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枝梅（修文中jpg.）》朝东北辞

1、初冬1

　　安和十五年冬。

　　“唉，听说了没有，那傻公子又跳湖了。”

　　安和永荣街，满碧翠楼中接待了较多的夫人，桌桌连串的夫人们口中的热门话题便是向侯府那痴傻小侯爷。

　　向府小侯爷痴傻可谓是人尽皆知，跳湖一事不免招人非议，更何况二次。

　　李氏夫人抿了口茶水，腕间的银饰与青翠欲滴的发簪在日光下泛着细闪粉星的光，步摇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晃成阵阵银闪，夫人手指葱白纤细，捏在茶杯上同白绫缠玉一般，待茶水饮下二三这会儿才缓缓开口，“那小侯爷获救上来后连发三日高烧，他心智本就如三岁孩童，我本以为这脑子会彻彻底底烧坏。”

　　夫人每说一句神情就沉重一分，但眼底真正的情绪分不清，她柳眉高挑，道：

　　“但昨日我瞧见了，他还冲我打招呼呢，也不结巴，说话都利索起来了。怎今跳湖被湖水冲刷了脑子倒是清醒了？”

　　一句未，又是几声轻笑。

　　黄氏夫人接话，“我听他府邸里的那些下人说啊，那小侯爷醒来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性情大变！”话尾刚落，论声肆起。

　　李氏夫人掩嘴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点嘻闹：“嗳，小点声，莫要被旁人听去了道我们嚼舌根呢！”

　　杯中热茶缓缓飘出水雾，伴随着窗外轻盈细雪砸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声音，清脆的声响同蚕吞吐着银细丝那般。

　　连绵不断的沙沙声轻到几乎听不见，像是有何怪物在慢慢挪动，这些轻微的声响似乎在臆想能够盖过那喧喧嚷嚷的哄闹声。

　　.........

　　向侯府。

　　“小侯爷？...小侯爷?”丫鬟轻声唤着坐在椅子上呆愣的人，见没反应，又试着伸手挥了挥。

　　向定阳突地回了神，轻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将桌上盘子中剩余的糕点吃完，他又转头看着窗外的皑皑白雪，应道，“没…事。”

　　罗素皱着眉，想起安和萧府中人的所作为，心里便是一股火，她捏了捏拳头愤愤不平道：“萧府那边太不像话了！区区下人也敢欺压到小侯爷身上，要不是他们小侯爷怎会落水？更何况他们见死不救！”

　　向定阳乐呵呵一笑，跟个没事人一样，低头将最后一块糕点吃完又擦了擦手，再次抬起头看向她时眸中暗沉早已褪去，“若真想救，就不会待我沉入湖底才下水救人，只是顾及到侯府罢了。”

　　罗素闻言没再说些什么，只是咂咂嘴苦着脸切茶，心里不免嘀咕了起来。她家小侯爷因儿时一场高烧而变得痴傻，但胜在向侯府对他甚好。怎么说好歹也是向侯府的嫡系，萧府竟如此对待，随便抓一个下人都能使唤小侯爷。

　　小侯爷落水时，那些下人几乎都在冷眼旁观，莫不是萧千金萧浅衿发现了唤人来捞人，那么小侯爷就出不了那湖。

　　偏要说那只能是小侯爷性子太软，太轻易相信别人了。有时候太单纯并非是好事，容易遭歹人利用，更何况年仅十二的小侯爷。

　　不长记性是要挨打的，特别是向定阳这种记吃不记打的。最容易挨人利用。

　　向定阳接连翻阅了好几册书卷就越发觉无聊，便扔下书卷，用手扶着脑袋，手肘撑在桌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罗素默不作声将散落至地上的书卷捡起摆放好。窗外能见梅树枝端站着几只鸟儿，欢快得不行。向定阳见状玩心大起想要出府，带着罗素寻些新鲜。

　　永荣街摊贩多，吆喝声不断，民户檐上清一色挂着红灯笼，放在晚间点起灯来红必是彤彤一片。

　　路过一家金铺时，罗素记起了些什么，随即拍和点醒道：“小侯爷，奴婢记得您在这家金宝铺预定了块玉佩来着，昨日就制作好了，我们往那儿领去？”罗素偏头询问。

　　向定阳胡乱应了两声，拉着罗素跑进金宝铺。刚进门进看见一道紫色纤细身影，而那姑娘身旁的丫鬟正掐腰跟掌柜对峙着，气氛一时紧了起来。丫鬟一看就是嚣张惯了的样子，且说句句咄咄逼人，语汇中夹带着一些粗词，毫无礼数。

　　掌柜气的胡子都硬了起来，就要撅上天似的。瞪眼瞧见向定阳时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忙从那丫鬟的嘴炮中逃离出来，音量又不紧拔高了几分，握住向定阳手时满是热切，“哎哟，小侯爷您来了啊，您瞧这啊，这萧千金也看上了您预订的玉佩了，这，这小的实在难办啊！”

　　掌柜面露难色，“那丫鬟又说这玉佩是您为萧小姐准备的，这......”

　　向定阳抬手打断，萧浅衿对上目光，微微抿唇，接着便行了一礼。

　　丫鬟没眼力见，还在不依不饶，转头又把矛头指向向定阳，“既然是向小侯爷的东西那我们就更得拿了，何人不知小侯爷往日买东西都是为了讨好我家小姐？那这玉佩......”

　　萧浅衿柳眉皱起，打断丫鬟接下来的话，厉声呵斥道：“碧春，不得无礼。”

　　向定阳挑了挑眉，故意拿起那块上好的玉佩贴在自己胸前，眉眼笑得有些弯，“罗素啊，你好好瞧瞧，这块玉佩与我今日这身行头多搭配啊，况且我好像也没说要拱手让人吧？”

　　见碧春脸色难看了起来，向定阳就笑得更欢，玉佩上系着的穗随着他晃动的幅度摇。

　　罗素斜眼扫过碧春，又去看她家小侯爷，认真看了一番后点了点头道：“这玉佩成色上好，与小侯爷这身青衣倒是格外搭。”

　　说完，罗素有些诧异，也不知小侯爷为何突然转了性，换做以前不用萧浅衿开口只要碧春喊上一两句就傻愣愣点头，再屁颠屁颠的将玉佩给出去。如今却这般反应，不过这也好，至少不会因他人而伤。

　　碧春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死死咬住不放，“向定阳你什么意思？公众打我们小姐的脸吗？！你别.....”

　　“啪”的一声响，碧春的脸立即被打的偏了过去，罗素收回手，脸上不知是怒气还是嘲讽，“这就是堂堂萧府吹上天的礼数？哼，也不过如此，真是肆无忌惮，什么阿猫阿狗也敢往外带。”

　　碧春更怒，右脸微红快速浮肿了起来，那道巴掌印格外显眼，脸上又是火辣的疼痛，碧春受不了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甩巴掌丢了面子，火气忽地窜涨了上来，声音也变得有些尖，她刚怒骂一声，萧浅衿眉毛未抚平这会脸色有些绷紧，此刻也有了厉色，道：“碧春！休得无礼，直唤小侯爷大名成何体统，本小姐平日里是如何管教你的？你当本小姐说的话当屁放了？！”

　　碧春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萧浅衿以眼神示意警告了一番，碧春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她硬是将快要道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小侯爷，是我教导无方让您见笑了，我这就将这丫鬟领回去好好管教。”光影投进萧浅衿眸中化作一池墨，她目光紧盯，打探着向定阳身旁罗素的脸色，向定阳平日里并不追究这些，但罗素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罗素是向老夫人亲自从老宅里挑选出来的，地位在下人里属最高。目光轮到向定阳身上时萧浅衿又有些诧异，这向小侯爷今日格外陌生，像换了个人似的。

　　向定阳有些敷衍的哦了一声，低头将那玉佩系在腰间。随后原地转了两圈，摊开手询问罗素：“如何？”

　　罗素看了个大概，点头，“不错，回去换条贵点的穗会更搭。”向定阳闻言也笑了。

　　说完，罗素斜着眼睨了一眼碧春，神情像是要将她活生生剜下一块。碧春极度不爽，脸颊上的痛感还在有些麻，嚣张惯了的她撸好袖子就要上前，却再被黑着脸的萧浅衿拦住。萧浅衿唇角微勾，笑容得体，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不送了。”

　　罗素收回目光，这偌大的萧府没几个好东西，也就萧浅衿是个另外，混在浪群众的夹心羊。

　　向定阳也不想跟碧春过度计较拉着罗素便走。

　　距离入京面圣还有半余月，民传楚和楚芸公主与四皇子将会回安。这楚芸公主倒也算是一位奇女子，不喜姑娘家的东西反而对打打杀杀颇感兴趣，明是女儿身却又能在不失娇柔下存有男子的刚阳气概。成日摆弄些刀剑、嚷嚷着要当大将军。

　　而四皇子向定阳所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四皇子在先帝逝去后不受宠，当今皇上将那时年幼的四皇子送去楚和。原本一起回安的还有三皇子，但这三皇子早年同四皇子一起被送楚和时便丢了,下落不明，皇帝知道后也从未派人去寻过。

　　向定阳买了份桂花糕，欲要回侯府时却被一阵喧闹声引起注意，扭头一看——不远处红柳楼门前围了许多百姓。“罗素，我们上前瞧瞧，何事竟如此热闹。”向定阳领着罗素吃力的挤入人群，向定阳稳住踉跄的身形，这才看清。一少年模样的乞丐被壮汉踹倒在地，壮汉抓住少年的头用力往地上磕了一下，嘴里叫嚣着，“还敢逃？我们楼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别不识好歹，还敢反抗？”洁雪上霎时落了几滴红，被压着的少年额间溢出血来。

　　少年猛地抬头，眼里全是戾气，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他手指用力扎进雪里，关节处被冻得通红，肤色是一种不正常的白，脸上也抹有灰，眼眶下的乌青有些重，显得人特别憔悴。即使他此刻的样子有多么的狼狈，仅单凭眉眼就可以看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壮汉被少年的样子激怒，随即摁着少年的下颚抬起又猛砸一下，这一下并不轻。即便身下有雪但锐石还是划破皮肤，血迹在少年惨白的脸上糊开了，映得红艳。就如向侯府那位傻公子院中红梅。

　　向定阳眼睛都看直了，这乞丐确确实实是个美人胚子，若是再容那壮汉暴力下去，这乞丐估计活不成。向定阳松开了罗素，抬手指着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就喊：“我要他了。”

　　少年明就要昏厥过去听到这明朗的声音被刺激得睁开眼，藏在身后抓着匕首的手又紧了紧。他脸色并不是很好，嘴唇发紫，刚动了一下疼痛感就铺卷而来，血顺着领子滑下去，冻得他一哆嗦。粘在脖子的血被冷风吹干了。

　　罗素领意，拿出些银钱递给那壮汉道：“这小孩我家小侯爷要了。”

　　壮汉接过银钱瞬间换了一副谄媚的表情，眼角边的刀疤十分狰狞，他低头数了数数额，随后点头道：“行行行，赶快带这灾星走，别脏了我红柳楼的地。”

　　向定阳走上前蹲下，向那少年伸出了手，语气不容拒绝：“跟我走。”

　　少年低头看着向定阳白净的手腕，向定阳还想说些什么，谁知那少年身形快速往下压，一口咬在了向定阳腕骨旁，这可疼的向定阳浑身都颤了颤，喊了一声，整个人炸开了一样。他下意识的就想将手伸回去，却不料少年咬的更狠。

　　向定阳挥舞了几下，没甩开。

　　直到口腔里全弥漫着血腥味，少年才松开了口抹去嘴角的血，眼里全是厌恶，怒斥道：“别碰我！”

　　向定阳倒吸一口气，疼痛感从手腕弥漫至全身，痛得他面部都扭曲了，嘴咧开忍住没发出声，吸了几下鼻子将自己哄好。一副要哭又忍住不哭的样子，着实好笑。

　　向定阳疼的皱起眉，瞪着眼前的少年，道：“你要是不想跟我回去你就直说，你咬我作甚？”

　　少年偏过头，“......”

　　见少年不说话，向定阳瞪着眼睛又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少年不回答，向定阳就盯着。

　　少年不太习惯向定阳热烈的目光，便把头偏到另一边，短暂的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好似许久没开过口一样：“亓初。”

　　告知真名肯定是不行的，现在自己没有任何实力，他可不敢保证着傻子扭头会不会将他供出来，要是皇帝知道三皇子陆亓还活着，必定会赶尽杀绝。

　　向定阳得知他姓名，又笑了起来，忘了疼痛，再次伸出那只被咬的手，眼睛笑得弯，“那......亓初跟不跟我回去？”像是怕他不愿意，向定阳又加了一句，“你放心，我堂堂侯爷还能让你受欺负了不成？”

　　陆亓这才抬头看了一眼向定阳，打量了一番，向定阳那副弱鸡样怕是连自己都护不住吧，陆亓嘴角抽了抽，毫不犹豫的直接戳破他，丝毫不留面子，“哦。自己都护不住还妄想去护别人。”说这句话的时候陆亓手指用了点力气，藏在身后握住的匕首割破了掌心，鲜血顿时冒了出来，粘到手上黏黏的，难受。

　　向定阳见被戳破了也不慌，也不废话了，拉起陆亓的手就往侯府走，陆亓低头看着向定阳拉着自己的那只手的腕骨旁边的咬伤，再度陷入沉思。

　　“为什么要救我？”陆亓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向定阳，他问。

　　“救人需要理由吗？”向定阳摆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挺好笑的，毛都没长齐……年龄不大净逞英雄。

　　“换做别人，你也未必会救。”陆亓声音里夹带着点嘲讽，眸色也暗了下来，向定阳闻言加快了脚步。

　　“谁能说得准？”向定阳轻笑一声，没有过多理会陆亓语气中的嘲讽。

　　侯府，向定阳院中。

　　向定阳将陆亓安排在自己屋旁，院子中种着的雪梅已开，红艳的颜色格外喜庆，一点一点的红点缀在白晃晃的一院雪中。树梢上挂着红折，折子用金色的丝带绑在首端，另一头则是缠在枝梢上。红折给梅树添了丝灵性，美中不足的是这红折只挂了一半。

　　陆亓看了一会，问向定阳：“为何只挂一半。”

　　向定阳走到树下的圆桌上挑出折子，手上使了力将折子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挂红折要先在折子上写好祝语再系上丝条，最后才能挂上去，还有这么多我挂不完。只能慢慢挂。”

　　陆亓上前几步，盯着在大理石圆桌上堆积的数不清的折子轻轻皱了一下眉：“就你一个人挂?下人呢。”

　　向定阳撇了撇嘴，把手中的折子平放到桌上，拿起毛笔一笔一划写着，写完又系上丝条，“下人？他们也有自己的事务要做，抽不身来。”　他有些吃力的将红折挂到树梢。风无意间拂过，吹起折子上的红条使其飘扬，更加唯美。

　　向定阳回过头看陆亓，发丝被风吹的有些凌乱;“你去后院管事的那里领床被褥，不然容易着凉。”

　　陆亓哦了一声，目光从向定阳身上移开，就没了其他动作。

　　罗素从前院走来，端了些东西，向定阳捣弄着大理石桌上的东西，对着身后站着的陆亓道：“让罗素给你清理伤口。”

　　一直把手藏在身后的陆亓：“……”

　　观察力不错。

　　罗素提着一个箱子过来，陆亓就走上前去，让罗素给他处理伤口。

　　处理的时候，罗素暗暗观察了一下掌心这伤的深度，有些深，弄伤的器具锋利。

　　罗素处理好之后就走了。

　　陆亓站在原地，直到向定阳写好另一张折子系上丝条，陆亓神色微动。向定阳没反应过来，红折就到了陆亓手上，他皱眉，下巴微微抬起来，命令道：“你给我挂上去。”

　　陆亓没说话，抬头将红折挂了上去。

　　两人就这样下去，向定阳写，陆亓就挂，效率的确快了不少。

　　*
　　短时间内挂不完的，向定阳就留了一些给明天挂，他带着陆亓去领被褥。

　　房门被打开，里边焕然一新像是刚打扫完不久，向定阳在里边走了一圈，满意道：“干净吧？我让罗素打扫过的。”

　　“嗯。”陆亓去铺好被褥。

　　向定阳发觉还有些什么，摸着下巴想了，悟道：“对了，衣物在那边的柜子里，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先用着，明日我找人给你量一身。”

　　“不用了。”陆亓说。

　　无需这般待遇，恶劣的环境他早已习惯，突然舒适反而会让他措手不及，再者，他不信向定阳。

　　陆亓不要，向定阳也没强加。

　　*月夜

　　陆亓门被叩响，陆亓披了件外衣就出去。他打开门往外瞄了一眼，是向定阳。

　　“走啊，一起赏月去！”向定阳往外站了一些，笑着说。陆亓轻轻的嗯了一声，仰天望去，夜色的确不错。

　　向定阳带着陆亓爬上屋顶，陆亓倒是没什么事，反而向定阳累瘫在上边，向定阳半躺着，他盯着夜幕中零零散散的几颗星，说：“时候还是早，再晚一些应该就漂亮了，到时候这月也更圆更亮。”

　　向定阳走得忙，没有捎衣物，这晚间爬上了屋顶上吹风不好受，好在陆亓走前顺手带了件。

　　向定阳看着陆亓扔到自己腿上的外衣，眨了一下眼睛，看向陆亓，陆亓的鼻子很挺，生得很漂亮。细看竟然发现陆亓左耳耳垂有颗小痣，这倒成了无意间的装饰。

　　察觉到目光，陆亓扭过头来，向定阳也不心虚，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耳垂，说道：“你这儿有颗痣，好看。”说完他抬了一下脖子，点了点右侧脖子偏中上的位置，“我这儿也有颗痣，稍微大了点，平时也能一眼看到，你这儿不明显。”

　　陆亓凑近了点，果真一眼看到了向定阳脖子上的痣。

　　向定然又伸手往下指，“我院中的这棵梅树在我尚未出世前就有了，岁数比我还大呢。”

　　陆亓顿了一下，抬头去看，说道：“出来了。”

　　“嗯？什么？”向定阳顺着陆亓的意，往天上看去，竟发现原先只有零散的几颗星不知何时已成了满天星，明月高悬月光柔和的洒落到两人身上。

　　“月都出来了，赏月不吃点东西怎么能行？”向定阳掏出放在旁边的木盒，掀开盖子——那是一盒酥。

　　向定阳捻起一块，咬了一半。他转而看向陆亓，“你尝尝。”

　　陆亓盯着木盒中造型特异的酥，不知觉地拿起了一块，尝了一口发觉味道还不错。

　　向定阳往陆亓这边靠近了一些，昂首赏明月。

　　明月当空，像是要在这暗涌中奔来，散着光辉，去拥向赏月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