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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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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高二楼顶楼,即使尖子班也抗拒不了假期的诱惑,上课态度极致敷衍。
窗下坐着一个男生,傍晚的斜阳照在他侧脸上,覆了层深厚的暖也化不开他眉间拧起的烦躁。
同桌关掉手机,偏头道:“和理7班约了篮球赛,放学一起?”
男生对alpha信息素异常敏感,就算对方喷了好几遍气味阻隔剂,他也能闻到空气中一丝淡淡的雪梨味。他朝窗边靠了靠,和alpha拉开身距:“不了。”
“嘶……”
Alpha没注意到他这些细微的动作,只捂着心口为痛失一员大将感到遗憾,没等他放下手——
“沈庭戈,你对这题有其他意见?”
数学老师是个中年女人,个子不高身材偏胖,看着喜感却以严厉出名:“看你和鹤穹讨论半天了,来、说说你的看法。”
接收到旁边视线,鹤穹眉尾一扬,没有要帮一把的意思。
“……”别说题,他桌上摆着的还是上午第三节课的语文书,alpha脸一笑:“老师,我对它没有其他看法,我觉得您说的特对!”
兴许课堂氛围太差,数学老师今天很不给面子:“复述一遍我说的怎么特对。”
“呃……”
空气安静半晌,过道一侧的班长提醒道:“试卷最后一大题。”
试卷?
沈庭戈眼睛一歪往鹤穹桌上瞄。
不过这张卷子也还停留在第二面的填空题上,刚想收回视线,便听卷子主人不咸不淡道:“看什么?这题还没开始讲。”
“噗——”
教室冒出一片毫不意外的闷笑,平白无故被兄弟捅了两刀的沈庭戈:“……”
不少耷拉着的脑袋醒了,数学老师没再继续为难他,让人坐下口头教育道:“自己不学,也不要打扰别人。人家次次能考一百四,你什么时候能撵上他一半我也不管你。”
这话一出,班里大部分人忍不住朝窗口倒数第二排看。
尖子班总有几个特殊生,沈庭戈就是,吊车尾的学混子,靠关系进的理A班。
但这些目光看向的却是另一个人,沈庭戈的同桌、让七中各届闻风丧胆的年级第一鹤穹。
成绩是第一,打架也是第一。
是个让班主任和教导主任都头疼的“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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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数学老师不拖堂,布置完作业便喊了下课。
Alpha幽怨死了,小发雷霆地冷声质问:“你直接回家?”
周五没有晚自习,除了加课的学生留在座位,其他人早一窝蜂涌出了教室。
鹤穹想了想:“再说。”
“哦。”
“哧——”不出半分钟,生着气的alpha忽然笑一声,“怪不得这帮孙子这么嚣张,非要现在约比赛!黎知远回来了,晚上他们庆赛,问你去不去。”
“在哪?”鹤穹问。
“老地方呗,他们就喜欢订那。”说着,沈庭戈顿了顿:“他也挺有意思,每次约你都先问我,搞的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年级第一揶揄:“那杀虫药得按吨吃。”
沈庭戈:“……”
他没着急回,又问了嘴:“一起去,还是我帮你拒绝?”
鹤穹心里放着事,没听到他的话。
昨天是他生日,翘了晚自习在ktv玩了一夜,才散场,他的发情期就到了。
躲进一间空包厢给他爸打电话,将要休克便有个不讲礼貌的alpha推开包厢,给他咬了口临时标记。
问题就在这,他不知道给他做标记的alpha是谁。
“问你呢?也不理人。”沈庭戈推推鹤穹压在桌上的胳膊,“在想什么?”
鹤穹掀起眼皮,他是双典型的下三白眼,瞳色偏棕,双的浅眼皮还薄,不笑时尽显冷漠,他视线掠过前方:“在想霍幸礼怎么这么欠揍。”
“往旁边挪挪。”鹤穹示意alpha放在自己桌上的手,“再越界,连你一块揍了。”
沈庭立马收回爪子:“……”
鹤穹前桌就是霍幸礼,今早刚从国际部转到本部且直入理A班的物理天才。
物理天才正趴在桌上睡觉。
他面朝右枕在胳膊上,给后座留了个闲人勿扰的后脑勺。
“他惹你了?”沈庭戈问。
鹤穹斟酌几秒:“不算吧。”
“那揍他干啥?”
这时,霍幸礼动了下身体,姿势歪了,也更遮不住他瘦薄的身躯,凸起的肩胛处绷着一片白衬衫,透明的信息素阻隔贴下颈后骨都看的一清二楚。
“不爽。”
“不爽也找几个抗打的茬子,三中的前两天放话了,指名道姓挑衅咱本部呢!”沈庭戈凑近了点,“这个转部生看着就不是块打架的料,赢了说出去也不好看啊。”
鹤穹捏着习题册翻了一面,盯着最后一道偏复杂的选择题。
昨晚他被带回家后,身上披着的就是本校国际部的校服外套。
他让ktv经理调监控,那个时间段的监控莫名故障,没拍下来是谁。
所以。
他看每个国际部的学生都不太顺眼。
“丢你脸了?”鹤穹在括号里潦草写了答案,“欺负的就是他。”
“哗——”前面趴着的人忽然站起身。
“我……”
才说一个字的沈庭戈也止住话。
霍幸礼醒了有一会儿,不过手臂压的发麻,懒得动。现在缓好了,他拿起水杯,在沈庭戈屏住呼吸的注视下轻描淡写扫了鹤穹一眼。
Alpha恐怖的压迫感多源于信息素的赋予,尤其是高阶alpha,信息素既稀有又强大。
可迄今为止,没人知道霍幸礼的信息素是什么,但凭这一眼,鹤穹能感受到,至少在本校,能和他并列算的alpha没几个。
他突然紧张起来。
倒不是怕霍幸礼找事。
他怕的是万一一拳把霍幸礼的细胳膊揍折了。
还得带人去医院接。
麻烦。
霍幸礼走出老远,毛骨悚然的沈庭戈才吞了吞口水,被带着瞪一眼后,气势弱了许多,他深吸一口气,问:“他是不是听见了?”
鹤穹没受什么影响,单手托着下巴,坐姿懒散,指尖顶着笔杆转了一圈,淡淡道:“大概吧。”
“靠!国际部的都这么傲吗?”沈庭戈看了看对角线那抹又冷又拽的背影,“坏鹤,我收回刚才的话,我觉得三中的几个傻逼可以先放一放,这个转部生有资格和我先打一架!”
“你去。”
“我——嗯?”沈庭戈急刹车,讪笑两声:“我就吹个牛。他可是七中大熊猫!那群老师恨不得把他供起来!寿桃中午刚找我谈完话,还他妈边和我爸打电话边谈,我他妈离老远都听着我爸抽皮带的声了,我我我我我可得罪不起!”
鹤穹瞥他:“还有你得罪不起的。”
“嘿嘿……”
后面几道随堂大题过于简单,鹤穹懒的写,扔下笔随便抓了两本自购习题册塞进书包。
抬眸时,饮水机旁多了个高马尾女生。是学委,正拿着试卷找霍幸礼问题。
或许受那份一眼的影响,他竟然离谱地拿霍幸礼和标记他的alpha做对比。
两秒后,鹤穹收回目光。
去年国际部有几个高一的在校外滋事,其中一个就是霍幸礼,他记得这人最后是瘸着腿回去的。之后更是见他就躲,怕的不行。
谅他给这人一百个胆,这人也不敢动他。
收拾完书包,鹤穹拉上拉链:“走吧。”
“啊,去哪?”
……
季城属南,夏天漫长,十月初还有些闷燥。这会儿余晖渐落,细风微起,吹在身上倒很舒服。
鹤穹走下楼:“球场占的哪?”
“哦哦哦哦哦!2区c。”沈庭戈忙在群里接了战书,又喊上原来定的几个人去活动区应战。
他按住群语音:“等着你沈爷爷来教你们怎么低调做人——”
……
“霍幸礼?”学委喊,“最后一步呢,该怎么写?”
门口那处早空了,霍幸礼收回视线回到卷面上,三两句纠正她的解题思路,学委一瞬通透,“是哦,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解!谢谢了,下周请你喝奶茶!”
霍幸礼没应,敛着眼皮继续接水。
男生微侧着头,半张脸都隐在暗处,下颚绷着,唇角也抿的很紧,让人琢磨不透是个什么表情。
他没报加课,回到座位又写半套卷子,直到上课铃响才拎起书包慢吞吞地出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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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发情期有点严重,超出了鹤穹的预料范围。
原本以为等那个alpha的信息素散了,他再打万能抑制剂就行,没成想当晚就进了医院。幸亏送的及时,再晚十分钟,他就躺医院里出不来了。
挂了两天盐水,身上的衰劲儿仍没缓过来。
周一早晨,鹤穹冷着脸吃完早餐。
等他揪到这个alpha,非把这人卸成尸块扔进海里不可。
压着升旗点走进校园。
操场上站着几十个班,密密麻麻的脑袋攒动着一眼望不到边。
理A班排的有点远,鹤穹路过2班时平地绊了一脚,差点当众表演个狗啃泥。
沈庭戈比他晚来几步,一脸惺忪跟刚爬起来没区别,见状赶紧窜到他身边:“客气客气客气!过年兄弟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嘴不想要我可以帮你缝上。”鹤穹一身晦气。
沈庭戈嘻嘻哈哈打岔过去,不紧不慢晃到A班。
昨天下了雨,温度也跟着降了下来,发烧的余韵后,鹤穹患了感冒。
偏这人对天气没什么常识,身上穿的还是黑色短袖,两条白皙的胳膊露在外面,左手手面的血管上多了几个针眼,也许止血时没按好导致那处青紫一片。
下面配着一条墨绿的工装裤和一双白色球鞋,放眼全校也找不出一个他这么清爽的。
两人个头都不矮,一黑一红并列的异服穿插在一群灰白相间的校服中特显眼,负责风纪的学生会很快看到了这边。
见其中一人是鹤穹时,学生会的犹犹豫豫没上前。
又咳嗽一声后,肩上突然重了一下。鹤穹回头,就对上一张他最不想看见的脸——
霍幸礼比他高几厘米,头发大概刚剪过,发茬只到眉上,本来是高冷的外表色,现在倒衬的他多了几分傻气。
这人校裤穿的板正,上身则是白色长袖,胸前别着崭新的银色本部校徽。
到这都没什么毛病。
就是这人用这一副假惺惺的表情看他时鹤穹的拳头怎么就这么硬呢?
原地踌躇的学生会走过来,站在沈庭戈面前:“名字。”
沈庭戈和隔壁班女生聊的正嗨,脸上还乐着呢,一回头,天塌了。
“你哪来的校服?”沈庭戈嘴巴里能塞鸡蛋了。
三秒前,这还是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酷哥少年。
鹤穹面无表情:“茅坑里捞的。”
沈庭戈觉得没毛病,收起下巴:“怎么不给我也捞一件?”
霍幸礼低笑一声。
鹤穹:“……”
还尼玛敢笑?
氛围有点不对劲,两个学生会的来了就后悔了,快速瞟一眼气息不善的高二校霸,催促问:“名字。”
沈庭戈拉着脸:“鹤穹。”
学生会一个撇都写出去了,重新抬起头:“……”
鹤穹侧眼:“你他妈再给我乱报一个试试。”
“开个玩笑,”沈庭戈怂地缩了缩,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学生会:“个人3分班级1分。”
“学弟!这有点过分了吧?”沈庭戈不乐意了,和两个学弟当即理论起来,“正常只扣一分,你怎么一下给我扣四分?你是不是对学长有什么意见!”
鹤穹浑身没劲,更不想碰霍幸礼的校服,命令道:“拿走。”
“今天很冷。”
“冻死也用不上你的衣服。”鹤穹说,“不知道AO有别?”
“周三有化学课,我和你是小组成员,你生病了,我只能独自完成实验。”霍幸礼道,“累。”
一直和沈庭戈分在一个组的鹤穹:“你要脑子有病就去医院,出不起钱我他妈捐给你。”
霍幸礼没反驳,解锁手机,点开群里刚更新的名单给他看。
放大名单后,鹤穹的眉渐渐蹙起,哑然半晌,确认三遍和自己的名字挨在一块的是谁后:“谁分的组?”
霍幸礼收起手机:“化学老师。”
“草。”
别让他看见这老头的洗发水放在哪。
前几天沈庭戈个傻逼送他的一箱脱毛膏正愁没地方用。
霍幸礼刚想走开,像是想起什么,转头盯着鹤穹说:“我脑子很好,智力也正常。”
鹤穹:“……”
明天在霍幸礼的保温杯里也放一点,毒哑他。
“等等。”浪费好几分钟口舌也没争取一分的沈庭戈拉住学弟,指了指霍幸礼,“为什么不扣他分?他也没穿校服。”
被指的人大方道:“霍幸礼。”
男生的脸“唰”地红了,抓着记分板的手指都在细细地抖,轻声柔语地提醒:“霍学长,下次记得穿哦,这次就不记你了!”
鹤穹嗤笑了声。
冷掉渣的声音冰的犯花痴的男生瞬间醒了,匆匆离开了这处是非之地。
沈庭戈目瞪口呆:“喂!”
“喂什么!”本部教导主任注意这块闹哄哄的班级半天了,走近一看:“沈庭戈,你们班主任不在,你又猴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