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永梦》云边弦月

48、收养

　　溪云道：“哎，算了算了，你被动，你不愿留下来也罢，我就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了。”
　　说着，溪云拉着叶知关上了门，房内一片寂静，过了许久，沈絮珩开口道：“夜笙歌，你先躺下休息吧！”
　　夜笙歌沉默着，搂住他的腰，道：“阿絮，接下来我问的问题，你都如实回答，不许瞒我，好吗？”
　　沈絮珩吞吞吐吐道：“呃……好……”
　　夜笙歌道：“你和那欲望达到怎样的条件，它都能控制你了，你修习禁术的时候，痛不痛？”
　　沈絮珩垂眸，掀开衣袖，布满的天痕，深深陷入血肉之中，道：“当时……”
　　万年前
　　沈絮珩一夜未合眼，他从床上下来，心如死灰，拔出枫玉剑，架在脖子上，准备自尽。
　　缺不料，一道光影闪过，冲入房内，沈絮珩惊觉，剑锋指向房内，厉声道：“什么人？”
　　“嗯？还有一个？”
　　那黑影渐渐化成了夜笙歌的模样，走到沈絮珩跟前，沈絮珩有些愣神，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放下手中的剑，准备上前。
　　“对啊，过来啊！”
　　沈絮珩这才发觉不对，回过神来，抬起剑低着头，道：“不！你不是他，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化作他的模样？”
　　“夜笙歌”缓步上前，道：“就凭我可以满足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放下手中的剑，好好说话。”
　　“我凭什么相信你？”
　　“夜笙歌”挑了挑眉，道：“就凭，我有办法让你弥补这次的洞房花烛夜，而且可以长长久久的和他在一起。”
　　沈絮珩紧握着剑的手开始放松，有些愣神，喃喃道：“长长久久……在一起……”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夜笙歌”继续说道：“是啊，他虽已身死，但是你不是没忘了他，不是吗？只要你没死，你就可以和他在一起。”
　　沈絮珩缓缓放下手中的剑，脸上的泪水还未干，有些欣喜道：“真的？！”
　　“夜笙歌”笑了笑，不怀好意道：“真的，不过，我有条件。”
　　沈絮珩警惕起来，道：“什么条件？”
　　“我需要你的……”
　　“凤心羽。”
　　沈絮珩看着他，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夜笙歌”道：“救人。”
　　“就谁？”
　　“我自己。”
　　“……”
　　沈絮珩思虑了一会，道：“好，我应了，事成之后，我随意你动。”
　　“夜笙歌”满意的笑了，道：“好，槐安永梦这禁术，你可听过？”
　　“听过，你想做什么？”
　　“夜笙歌”道：“修炼此术，便可和他长久了。”
　　沈絮珩心中一惊，道：“你说什么？！”
　　“夜笙歌”道：“怎么？你不愿意？”
　　沈絮珩撇过脸，道：“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法术罢了。”
　　“自欺欺人？自己满足了，满意了，不就好了吗？青鸾神君这又是何苦呢？与其搭上自己性命，不如好好逍遥一把在把命给我，不好吗？”
　　沈絮珩叹了口气，心里也被他说的话所动容了，道：“好。”
　　说罢，“夜笙歌”便扔了一本破旧本子给了沈絮珩，道：“修习此术可是要吃很多苦的，你受的住吗？”
　　“再苦再难，我也愿一试。”
　　“夜笙歌”摇了摇头，道：“你们这些痴情种，真是不懂，我就先走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沈絮珩双手颤抖的拿起那本本子，道：“槐安一场，自欺欺人也罢，以前是我亏欠太多了，想要补救之时，却发现你已不在了。”
　　沈絮珩盘坐下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院内的大枫树，被风吹落的枫叶划过那本书，青色的纹路开始蔓延上沈絮珩的手臂，蚀骨般的痛苦，另他不得不倒在地上，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翻滚了两下。
　　“修炼此法，是要痛苦一些，等过了两日，自会大成。”
　　那声音在沈絮珩的脑海中响起，一会，沈絮珩便没了动静，只有那心口处溢出的鲜血，流淌着，从细小的一条支流，渐渐汇聚成血河，汇成了这场梦。
　　沈絮珩艰难睁开眸子，甜腥味涌出喉咙，冲破口腔，他用力抬起手，想要去抓住那本本子，青筋暴起的抓着地面上幼嫩的小草。
　　一股黑色涌流钻入他的额头之中，渐渐的没了动静，疯狂蔓延的藤枝捆住了他与夜笙歌。
　　半分癫狂的声音响起：“槐安入梦，尽情享受吧！哈哈哈——”
　　……
　　夜笙歌挽着沈絮珩的头发，道：“所以，就是这样？”
　　“嗯，我并不知你那时只是沉睡，还以为，你死了。”
　　夜笙歌痛苦的闭上双眸，道：“怪我，怪我没有说明，说话的语气也像快死了一般。”
　　“无妨，就这样吧。”
　　沈絮珩深吸一口气，靠在夜笙歌的怀里，闭上双眸，道：“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
　　“好，好得很。”
　　六日后
　　两人走到门前，溪云一脸不舍，道：“你们真的要走吗？就确定不多留几日？”
　　沈絮珩笑着，如同这冬日的暖阳，道：“不留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絮珩，那你身上的伤已经无碍了吗？”
　　“无碍。”
　　溪云失落道：“那好吧！”
　　夜笙歌牵着沈絮珩的手，道：“后会有期。”
　　两人携手一起踏出了门口。
　　街上依旧繁华，不断传来小孩的嬉笑声。
　　“你等等我！”
　　一小孩笑着回头看着身后的人，道：“哈哈哈，你来抓我呀！”
　　等回过头之时，猛地一撞，冲进了沈絮珩的下腹部，手中的糖葫芦掉落在地上，糖葫芦外面的糖浆碎了一地。
　　那小孩也吃痛的跌坐在地上，沈絮珩倒是没事。
　　那小孩捂着头，一只眼睛痛的闭上了眼睛，沈絮珩蹲下来，轻轻的将他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雪，心疼道：“你没事吧，有没有撞疼你？”
　　夜笙歌也随之蹲了下来，他则是另一副模样，像极了一只要把人给生吞的样子，吓得那小孩一睁开眼就嚎啕大哭。
　　另一个孩子跟了上来，道：“阿清，你没事吧！”
　　那小女孩跑了过来，看上去比那男孩要大一些，幼学之年，她捡起地上那早已掉了两三个山楂的糖葫芦。
　　沈絮珩皱着眉看着夜笙歌，似乎有些生气，夜笙歌愣了一会，立刻收回了那副吃人模样。
　　沈絮珩转过头去，从袖口处掏出一块手帕，替他擦拭着眼泪，道：“有没有何处受伤？我看看。”
　　那小孩哭的更厉害了，沈絮珩看向旁边的小女孩，那小女孩则是从自己身上的小袋中掏出一颗糖豆，道：“阿清，给你。”
　　那小男孩立刻止住了哭声，一把接过糖豆就塞在嘴里。
　　沈絮珩笑着道：“原来你叫阿清。”
　　阿清揉搓着双眼，跑到那小女孩身边，保住她，道：“阿姐，呜呜呜……”
　　那小女孩耐心的哄着他，道：“好了好了，没事的。”
　　沈絮珩走上前，蹲下来，道：“对不住，刚才无心撞到了你的弟弟。”
　　那小女孩抬起头，懂事的笑道：“无事，是我弟弟先撞上去的，给哥哥道歉。”
　　夜笙歌知道沈絮珩虽然对外人冰冷，但是极其喜欢小孩子。
　　他走上前，问道：“看你们的打扮，应该是哪个府邸的小姐少爷，为何身边没有佣人跟着？”
　　那小女孩叹了口气，道：“我叫宝月，家父宝绫，今日与弟弟出来，不幸与琴晚姐姐走散了。”
　　沈絮珩摸了摸阿清的脑袋，道：“那你们家在何处？不介意的话，我可否送你们回家？”
　　阿清一把甩开沈絮珩的手，道：“别摸我，你这个坏人！”
　　夜笙歌刚想开口，却被沈絮珩拦了下来。
　　宝月训道：“阿清，不得无礼！”
　　虽然看起来才幼学之年，但是却极其温柔礼貌懂事，应该是家中教导有方。
　　阿清擦了擦眼泪，道：“阿姐，你不记得爹爹说的话了吗？不能轻易与陌生之人说话。”
　　宝月道：“两位面善，不像是恶毒之人，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是恶毒之人，方才就已对你出手了。”
　　“唔……”
　　阿清低着头，道：“对不住。”
　　“无事，咳咳……咳咳咳……咳……”
　　沈絮珩咳的全身都在抖，打开手中的帕子，猩红一片，面色苍白如雪。
　　夜笙歌扶着他，道：“阿絮，可是哪里又不舒服了，我带你缓缓？”
　　沈絮珩擦去嘴角血迹，道：“无事，先送这俩孩子回去再说吧。”
　　“糖葫芦喽，又大又甜的糖葫芦喽！”
　　沈絮珩安慰道：“你们等等。”
　　沈絮珩走上前去，道：“老板，五串。”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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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絮珩每人给一串，两个还多一串，看着夜笙歌，道：“赶紧堵上你的嘴。”
　　把糖葫芦塞在了夜笙歌的嘴里，夜笙歌咬下一个，看着沈絮珩，道：“阿絮，你不吃吗？”
　　沈絮珩牵着两个小孩的手，道：“我不吃了，不想吃。”
　　夜笙歌紧随身后，委屈道：“你两只手都牵着孩子了，我牵哪里？”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人牵？”
　　夜笙歌撒娇道：“我不要嘛！平时我们都牵的！”
　　阿清回过头，做了个鬼脸，道：“略略略，大坏蛋，活该，略略略……”
　　宝月叫道：“阿清！”
　　阿清瞬间又恢复安静了，宝月主动脱开沈絮珩的手，道：“沈哥哥，夜哥哥要牵的话就让他牵吧，你牵着他，我去那边牵阿清的手便好。”
　　沈絮珩笑道，继续牵起她的手，道：“这么懂事做甚？你不用惯着他，他就是爱撒娇使人心软，你不要着了他的道。”
　　“阿絮，怎么能这般说我？呜呜呜……”
　　走到一处，俩孩子突然停下脚步，道：“到了。”
　　可等到他们的却是一场腥风血雨。
　　夜笙歌看了看，道：“奇怪，这门口的守卫呢？”
　　两个孩子走上前去，沈絮珩敲了敲门，无人回应，看着两个眼巴巴的孩子，道：“今日家中无人吗？”
　　宝月道：“不对啊，两个守卫，为何不见了？”
　　沈絮珩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推开了门，眼前的一幕，将两个孩子吓得瘫软在地上。
　　鲜血直流，尸体遍布府中各地，大雪覆盖，皆是万般惨状。
　　宝月站起身来，不可思议的走进府内，阿清则是紧紧拉着她的衣角，躲在宝月身后。
　　沈絮珩挡在他们身前，道：“等等，白月，先别进去，万一还有埋伏。”
　　话音刚落，一到白光迅速向沈絮珩劈来，沈絮珩惊恐的一转身，手紧紧的握着那把即将要落在身上的剑，手中鲜血直流。
　　他迅速做出反应，一掌拍向那黑衣人的胸口，一把甩开那把剑。
　　夜笙歌这是才赶来，自责道：“阿絮，你没事吧？”
　　“无事。”
　　宝月盯着沈絮珩那只留着血的手，道：“沈哥哥，你的手受伤了！”
　　夜笙歌一把抓起他的手，道：“还说无事？”
　　还没等他放映过来，那黑衣人继续拾起地上的剑，继续法器攻击。
　　夜笙歌手中凝聚法力，手掌紧握，往一勾，一拳打在那黑衣人的下巴，那黑衣人被打的往上飞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上，没了动静。
　　宝月哭着走了进去，道：“怎会如此？”
　　阿清看着眼前的景象着实吓坏了，喊道：“爹爹，娘亲！你们在哪？”
　　两人不管不顾跑进房内，眼前一幕更是大为惊人。
　　两夫妻被扒光了衣服，被挖了双眼，掏了心肺，两孩子哪能接受着血腥的一面，屋内的血腥味另两个孩子胃里一阵翻腾，连连作呕。
　　沈絮珩赶来之时，俩孩子已经晕了过去，他抱起孩子，眼前一幕不忍直视。
　　抱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屋子。
　　夜笙歌赶到，看着沈絮珩的脸色难看，问道：“阿絮，你还好吗？”
　　“无事，宝府被抄家了，只是两个孩子外出，逃过一劫而已。”
　　“抄家？为何做法如此惨绝人寰？”
　　“应该是仇敌抄家。”
　　夜笙歌抱过阿清，道：“那现在不得赶紧离开，不然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在此之前，先处理一下夫妻二人的尸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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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安葬好夫妻二人的尸体后，便带着孩子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青渊居
　　沈絮珩考虑到孩子可能会水土不服，特地给他们服了药，悉心照顾着他们。
　　夜笙歌问道：“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沈絮珩擦了擦阿清额头上的汗水，道：“不如收养他们吧。”
　　“收养他们？阿絮，你可知以你现在精力不足，还能撑多久，而且孩子刚到这里，水土不服，极难养活。”
　　沈絮珩坚定道：“正是这样，才要收养他们，他们已经无家可归，难道要让他们四处流浪吗？岂不是太过残忍？”
　　“这……”
　　“而且，我们都无法生育，日后我若是不在了，有两个孩子陪着你不是更好吗？”
　　“那……好吧。”
　　夜笙歌勉强答应下来，他不是不可怜这两个孩子，而是从沈絮珩身体的方面去考虑。
　　他原本想着去找一个更好的人家。
　　可沈絮珩执意如此，又能如何？
　　“阿絮，你先休息吧！孩子我来照顾。”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