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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墓碑与谎言 ...

  •   墓碑与谎言
      眼前的白光像被揉碎的星星,一点点凝聚成真实的景象。眼前浮现灰原哀那张总是覆着冰霜的脸。她倚在门框上,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眼神里的冷漠比窗外的秋雨还要凉。

      “醒了?” 她扬了扬下巴,指尖夹着的温度计在灯光下反着光。“药效这次只有七个小时。下次大概就剩六个小时了,你好自为之吧,大侦探。” 灰原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没到眼底,反而像根细针,精准地刺向江户川柯南最敏感的神经。

      “啊?什么药效?” 柯南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被子滑落在腰间。一股强烈的不安攥紧了他的心脏,他跌跌撞撞地冲向卫生间的镜子 —— 镜子里映出的还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七岁男孩,领口的蝴蝶结变声器安静地贴着脖颈,像个无声的嘲讽。

      “我!我…我明明变回来了啊!” 他手指颤抖地抚上自己的脸颊,镜中人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哈?” 灰原哀嗤笑一声,转身就要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投来一个嫌弃的眼神,“你是发烧烧糊涂了?做什么春秋大梦。” 门被带上,留下柯南一个人在空荡的房间里,耳边还回荡着她那句冰冷的话。

      不会吧…… 难道之前在游乐园的重逢是假的?难道他紧紧抱住小兰、说 “我回来了” 时她眼里的泪光也是假的?柯南瘫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双手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那些和小兰一起喂流浪猫、一起在夕阳下散步的画面突然变得模糊,像被水浸湿的水墨画,晕开一片酸涩的水渍。他明明记得小兰的体温,记得她发间的清香,记得她颤抖着说 “新一,不要再消失了” 时的声音…… 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幻想?

      哧 ——

      细小的声音没入江户川柯南的脖子里,剧烈的刺痛让柯南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猛地倒在地上。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碎片在飞速旋转,有小兰的眼泪,有灰原哀的警告,有服部平次的怒吼,还有…… 墓碑上冰冷的名字。

      再次睁开眼时,鼻尖萦绕的消毒水味变成了熟悉的木质香气,他正站躺在工藤新一的房间。他掀开被子,跑到卫生间。

      柯南下意识地抬头,心脏骤然停跳了半拍。

      镜子里的少年身形颀长,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着。那张脸褪去了七岁孩童的稚嫩,也没有了十七岁少年的张扬。

      被替代的脸上,眉骨更清晰,下颌线带着利落的弧度,眼神里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却又在眼底藏着一丝未脱的青涩。

      他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触感真实得可怕 —— 这不是梦。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慌忙扯开衬衫领口,锁骨的轮廓分明,脖颈间没有了蝴蝶结变声器的痕迹。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卫生间,跑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卧室书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他一把抓过手机,指纹解锁的瞬间,屏幕上的日期像重锤般砸在他心上 ——20XX 年,6 月 30日。

      他颤抖着点开日历,手指在屏幕上放大数字 ——19 岁。

      你问我这个 19 岁是谁的年纪?那我告诉你,这个19岁是属于江户川柯南的年纪。而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已经29岁。

      柯南缓慢的点进相册,手机相册里的照片最新的一张照片是6天前拍的,画面里他穿着高中制服,站在帝丹高中的樱花树下,身边是同样穿着制服的少年侦探团成员。光彦和元太都长高了,步美扎着马尾,笑容灿烂。而他自己,站在中间,眉眼间已能看出几分成年人的模样。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原来江户川柯南已经 19 岁了,而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已经 29 岁了。

      叮铃铃 ——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尖锐地划破房间的寂静。柯南瞥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跳动着 “服部平次” 四个字。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静:“喂,找我什么事?”

      “工藤,兰小姐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服部平次的声音,不再有着少年时清亮的语调,而是带着一丝沙哑的深沉,“假死不是唯一的选择。而且黑衣组织已经快消灭的差不多了。兰小姐她…… 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柔弱。”

      “什么假死?什么选择?” 柯南的心猛地一沉,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说要让工藤新一彻底消失吗?” 服部平次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疲惫,“十年前你找到我,说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要让‘工藤新一’真的死去,让毛利小姐彻底死心。我连墓地都按你的要求选在了东京郊外的墓园,面朝东方,能看到日出…… 你的骨灰我都已经埋进去了,墓碑上的名字都是按你写的刻的……”

      “什么!” 柯南喊道,眼前的卧室墙壁突然像玻璃般碎裂,书桌、床铺、书架都在瞬间如蒲公英消散。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踉跄着后退,脚下的地板变成了柔软的草地,带着雨后湿润的泥土气息。

      前方不远处有一块孤零零的墓碑,青灰色的石碑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光。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蹲在墓碑前,一只手里捧着一大束白色的菊花,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小盒蛋糕。

      她将花轻轻放在碑前,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然后温柔的解开蛋糕盒子上的精美丝带。她慢慢坐下,伏在墓碑上,指尖轻轻擦拭着碑上的名字,仿佛在抚摸一个熟睡的人。

      天空仿佛是想拥抱女人,可却把女人淋了个湿透。空中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女人的发梢、脸颊和裙摆上,将她的白色连衣裙洇成半透明的样子。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伏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被雨声掩盖,若有若无地飘进柯南耳中。

      那个背影,即使过了多少年,即使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柯南也绝不会认错。是兰,是 29 岁的毛利兰。

      她的长发比年少时更长了,此刻被雨水打湿,贴在背上和脸颊边,露出的脖颈线条纤细而脆弱。她穿的白色连衣裙是柯南熟悉的款式,十年前他还在她衣柜里见过这件衣服,那时她笑着对柯南说 “等新一回来,我就穿这件去游乐园”。

      “兰姐姐……” 柯南下意识地摘下眼镜,想要擦去眼镜上的水珠。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和温热的身体混在一起。他想把眼镜重新带上,手指却抖得不听使唤。

      兰听到声音,身体猛地一僵。她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当她的目光落在柯南脸上时,瞳孔骤然收缩,缓缓的站起来。

      兰一步步走向他,从柯南的口袋里拿出眼镜,几乎是生硬的给柯南带了上去,“乖,柯南带上眼镜,好吗…” 她的脚步有些不稳,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走到他面前时,她没有拥抱,没有质问,只是从他颤抖的手里拿过眼镜,轻轻戴回他脸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眼前的少年穿着湿透的白衬衫,身形挺拔,眉眼间的轮廓与记忆深处的那个人有十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即使隔着雨幕,也能看到里面翻涌的情绪,和十年前那个在夕阳下对她笑的工藤新一如出一辙。

      “乖…… 柯南,不要再把眼镜摘掉了好吗。” 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踮起脚,摸了摸柯南的头。

      眼镜片很快被雨水打湿,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少年脸上那过于相似的轮廓。兰这才像是松了口气,却在下一秒捂住嘴,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出喉咙:“不要摘下来…… 柯南,不要让我看到……好吗”

      “兰姐姐,我……” 柯南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你长大了啊,柯南。” 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让人心碎,“已经是大学生了吧?时间过得真快…… 好像昨天你才刚搬来我家,穿着蓝色的小西装,奶声奶气地叫我兰姐姐。”

      她的指尖冰凉,带着雨水的寒意。柯南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还有她落在自己发顶的重量 ——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触碰,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否真实存在。

      “你每年都来看他吗?” 柯南的声音低哑,目光越过兰的肩膀,落在那块冰冷的墓碑上。碑上的名字清晰可见:工藤新一之墓

      原来工藤新一 “死” 于十年前,死在了 18岁的夏天。死在了5月4日—工藤新一的生日,也是江户川柯南的生日。

      “嗯。” 兰点点头,转过身望向墓碑,雨水顺着她的下颌线滴落,“每个月和他的每个生日都来。他以前总说喜欢日出,说日出代表新的开始。所以我就每个月选一个晴天来,陪他看一次日出。”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今天下雨了,看不到日出了…… 他会不会不开心?”像是自责,像是怕爱人因为这件事而离开她。

      柯南的心像被生锈的刀反复进出,疼得喘不过气。他看着兰单薄的背影,看着她被雨水浸透的连衣裙,看着她放在墓碑前那束被打湿的白菊,不敢想象这十年里,兰是怎样抱着 “工藤新一已死” 的信念活下去的。她没有崩溃,没有放弃,只是把所有的思念都藏在每个月的清晨,藏在这块冰冷的墓碑前。

      “兰姐姐,你为什么不结婚?” 柯南艰难地问出这句话。他好像知道远山和叶这些年怎样一直默默陪在兰身边,好像能看见铃木园子怎样无数次给兰介绍对象,可兰始终一个人。

      兰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苦涩的笑:“柯南,你不懂。有些人你遇见过一次,就再也没办法爱上别人了。”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这是他失踪那年,我在清水寺求的平安戒指。我总觉得,只要我戴着它,等他回来的时候,就能一眼认出我。”

      她的目光落在柯南脸上,透过被雨水模糊的镜片,仿佛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其实有时候我会恍惚,觉得你很像他。尤其是你推理的时候,那种自信的样子,还有偶尔皱眉的表情……” 她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是我太想他了吧,才会把你当成他的影子。抱歉啊,柯南。”

      柯南再也忍不住,伸手摘下眼镜,任凭雨水打在脸上。他看着兰震惊的眼神,声音哽咽却坚定:“兰,我不是影子。”

      兰的瞳孔骤然放大,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嘴唇颤抖着,眼神里透漏着偏执 :“不…… 不可能…… 你的眼睛……可,新一的眼睛就是这样的……”

      “兰,是我。” 他向前一步,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我是工藤新一,也是江户川柯南。我没有死,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他看着兰的眼泪决堤而出,看着她捂住嘴,难以置信地摇头。十年的等待,十年的思念,十年的自我欺骗,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你怎么能…… 怎么能这样对我?” 兰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痛苦,她毫不犹豫的扇了柯南一巴掌“你知道我这十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抱着你的照片睡觉,我每年在你生日那天给你买蛋糕,我甚至差一点追随你而去…… 甚至在你‘死’后,还替你照顾叔叔阿姨!你怎么能看着我这么痛苦,却一直不告诉我真相?”
      追随他而去,他不敢想象,也不想想象,兰是怎样的绝望。

      她的质问像刀子一样扎进柯南心里。他想解释,想告诉她自己是因为被黑衣组织追杀才不得不隐藏身份,想告诉她每一次看着她为工藤新一哭泣时自己有多心疼,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变成一句沙哑的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兰的眼泪混合着雨水落下,“工藤新一已经死了!十年前就死了!你是谁?你是江户川柯南,只是那个陪在我身边十年的弟弟,你不是我的新一!” 她猛地转身,朝着墓园外跑去,白色的连衣裙在雨幕中像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

      “兰!” 柯南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兰,你看着我!”

      兰被迫停下脚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前的少年眉眼间是她熟悉的轮廓,眼神里是她思念了十年的温柔,还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这十年里,他以江户川柯南的身份陪在她身边,看着她从青涩少女变成成熟女人,看着她隐藏所有的痛苦,努力生活。

      “这十年,我以柯南的身份,陪你过了十个生日,陪你看了十次樱花,陪你解决了无数个难题。” 他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雨水传递给她,“兰,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

      兰抚摸着柯南的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终于相信,眼前的少年就是她等了十年的人。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仿佛要将这十年的空缺都填补回来。

      “工藤新一…… 你这个坏蛋…… 大坏蛋!” 她捶打着他的后背,哭声里充满了委屈和喜悦,“你怎么能让我等这么久…… 你怎么能让我抱着你的墓碑等你……”

      柯南紧紧回抱住她,感受着她的体温,感受着她的颤抖,感受着失而复得的温暖。雨水还在下,但他觉得心里一片滚烫。

      “对不起,兰。”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温柔而坚定,“以后不会了。这一次,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雨渐渐停了,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墓碑上,也洒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墓碑上的 “工藤新一之墓” 在阳光下仿佛有了温度,像是在微笑着祝福这迟到了十年的重逢,也像是在庆祝柯南的新生。

      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服部平次拿着伞缓缓走过来,看到相拥的两人,欣慰地笑了。他转身对身后的灰原哀说:“看来,我们的计划成功了。不过工藤估计要被毛利大叔…”

      灰原哀推了推平光眼镜,嘴角难得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迟到总比不到好。不过,他欠你的解药钱,可得好好算算。对了,记得把他脖子里的针拔出来。”

      阳光下,柯南拥着兰,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错位的时空终于归位,破碎的镜子重新拼合,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谎言隔开他们的距离。

      不过兰当然没那么轻易的就放过他,之前是工藤新一的表白,可柯南没表,所以…

      The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墓碑与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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