细如银钩的新月,到半圆的上弦月,到圆满的满月。这是一个过程,需要时间,但方向确定,结果可期。

      就像她们现在的关系。从三年前的断裂,到一个月前冰冷的重逢,到现在的邮件往来、消息互动、下周三的约定。也是一个过程,也需要时间,方向……似乎也在变得确定。

      她打字:“月亮变圆要十四天。”

      “十三点八天。”付聆雪纠正,“精确地说。”

      薛弥声几乎能想象付聆雪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微微蹙眉,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严谨到不肯放过零点二天的误差。那种熟悉的、让人又爱又无奈的严谨。

      她忍不住笑了。很轻的笑,几乎只是嘴角的一个微小弧度,但在渐暗的暮色中,在她独自坐着的长椅上,这个笑容真实地出现了。

      “好,十三点八天。”她回复,“那下周三,月亮是什么形状?”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她就有些后悔。太私人了,太像在延续那个关于月亮的、非工作的对话了。但消息已经发送,无法撤回。

      付聆雪回得很快:“上弦月。农历初八。月亮右半边亮,左半边暗。”

      然后是另一条:“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把接下来一个月的月相图发你。”

      薛弥声看着这两条消息。第一条是纯粹的数据回答,第二条……第二条带着某种试探性的主动。付聆雪在问“如果你想知道”,在主动提出“我可以发你”。

      这超越了工作范畴。但也没有完全越过边界——月相图毕竟是客观数据,可以包装成“与测试环境光照条件相关”之类的专业理由。

      她犹豫了三秒,然后回:“发吧。”

      发送。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一个文件传输过来。她点开,是一张简洁的月相图,横轴是日期,纵轴是月相名称和亮度百分比。图表绘制得很专业,数据标注清晰,但配色用了深蓝和银灰,有种意外的美感。

      图的底部有一行小字:“数据来源:国家天文台。制图:付聆雪。日期范围:本月农历初一到三十。”

      制图:付聆雪。她亲自做的这张图。

      薛弥声放大图片,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农历初八那天确实标注着“上弦月”,亮度50%。下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她将和付聆雪在声觉的实验室里,一个演示,一个观看。而那天晚上,月亮会是半圆。

      她缩小图片,回到消息界面。付聆雪没有再发新消息,似乎在等她看完。

      她打字:“图收到了。很清晰。”

      “应该的。”付聆雪回。

      又是“应该的”。这个词付聆雪最近用得很频繁,在邮件里,在消息里,在每次提供帮助或解答问题后。它像一层保护色,把所有的额外付出、所有超越合作范围的用心,都包裹成“这是分内事”的平淡。

      但薛弥声知道不是。

      如果是纯粹的商业合作,付聆雪不会在深夜回复邮件,不会在手写备注里藏那么多细节,不会记得农历和月相,不会做一张月相图发给她。

      这些“不会”,现在都成了“会”。

      风又大了些,薛弥声感到手臂上起了细小的鸡皮疙瘩。夜幕完全降临了,梧桐小径上的路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光的珠链。远处园区大门的值班室里,保安的身影在窗前晃动。

      她该走了。天色已晚,温度在下降,她坐在这里的时间已经超出了平时的范畴。

      但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付聆雪发来一张图片。薛弥声点开——是一张芯片掩模版的局部放大照片,应该是用电子显微镜拍的,金属线路在黑白图像中呈现出精细的几何图案。照片的角落里,能看到那个异形连接结构,曲线平滑,过渡自然。

      付聆雪附言:“王工刚发来的。实际加工效果比仿真还好。”

      薛弥声放大图片仔细看。那个结构的加工精度确实很高,边缘清晰,没有毛刺,曲面过渡流畅。代工厂能做到这个水平,要么是设备确实先进,要么是操作师傅手艺精湛,要么是……有人特别叮嘱过要用心做。

      她回复:“效果很好。结构边缘的清晰度比预期高。”

      “是的。”付聆雪回,“王工说操作师傅是他专门请的,有二十年微纳加工经验。”

      果然。专门请的师傅,专门做的样品。付聆雪为了这个芯片,动用的不只是技术资源,还有人脉资源,还有人情。

      薛弥声感到胸口那种熟悉的发紧感又出现了。她打字:“代工厂那边,我们以后需要单独表示谢意吗?”

      “不用。”付聆雪回得很干脆,“王工欠我个人情。这次还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但薛弥声能想象背后的重量。能让一个顶尖代工厂的技术总监“欠人情”的事,一定不是小事。而付聆雪用这个人情,换了声觉芯片的加工精度。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说“谢谢”太轻,说“这人情以后声觉还”太重,说“你不该这样”又显得不识好歹。

      最终她回:“样品下周三带来?”

      “带来。”付聆雪回,“实际效果比图片更好。你可以亲手摸一下。”

      亲手摸一下。这句话让薛弥声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付聆雪在邀请她亲手触摸那个结构,那个源自她们多年前争论、如今终于实现的结构。那个只有她们能完全理解其意义的结构。

      她回:“好。”

      一个字,简单,但包含了所有——同意,期待,以及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对话在这里似乎真的该结束了。月相图发了,样品照片发了,下周三的约定确认了。时间不早了,两人都该各自离开当前所在的地方,回到各自的生活里去。

      但薛弥声没有动。付聆雪也没有发来结束对话的消息。

      她们就这样隔着手机屏幕,隔着城市的距离,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沉默的、但确实存在的连接。

      梧桐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街道的车流声变得清晰了些,大概是晚高峰开始了。园区里最后几个加班的人也陆续走出来,走向停车场或地铁站。有人路过小径,看见长椅上的薛弥声,投来好奇的一瞥,然后继续往前走。

      薛弥声坐在那里,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没有立刻唤醒它,而是让它暗着,握在手心里。掌心能感觉到金属外壳微凉的触感,也能感觉到它内部处理器运作时产生的微弱热量。

      她在等。等什么,她自己也不完全清楚。也许在等付聆雪再发一条消息,也许在等自己鼓起勇气说些什么,也许只是在等这个时刻自然结束。

      大约过了两分钟——她看着远处路灯下飞舞的小虫,心里默默计数到一百二十——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消息,是电话。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付聆雪”。

      薛弥声看着那个名字,看着跳动的接听和挂断图标,呼吸有瞬间的停滞。一个月来,她们有过邮件,有过消息,有过会议,但从来没有通过电话。电话比文字更直接,更即时,更难以隐藏情绪。

      她看着屏幕,看着名字,看着那行“付聆雪来电”。风在吹,叶在响,夜在深。

      她滑动接听。

      “喂。”她说,声音在夜色中显得平静,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是我。”付聆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清晰,平稳,带着她特有的那种略微偏低的音色,“你还在长椅上?”

      “在。”薛弥声说,“你呢?”

      “实验室。”付聆雪说,“刚结束一个会议。”

      “这么晚还开会。”

      “跨时区的,和欧洲那边。”付聆雪顿了顿,“正要走,看到你消息说还在,就打个电话。”

      理由给得很合理。看到消息,正好有空,就打个电话。但薛弥声知道,付聆雪不是那种会“正好”打电话的人。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决定,都有清晰的意图和逻辑。

      “嗯。”薛弥声应了一声,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声响——大概是付聆雪在收拾东西,纸张的摩擦声,拉链声,椅子移动声。然后是她走路的声音,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接着是电梯的提示音。

      “你那边风很大。”付聆雪忽然说。

      薛弥声这才意识到,电话这头的风声确实很明显。梧桐叶的沙沙声,风吹过衣襟的猎猎声,远处车流的呼啸声。

      “起风了。”她说,“可能要下雨。”

      “气象预报说今晚有零星小雨。”付聆雪说,“概率百分之三十。”

      又是数据。但这次,数据里藏着一层意思:她知道天气,她在提醒。

      “我没带伞。”薛弥声说。

      “园区门口有便利店,卖伞。”付聆雪说,“或者你现在往回走,十分钟内应该淋不到。”

      “你查了降雨时间?”

      “查了。”付聆雪承认得很干脆,“云层移动速度,降雨概率分布,零星降雨的持续时间。数据都显示,你现在起身往回走,完全来得及。”

      薛弥声听着,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付聆雪在电话那头,在实验室或电梯里,一边和她通话,一边查了降雨数据,一边计算她走回园区门口需要的时间,一边给出建议。

      这不只是关心。这是付聆雪式的、用数据和逻辑包裹的、极致细致的关心。

      “好。”她说,“那我走了。”

      “嗯。”付聆雪应道,“路上小心。”

      很普通的告别语,但从付聆雪嘴里说出来,在这个时刻,在这个她们时隔三年第一次通话的时刻,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薛弥声握着手机,没有立刻挂断。电话那头也没有挂断。她能听见付聆雪那端的背景音——电梯运行的轻微嗡鸣,然后电梯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从瓷砖地面变成大理石地面,然后是自动门开启的提示音。

      付聆雪走到室外了。

      “你那边也起风了。”薛弥声说。她从听筒里听到了风声,比这边小,但确实有。

      “嗯。”付聆雪说,“我上车了。”

      然后是车门关闭的声音,引擎启动的声音,很轻,但清晰。

      “那你开车小心。”薛弥声说。

      “好。”付聆雪顿了顿,“你……现在起身了吗?”

      问题问得很自然,但薛弥声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付聆雪在担心她真的被雨淋到,在确认她是否开始行动了。

      “起了。”薛弥声说着,真的站起身,拎起包,“现在往回走。”

      “嗯。”付聆雪说,“那我挂了。”

      “好。”

      电话没有立刻挂断。两人都沉默了两秒,听筒里只有各自那端的背景音——薛弥声这边的风声和脚步声,付聆雪那边的引擎怠速声。

      然后付聆雪说:“下周三见。”

      “下周三见。”薛弥声回。

      电话挂断了。嘟的一声短促提示音,然后彻底安静。

      薛弥声握着手机,站在长椅边,站了三秒。风确实更大了,梧桐叶在头顶哗啦作响,空气里能闻到潮湿的味道,雨真的要来了。

      她转身,沿着小径往回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拉得很长。脚步比来时快了些,但不是匆忙,只是有了明确的方向和目的。

      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一下。她边走边看——是付聆雪发来的消息,一张截图,是气象软件的雷达图,显示降雨云层的位置和移动方向。付聆雪在图上画了一个红色的箭头,指向创业园区的位置,旁边标注:“你现在在这个位置。云层从这个方向来,移动速度每小时十五公里。计算显示,你有八分钟时间走到室内。”

      然后是另一条:“不过如果你走得快,六分钟就够了。”

      薛弥声看着这条消息,看着那个红色箭头,看着那些精确的数据,嘴角又浮起那个很轻的弧度。

      她打字:“收到。我会走快一点。”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口袋,加快了脚步。风在耳边呼啸,梧桐叶在身后飞舞,路灯的光在眼前连成线。

      她走在渐深的夜色里,走在即将到来的雨前,走在这条熟悉的梧桐小径上。但这一次,她不觉得孤独。

      因为有人知道她在这里,有人计算了她走回去需要的时间,有人画了箭头告诉她云层从哪个方向来,有人用数据和逻辑,说了一句没说出口的“别淋雨”。

      因为下周三,她们还要见面。在实验室里,在团队的注视下,她要亲眼看到那个芯片样品,要亲手触摸那个异形连接结构,要亲耳听付聆雪讲解那些复杂的技术细节。

      因为月亮会一天天变圆。从今天的新月,到下周三的上弦月,再到未来的满月。过程需要时间,但方向确定,结果可期。

      就像她和付聆雪。就像这个芯片项目。就像这条正在延伸的轨道。

      薛弥声走到园区门口时,第一滴雨落了下来。很小的一滴,落在她手背上,微凉。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墨黑的夜幕下,月牙还在,星星还在,云层正在聚集,但还没有完全遮住天光。

      她推开门,走进大楼。身后,雨开始细细密密地落下,打在玻璃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站在大厅里,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的雨。路灯的光在雨丝中晕开,梧桐叶在风雨中摇曳。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

      付聆雪发来最后一条消息:“到了?”

      她打字:“到了。刚进门,雨刚开始下。”

      发送。

      付聆雪回:“那就好。”

      对话到此真正结束。没有多余的问候,没有多余的叮嘱,只是确认她安全到达室内,确认她没有淋雨,确认这个傍晚的、关于夕阳和月亮的、关于芯片和样品的、关于数据和关心的、跨越了三年隔阂又重建起连接的对话,可以暂时告一段落。

      薛弥声收起手机,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时,她想:今天收到了月相图,看到了芯片样品照片,接了三年来的第一通电话,知道了有人会查降雨数据画箭头给她看。

      下周三,她将看到实际样品,将亲手触摸那个结构,将和付聆雪在实验室里面对面,将在半圆的月亮下结束那一天。

      而在这之间,还有明天,还有后天,还有大后天。每天都有邮件要回,有问题要解决,有方案要确认,有轨道要延伸。

      电梯门打开,她走出去。

      走廊的声控灯亮起,又熄灭。

      她走到门前,拿出钥匙。

      在开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雨下得大了,玻璃上蜿蜒着水痕,外面的世界在雨幕中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影。

      但她心里很清晰。

      清晰得就像付聆雪画的那个红色箭头,清晰得就像芯片样品照片上那些精细的线条,清晰得就像月相图上每一天的标记。

      清晰得让她知道,这条轨道,这个项目,这个故事,还在继续延伸。

      而她,在这条轨道上,继续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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