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舍我其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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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学我的琴韵？”慕衣沉声问，琴声陡然拔高。
这是要逼顾晞言跟着他的节奏走，一旦错乱，便会被音波震碎灵脉。
顾晞言不答，只咬着牙加速旋转金环。环佩的嗡鸣越来越响，初时杂乱，渐渐竟能与琴音分庭抗礼，像两股缠绕的溪流，此消彼长。
她的额头渗出汗珠，嘴角却扬着笑。她哪是学琴韵，是在以金环的震颤寻找琴音的破绽。
林花谢看见这一幕，不禁扬起嘴角，她这是在为顾晞言骄傲。
布凡长老微微点头：“果然是顾家主的姑娘，不错。”
就在两音相抵、势均力敌的刹那，顾晞言突然将一枚金环掷向高空，同时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剩下的两枚环上。
“鎏金，裂！”金环瞬间炸裂成数十片金鳞，一半如暴雨般射向慕衣，一半却精准地砸向琴弦，她算准了慕衣会护琴，毕竟这可是他家祖传的。
慕衣果然急抬琴身格挡，右手下意识按住琴弦。
琴音骤停的瞬间，回音幻阵如被戳破的泡影，光影尽数消散。
而顾晞言掷向高空的那枚金环已借着下落之势，“啪”地扣在慕衣按弦的手背上。
琴再也拨不出声。慕衣看着手背上的金环，又看了看顾晞言苍白却亮得惊人的脸，忽然笑了：“你竟以血为引，用金环震颤破了我的琴韵。慕家的‘忘忧琴’，今日算是遇上对手了。”
顾晞言收了金环，踉跄了一下才站稳，手臂被刚才的音波震得发麻，却笑得明快：“慕公子承让，你的琴音真好，就是……太吵了！”
布凡长老越看越满意：“能在幻阵中能迅速找到音窍，在琴音压制下敢以血破局，更能将鎏金环的“裂”字诀用得如此刁钻，这份临阵的慧根与狠劲，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可怕啊！”
布灵长老也语带笑意：“其实慕衣这孩子也不错，能把音阵唯自己所用，可惜啊，顾晞言这丫头还是太机敏了。”
灵越长老自言自语般嘟囔：“怎么没有女修对女修啊，全是异性的作战一点儿观赏性也无。”
布灵长老回应道：“肯定会有的，晋级的十人中六女四男，总会有一组是两个姑娘家。”
灵越长老这才露出笑容：“那可好了。”
林花谢又是最后一组出场。
这时，只剩她和一个红衣女孩了。
顾晞言朝她打气道：“加油小谢！我相信你！”
陈星柚也附和道：“嗯嗯！加油林同修！”
末轮最后一座阵台升起时，暮色已漫过演武场。
阵中没有瘴气，却浮着层层叠叠的白莲花瓣，瓣缘泛着冷光。
这“千瓣锁莲阵”最是磨人，莲瓣会随对手灵力流转而旋转，形成无数重屏障，阵眼藏在最深层的“墨莲蕊”中，需先破瓣，再碎蕊，稍有不慎便会被莲瓣绞成血泥。
凤离长枪一顿，枪尖点地的刹那，阵中莲瓣突然齐齐转向，如潮水般涌向林花谢。
“我的枪，名为燎原。”那柄长枪枪身泛红，似燃着不灭之火。
“林姑娘，这阵需硬碰硬，你的花伞挡得住吗？”话音未落，枪已如火龙出海，带着破风锐啸，直刺林花谢心口。
布灵长老缓缓开口：“这姑娘是凤将军的女儿，看起来可真威风。”
灵越长老挑挑眉：“毕竟虎父无犬子。”
林花谢旋身展开花伞，伞面迎上枪尖的瞬间，“嗡”的一声，十二根伞骨暗藏的细针突然弹出半寸，借着枪势反刺凤离手腕。
灵越长老瞪大双眼：“诶？这算偷袭吗？”
布灵长老笑盈盈地说道：“这叫智取。”
这是林花谢首次在人前显露伞中玄机，凤离果然收枪避针，林花谢却借着这半息空档，竹笛凑到唇边，笛声清越如冰泉，竟震得身前莲瓣微微凝滞。
她在试探阵瓣的弱点。
“雕虫小技。”凤离冷笑，枪尖在地面划出火星，身形陡然加速，枪影如燎原之火，竟与阵中旋转的莲瓣融为一体。
莲瓣借枪势变得更加锋利，割得空气嘶嘶作响，林花谢的伞面很快添了数道裂痕，左臂被瓣缘扫过，血珠滴落在青石板上，瞬间被莲瓣吸走——这阵竟能借血气增强威力。
破阵的念头刚起，凤离的枪已缠上伞骨。
“铛”的一声脆响，伞骨被震得弯曲，林花谢只觉虎口发麻，竹笛脱手飞出，正落在三尺外的莲瓣丛中。
她这才惊觉，凤离的枪法不仅刚猛，更懂借阵势。
每一次枪尖颤动，都在引导莲瓣合围，她已被困在直径丈许的莲瓣囚笼里，再不想办法，迟早被绞杀。
灵越长老赞赏道：“嗯，不错！对面这丫头看起来就经验不足。”
闻言，月婵柔和地呢喃：“可别小瞧我家花谢了呢。”
“看来，不得不再露一手了，反正也已暴露。”林花谢低声自语，指尖摸到伞柄暗扣。
就在凤离长枪再次刺来的刹那，她突然吸气沉身，双臂缓抬如兰叶舒展，腕随呼吸轻旋。
她没有藏劲，气脉中那缕清劲顺着指尖涌入伞骨，十二根细针“唰”地全弹出来，却不是攻人，而是借着旋身之势，精准地刺入周围十二片莲瓣的中心。
莲瓣中心是阵力流转的节点，细针入体的瞬间，旋转的莲瓣突然僵住。
凤离的枪势一滞，林花谢已如离弦之箭扑向竹笛，笛声再起时，调子变得柔缓，却暗藏韧劲，竟顺着莲瓣的纹路往里渗。
灵越长老看傻了眼。
“她这是在以“蕙质兰心”的气劲为引，想用笛声震散阵力呢。”月婵轻飘飘解释道。
“你在破阵？”凤离又惊又怒，枪尖猛地砸向地面，莲瓣囚笼骤然收紧，最内层的墨莲蕊终于显露，蕊心泛着乌光，正是阵眼。
可她刚要去护，林花谢的伞突然迎面罩来，伞面展开如莲开刹那，十二根细针借着最后一丝清劲，齐射墨莲蕊。
“噗”的一声，墨莲蕊碎裂，千瓣莲阵如潮水般退去。
凤离只觉灵力一泄，长枪险些脱手，而林花谢已扑到近前，伞骨横击在她枪杆上。这一击看似无力，却正打在枪杆最震手的节点。
凤离踉跄后退，看着林花谢，突然收了枪：“我输了。
林花谢撑着伞柄才没倒下，喉咙发甜，刚才强行催动“蕙质兰心”，气脉已隐隐作痛。
她望着凤离转身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布满裂痕的花伞，忽然笑了。
天选之子，舍我其谁。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舍我其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