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谪仙镜宫（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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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白镜听”便化作一块块稀碎的镜片消失了。
风雪弥漫，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更何况沈絮珩连外衣都没有穿，他虽为冰属性，但是这一场大病早已将他削弱得不成人样，他瑟瑟发抖，脑袋昏沉，可一想到夜笙歌还在等着他，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沈絮珩用双手搂住身躯，道：“镜听……到，到了吗？”
白镜听笑了笑，阴沉道：“阿珩，你再等等，很快就到了黄泉路了。”
沈絮珩瞬间惊觉过来，可已经为时已晚，包括这个白镜听在内其余四个人将他重重包围在中间。
沈絮珩环顾四周，一只手扶着另一只手，虚弱道：“你们……想做什么？”
白镜听一声令下，包括他在内的六个人一起动手，沈絮珩使出法力，在他的四周赫然耸起一道道冰墙。
那锁链没有碰到自己。
白镜听还是疏忽了，心里暗骂，可恶！病成这个样子还有反抗之力！
可沈絮珩的法力有限，过不了多久，四周的冰墙就已褪去，他捂着胸口，差点跌坐在地上。
沈絮珩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白镜听，质问道：“镜听！这是……为什么？！”
白镜听抬头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片刻过后，道：“为什么？因为我恨你！因为我嫉妒你！”
最后那两句几乎是嘶吼着喊出来的，沈絮珩微微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白镜听回过神，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
沈絮珩法力枯竭，又无处可躲，只听见有人喊道：“快用噬心链捆住他！大家一起！”
说着六根锁链犹如毒蛇一般同时朝着沈絮珩扑来，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噬心链的尖端洞穿沈絮珩的骨头，血肉，还有一颗被友情重创的心脏，撕裂般的疼痛令他难以置信，就像白镜听那样，昔日好友竟会要了他的命，或许他早该听天帝的劝戒，不该重情重义。
六人合力将沈絮珩束缚起来，悬在空中，风雪交加，鲜血浸染他的衣裳，染红了那雪白的地面。
沈絮珩已经感受不到风雪肆虐的寒冷，也感受不到被噬心链刺破血肉骨头的滋味了，只有空洞的双目还有对友情的失望。
白镜听移步上前，捏着沈絮珩的下巴，抬起他的头。
或许白镜听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忏悔过，只有被嫉妒和多虑填满的双眼。
白镜听拍了拍沈絮珩那白皙但沾满鲜血的脸蛋，笑道：“哈哈哈，你瞧瞧你多狼狈，以前有多风光漂亮，如今就有多狼狈不堪。”
柳安嘀咕道：“我们这么做，做的对吗？”
高倚昀虽心存疑虑，但也无怨无悔，道：“柳安，你不会想反悔吧？反正人都杀了，好处也拿了，各拿各的。”
沈絮珩已经无力反抗，任由命运的宰割，白镜听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沈絮珩苦笑着，奄奄一息道：“我没有什么想说的，是我识人不当，我只希望，夜笙歌能忘了我，不要来寻我……”
白镜听凑在沈絮珩耳边，道：“可我偏偏就是不如你的愿呢？我回去就跟他说，说你失踪了，让他寻上你不知道多少年，没日没夜，彻底疯狂！哈哈哈哈哈哈……”
沈絮珩微微一怔，惊讶道：“白镜听……你，好歹……歹毒的……心肠！”
白镜听被激怒，一巴掌甩在了沈絮珩的脸上，沈絮珩只觉得两眼发昏。
白镜听继续说道：“我歹毒？你平日在家里不是很高高在上吗？夜笙歌都给你当牛做马使唤来使唤去的？你究竟有什么魅力？不过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还没等沈絮珩出声，白镜听便一手穿透了沈絮珩的胸膛。
“呃……啊……呵哈”沈絮珩闷哼出声。
白镜听用手在沈絮珩的胸口处反复搅动着他的血肉，沈絮珩痛得失去知觉，是血还是泪，他已经分不清了，意识逐渐模糊，便晕死过去。
“是不是很痛？你忍着点，以后就不会痛了，取其心羽，毁其之身！”白镜听细声说道。
“对不起啊，阿珩，不是我想要你的命，是另一个人想要你变回原来的样子。”
说罢，手从沈絮珩的胸口奋力一抽，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喊了。
鲜血染红了他那白净的衣裳，抽痛还是剧痛？已经分不清了。
白镜听手里捧着六片凤心羽，四片被其余四人瓜分，并叮嘱道：“今日之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去，如果被我发现，死的人头落地！”
四人走后，白镜听回头一看，沈絮珩已经死了，光芒侵染沈絮珩的身体，片刻功夫，沈絮珩已经不再是沈絮珩，而是一只通体被青羽覆盖，如鸡一般大小的鸟。
白镜听看着变回原型的沈絮珩，不禁被青鸾神鸟的外貌所撼动，情不自禁道：“这便是五凤之一的青鸾。”
羽毛华丽，在光的照耀下五彩斑斓。
白镜听也不做多想，为了让沈絮珩死得彻底，他接着把沈絮珩封印在了冰晶里，冰晶坚硬，除非有凰的力量，否则难以解脱。
后来沈絮珩的失踪也就成了未解之谜，没有人知道他在哪，也没有人知道他是生是死，就连夜笙歌与他相连的神识也被断开。
夜笙歌就这么疯疯癫癫地找了万年之久。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镜听笑道：“冰晶的坚硬程度堪比金刚石，你是怎么出来的？”
沈絮珩摆了摆手，道：“镜听，你说话别这么搞笑好不好？凤心羽在你身上，我又没有记忆，我怎么知道？”
白镜听气得快要炸开了，沈絮珩凑到白镜听的耳边，道：“不过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解脱凤心羽和你身上的血契。”
白镜听恐慌道：“你想干什么？”
沈絮珩蹲到白镜听身边，道：“你忍着点，以后都不会痛了。”
说着，沈絮珩手中凝聚法力，凤心羽慢慢从他体内剥离，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传遍整个冰窟。
沈絮珩叹了口气，把凤心羽收回体内。
神识内破碎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记忆尘封已久，终会水落石出。
记忆之中，一个身着红色华丽衣裳的女人降落到冰晶前面，一只手颤抖着抚摸着冰晶，温柔又有点心痛地说道：“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指尖轻轻一点，冰晶瞬间瓦解，沈絮珩从里面解脱出来，在那女人的帮助下恢复了人形。
沈絮珩依偎在那女人的怀里，那女人在沈絮珩的额头处轻轻一吻，道：“对不起啊，时间不多，娘要走了。”
临走之前，沈絮珩的母亲还在他的神识内施加了封印，刚好和白镜听之前施加的封印重叠。
沈絮珩闭上双眼，两行眼泪滑落下来，道：“娘，谢谢您。”
夜笙歌看着沈絮珩那苍白的脸颊，扶着沈絮珩，道：“阿絮，你没事吧？”
沈絮珩摇了摇头，道：“我没事。”
白镜听捂着心口，道：“果真是凰的力量，凤生九子，青鸾便是第三子。”
夜笙歌怒吼道：“你能不能闭嘴！”
白镜听道：“沈絮珩，你难道不想杀了我吗？你难道就不恨我吗？”
沈絮珩闭上双眼，道：“恨，我恨，特别特别的恨，你刚刚捅我的时候，我便想杀了你，但是，那也只是我的问题。”
白镜听愣住了，生气道：“你真的不杀了我？心胸当真如此开阔？”
沈絮珩叹了口气，道：“当年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不必再提，恨与不恨都一样，而且我不希望因为恨一个人而活下去，若你想我杀你，那我倒是不介意。”
白镜听闭上眼睛，慢慢等死，道：“你杀了我吧！我早就想解脱了，这一世太糟糕了，下一世，我不要再做这样的人了。”
沈絮珩把剑扔了过去，道：“我不想动手，你自己动手吧！用我的剑，也算死在我的手中了。”
白镜听拿起剑，看着剑中自己的倒影，道：“永别了。”
二话不说，往脖子上一抹，倒在了地上。
耳鸣，晕眩，眼前发黑接踵而来，身体逐渐失去平衡，周围人反应过来时也只剩那一句惊呼声：“阿絮，你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