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遗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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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絮珩把剑收里回来，抚摸着那把剑，道：“我，不能然你也跟着我去了，毕竟是他送我的。”
说着，他将剑重新化回了簪子，擦擦上面的雪霜，簪子渐渐从自己的手里滑落，“哐当”落到冰面上，折成了两半。
面色苍白，大限将至。
袖子一挡，又是两口鲜血。
沈絮珩缓缓移步到六根柱子前，众人的身上都留下了一条巨大的疤痕，鲜血淋漓，南宫芜忍着痛，挣扎道：“小青鸾，你怎么样了？”
沈絮珩即使已经快没力气了，但也还是微笑的看着众人，摇头道：“我没事。”
溪云道：“九重天的高阶法术，西王母娘娘都要喘气两口，你怎么可能没事？”
沈絮珩不语，取凤心羽还有一个不血腥的方法，他往额头中央轻轻一点，六片羽毛被硬生生给抽了出来，身体传来的剧烈疼痛险些让他晕倒，脸色苍白。凤心羽比他身上任何一个部位的羽毛都要漂亮，都要华丽光艳，多少人都求而不得。
夜笙歌身上的锁链已经开始阵阵作响。
溪云挣扎着，荆棘逐渐刺破血肉，嘶吼道：“絮珩，你不要命了？！你不是答应我还要活的吗？”
沈絮珩低头道：“对不起。”
说着，他将凤心羽抛向那六根柱子，六根柱子上的锁链纷纷震碎，六人漂浮在空中，沈絮珩强行逆转着凤心羽的力量，让他们吸收。
他的脸色比这白雪还要苍白，身体开始出现裂痕，不止是天痕了，还有神魂之力不受控制溢出体外的能量，背后的虚影渐渐消失，开始时隐时现，身体也开始出现星光。
溪云眼含热泪，道：“絮珩，你不说过你还没玩够吗？”
宝月眼泪更是填满眼眶，道：“沈哥哥，你也要像爹爹和娘亲那般离开我吗？我害怕……”
阿清哭喊道：“沈哥哥，你这个大骗子，大坏蛋！”
沈絮珩来到宝月和阿清身边，保住他们，道：“宝月，阿清，对不起啊……沈哥哥以后不能在你们身边了，你们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夜哥哥的话，也许我现在说的话，你们会忘记，但是还是要好好照顾自己，听夜哥哥的话。”
阿清攥着他的衣袖不放手，道：“我不要！我要你们都陪着我，我害怕！”
沈絮珩摸了摸他们那白净的脸庞，道：“不怕了，不疼了，你们身上的伤一会就好了，答应沈哥哥，阿清一定要保护好姐姐和夜哥哥，好不好？”
宝月拉着他那逐渐流失温度的手，道：“我不要，我就要沈哥哥好好的。”
沈絮珩分别在他们的额头处亲了了一口，道：“听话好不好？不听话就没有糖豆吃。”
支撑着他的法力逐渐消失，手一松，便从半空中坠落下去，身体周围都是星星点点的光芒。
半空之中的六人，也空中滑落，都伸出手想去抓住沈絮珩，可耐何距离差太多了，沈絮珩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夜笙歌一鼓作力，挣脱开了沈絮珩下给自己的法锁，往下蓄力，往上飞去。
沈絮珩身上的长袍已经被燃烧殆尽，恢复成了平时穿的白青衣裳，夜笙歌依旧看着沈絮珩坠落的方向，加快速度，抢先一步抱住了沈絮珩。
沈絮珩身旁暖暖的，夜笙歌感觉自己怀里冷冷的，他抱着沈絮珩缓缓落到地上，六人接着落到周围，围着两人。
沈絮珩的身上已经开始露出寒冰，逐渐冻住自己的双手，自己的双手就像僵尸的骨骼一样，活动都困难。
他哈出两口，白气，这是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寒冷，夜笙歌还是照旧给他输送着法力，沈絮珩现在已经处于昏死状态。
宝月道：“我也有些法力，都给沈哥哥吧！”
溪云声音有些颤抖，道：“输入法力或许能够压制住他外泄的神魂之力。”
六个人合力给沈絮珩输送着法力，但是就如同一个无底洞一样，输入多少都不见起色，很快宝月仅剩的法力就已经耗空，宝月看向一旁的阿清，喘息道：“阿清，你还有法力吗？借阿姐一点。”
阿清也跌坐在地上，道：“阿姐我也没有了，沈哥哥怎么还不醒？”
宝月哽咽道：“明明那他夜哥哥输入法力沈哥哥一会就醒了，为何这次这么久都没有醒？”
溪云连忙探脉，道：“已经油尽灯枯了。”
夜笙歌还是没有放弃，道：“我不信，溪云，你说什么糊涂话呢？你是不是瞧错脉了？”
溪云否定道：“不会的，我不会瞧错的。”
直到过了许久，夜笙歌没力气了，他松手了，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怀里几声痛苦的呻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沈絮珩皱了皱眉，他下意识的捂住嘴，可耐何不了鲜血太多了，手都遮不住了，夜笙歌掰开他的手，呜咽道：“你别挡了，你都这样了还想着……瞒着我吗？还怕我担心吗？”
大口大口的鲜血相继涌了出来，就像挡不住的洪水一般。
阿清哭的厉害，道：“沈哥哥，你吐了好多血。”
夜笙歌不断的用衣袖擦着他涌出来的鲜血，他用袖口堵住沈絮珩的口，试图让鲜血停止不再涌出，可以一切都是徒劳。
沈絮珩咽回一口血，艰难的抬起手，推开他的袖口，道：“不用……挡了，我，没事……”
夜笙歌哭成了泪人，道：“你都吐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会没事？你是不是觉得冷？”
说着他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沈絮珩的身上，裹得紧紧的，慌忙的连说话都结巴了，道：“怎，怎么样，还，还冷吗？”
沈絮珩想抬手去触夜笙歌的脸庞，可看着自己的手沾满了血，又收了回来，却被夜笙歌一把抓住，使劲的往脸上贴，道：“阿絮，暖点了吗？还冷吗？”
沈絮珩依旧笑着看着他，道：“冷，还……是冷，但已经……不……不……重要了，夜笙歌……我希望，你今晚……能睡……睡一个……好觉，再也……没有我……的咳……咳嗽声……吵，吵到你了……”
夜笙歌愣了一会，紧紧的捏着他的手，道：“你，怕吵到我？所有，那天晚上你才……”
沈絮珩背血呛了两口，接着说道：“是……那天晚上……我叫你……洗了……了一夜……的衣服，你肯……肯定很……困……困吧……”
夜笙歌抽泣着道：“不困，一点都不困了，我一点都不不怨你，因为那件衣服就是我弄脏的。”
沈絮珩擦去夜笙歌眼角的泪水，道：“不过……以后你……你，都不用……洗了，那……件……衣服……我烧……烧掉了……回去之后……好好照顾……宝……宝月和……阿清……”
阿清和宝月紧紧的抓住沈絮珩的衣角，痛哭流涕着，道：“沈哥哥，你是不是要走了？你是不是不要我和弟弟了？”
“扶……扶起来……我一点，唔……”
一大口鲜血冲破喉咙，涌了出来，沈絮珩再次说道：“扶……我起来……一点……”
夜笙歌照做，微微扶起沈絮珩的后背，沈絮珩另一只手慢慢的摸索着自己的袖口，动作有些僵硬，手上全都血，唯独那两颗糖豆是干净的，他看着宝月和阿清，道：“快拿着……一人……一颗，不要……抢……”
宝月和阿清双手颤抖的拿过那两颗糖豆，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夜笙歌不断的抹着沈絮珩嘴角的鲜血，道：“阿絮，你给他们糖豆了，那我的呢？”
沈絮珩回眸过来，一只手环上他的脖子，道：“抱歉啊……我身上……只带了……两……两颗……你的糖……在……在我嘴里……”
“很甜吗？”
“嗯，很甜。”
说着，夜笙歌凑了上去，使劲的吻上了他的嘴唇，很甜，沈絮珩嘴里确实很甜，全都是甜腥味。
夜笙歌松开口，笑着道：“我的阿絮，你究竟，吃了多少糖？你个骗人精，嘴里没一句实话，明明是血的甜腥味，一点都不好闻。”
沈絮珩笑了笑，道：“是吗？那以后……就……再也闻……不到了……不再……亲一下……下我吗……我……我……舍不得……你们……”
夜笙歌哽咽道：“好……好。”
沈絮珩缓缓闭上双眼，夜笙歌吻了上去，紧紧的抱着他，不肯松手，可怀里的人却已经率先一步松手了。
环在脖子上的手垂落下来，夜笙歌后知后觉的松开嘴，看着怀里面色惨白的人，摸着没有一丝体温的人，夜笙歌轻轻的晃了晃沈絮珩，道：“阿絮？阿絮？醒醒！阿絮，别睡了……”
宝月和阿清依旧哭不出来了，哭到声音都哑了。
南宫芜紧紧抱着白镜听，咬着下嘴唇，低着头呜咽着。
溪云哭到双手发麻，叶知眼眶腥红，紧紧的搂着着溪云。
夜笙歌不再流一滴泪，他只是用衣服紧紧的裹着沈絮珩，道：“阿絮，还冷吗？”
他刚想抱起沈絮珩，可他的身体早已化为片片青羽，消失在这风雪之中。
夜笙歌佝偻着腰，哭到不能直起腰来，当他抬头，碎成两半的枫玉簪映入眼帘，他捡起那两半簪子，就要往心口处戳，此时此刻，周围的一切突然静止。
夜笙歌手里的簪子也化为粉末，冰面破裂，所有人都落入水中。
“阿絮，我……好难受……我是不是再也记不起你了，是不是……在也见不到你了……”
……
夜笙歌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在青渊居的石桌上睡着了，他揉了揉眼睛，眼袋一片空白。
宝月和阿清跑到他跟前，一人拉着他的一只手，道：“夜哥哥，快出来，小芜姐姐还有溪云哥哥来找我们玩了。”
还没等两个孩子拉动他，南宫芜就敲了一下他的头，道：“夜笙歌！你能不能别整天都睡觉，瞧你那呆头呆脑的样子。”
夜笙歌这才晃过神来，道：“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南宫芜叉着腰，道：“什么梦啊？我看你就是睡傻了！”
夜笙歌还有些懵懵的，宝月拉着他的手，道：“夜哥哥，你忘了了吗？你不是说要给我收拾出一间空房的吗？”
南宫芜道：“人家宝月都十五岁了，怎么还能跟弟弟睡一个房间，真是的！”
“十五岁？我记得宝月不是才十岁吗？”
南宫芜生气道：“还说你没有睡傻！一觉给你睡了五年是吧？”
“五年了？”
南宫芜推着他来到那件空房面前道：“别磨磨唧唧的了，这间房子都空着好几年了，都生灰了，刚好可以收拾出来！”
夜笙歌得意着，打了一个响指，房间立马变的干净明亮。
宝月开心的走进房间，道：“哇，好大呀，看着有点主房。”
“哎，夜笙歌，你一个单身一辈子了，没想到还做了一间主房娶老婆啊！”
夜笙歌道：“没有，这间房好像以前有人住过。”
“？开什么玩笑，你一直以来就一个人住，后来才收养了两个孩子，这间房一直都是空着的好吗？”
夜笙歌看着这间房子，道：“是吗？”
夜笙歌刚睡醒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的梦。
南宫芜看着他走神的样子，道：“姓夜的！你今天怎么了？呆头呆脑的，跟头没睡醒的猪一样！”
夜笙歌摇摇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想不起来了。”
南宫芜道：“唉，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赶紧搬东西！”
夜笙歌收拾着那间房子，桌子上落了一张纸，那张纸已经发黄快要烂掉了，上面画着四个人，上面有自己，宝月还有阿清，还有一个人脸被墨水涂黑了，看不清面容。
夜笙歌略加思索：果然这间房真的住过人，是谁来着，怎么想不起来了。”
他看向院外，石桌旁好像多了一个人影，一只很模糊，看不清脸庞。
“阿清不可以哭鼻子哦！”
“夜笙歌！是不是你弄的！”
“哈哈哈——好大一只王八！”
“夜笙歌，你别搞，孩子还在这呢？”
“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我没事。”
“如果你知道这场婚姻的真相后，你会怎么办？”
“真相便是我……你。”
一会儿又消散了，灰飞烟灭。
”我好像真的忘了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而且不止我，大家都忘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