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还敢舔吗？ ...
-
苏令然但笑不语。
“救死扶伤这个活我还真做不了，江同学可真是会说笑。”他一手拿着羊肉串的签子，一只手搭在江且凳子的靠背上面，隐隐有种想把人圈在里面的即视感。
“开个玩笑而已，不过江同学日后想干我们这一行，我热烈欢迎。”
这顿饭吃的奇奇怪怪，说的话也是，让林水泉一知半解，不过他没那么深的探究欲，医学生转行的千奇百怪，其实他也考虑过去店里面摇奶茶。
毕业季就是这样，见一面少一面，日后五湖四海的，能聚到一起的机会堪比行星撞地球。
“谢谢苏队长。”
“客气。”
苏令然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包烟，刚放到嘴里，又顾及到这是夜市，周围一圈吃夜宵的，把打火机又收了回去，只是烟一直咬在嘴里，也没抽。
文无伤溜走去结账，他拍了拍江且的肩膀，把自己手腕上的表摘下来，也没问江且的意愿，就直接把它塞到人怀里。
“注意安全。”
男人坦然走了，他个子本就高，腿也长步伐迈得大，几步就不见了人影，留下桌子上的江且和林水泉。
烤鱼被翻了个面，江且重复着他吃鱼“三书六礼”般的步骤，林水泉盯着苏令然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加入江且的阵营。
“他给你块带过的表干什么？哪有送人东西送旧的。”他咬了一口滋滋冒油的串，原本更多的词被他收到肚子里面，吃人嘴短。
“可能看我手上太空了吧。”
江且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认出来这块表就是之前遇到郑言时苏令然给他的，把表放进口袋，他把那条鱼吃完，又喝了半杯啤酒，坐在那里掏出手机等林水泉吃。
好不容易把楚文年的事情解决了，江且这下是身心都彻底松了一口气，他扒拉着手机屏幕，开始思考自己这些天有没有忘掉什么事。
直到看见了邮箱，江且恍惚了一下，不断加快的心跳声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要完蛋了。
他的论文还没返回去。
嘎巴一下，江且想当场回到医院把楚文年这个害人不浅的家伙给暴打一顿。
他心如死灰的样子过于明显，林水泉吃的正高兴呢，看到人这副样子不由问，“咋了？”
“论文杀人了。”
他已然成了一具干尸。
林水泉表示同情，并非常善良的把晚上的宿舍给江且替换成了豪华单人间，他回家住去了。
而另外两个更是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且收获了一个可以安静改论文到天亮24小时不熄灯无噪音的“626图书馆”。
果然，哪怕是再心如止水的人，也没办法在改论文的时候控制自己的情绪，江且也是如此。他有一瞬间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甚至死了都比现在活得轻松。
夜深人静，都在安然入眠的时候，他一个人面对着冷冰冰的电脑和一大堆无厘头的要求，江且自认为他没产生心翳都是很了不起了。
正想着，门突然响了。
他们宿舍的门是电子锁，平时都直接刷卡进来，而现在是凌晨2点钟，难不成林水泉没回成家？
江且起来开完门，没看外面，就又坐下了，他的床铺是离门最近的一个，一步就到了，“你没带卡？”
没听见外面人的声音，江且这才往外面看去，只一眼，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关掉电脑去睡觉了，精神和眼睛都出现问题了。
一条蓝色小鱼悬浮在半空中，尾巴在后面不规律的摆动，那双明亮的黑色眼睛正瞅着江且，带着浓郁的对“抛夫弃子，卷钱跑路”的渣男的控诉。
啪——
门被关上了。
他肯定是眼花了，不然怎么会看见青冥在他的宿舍外面飘着？改论文改出幻觉了，人果然不能看这些要命的东西。
门又响了。
江且飞快打开门，左手伸出门外，右手扶着门沿，还没让人看清楚动作，只瞥见一抹蓝色被手抓住，“唰”地就不见了。
“我的鱼呢？”
青冥气得像一只快要爆炸的河豚，它的尾巴不断扭动，快要从江且的手中挣脱，它“你晚上都吃鱼了，我的呢？”
“你怎么知道？”
江且左看看右瞧瞧，确保这屋子里面不会再随机出现另一个人，才安心的坐下来，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把青冥和泡泡蓝搁在一个鱼缸里面。
幸好之前喝咖啡的时候，江且留了个透明的杯子洗干净准备插花用的，现在倒是先派上其他的用场了。
蓝色小鱼在咖啡杯里面竖着，鱼尾巴支撑着它的身体，台灯发出的暖黄色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点点星光。
“你身上有其他鱼的味道。”
青冥是真的要被气晕过去了，江且不告而别再一次从梦里突然失踪也就算了，它都不计前嫌的来找人了，结果他不给自己吃鱼，反而和别人一起吃鱼吃的那么欢快。
“说好了我的鱼呢！”
它这一嗓子嚎叫让江且都觉得头疼，对方偏偏不依不饶，“你说实习没工资也行，但你居然背着我出去吃鱼，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也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词汇，江且怀疑是楚文年的那个投影仪，但他没证据，毕竟青冥看着不像是每天准时收看“8点档”狗血电视剧的鱼。
“你不是吃过了吗？”
他尝试和这条鱼讲道理，循循善诱，“难道不算我们两清了吗？”
“一条不够。”青冥鱼脸一红，“至少也要两条吧，我看你桌面鱼缸里的这条就不错，如果你肯割爱，那我也能勉为其难地接受。”
“不行。”
江且拒绝的太果断，青冥说完还没有一秒钟，它甚至嘴巴都没合上呢，就听到了这人维护“泡泡蓝”的话。
“你吃了，我怎么养？”
泡泡蓝审时度势的在鱼缸里面吐出来一个泡泡，以证明自己的存在感，江且安抚似的拍了拍鱼缸的上层玻璃，但不知为何，他很诡异的生出来一种心虚感。
不晓得是对泡泡蓝的，还是对青冥的。
难怪都说一山不容二虎，江且深有体会，一个鱼缸里面不能出现两条鱼。泡泡蓝其实算是一条很符合江且审美的鱼，一直以来都很安静，默不作声，只有在饿了的时候会吐出来几个泡泡以提醒江且和林水泉给他喂食。
其他的时候就跟条假鱼没什么区别，江且被论文折磨的不太正常时，总是会突发奇想出来一些五花八门的念头，而泡泡蓝就会成为这些想法的坚定聆听者。
他肯定不能让青冥把它给吃了。
“你可以养我，不养它。”
青冥自以为不会有人拒绝自己，不仅貌美还善解人意，博古通今足智多谋，“养我比养它好多了。”
这个提议就像华而不实的物件，至少江且是这样想的，青冥太吵了，跟喋喋不休转个不停的八音盒有得一拼，他不想自己整天在宿舍也要带上耳塞。
见人许久不说话，从眼睛到全身都透露着抗拒，青冥转头盯着泡泡蓝，对方虽然性情温和，但遇见和自己一样还想赶走原居民的鱼，也龇牙咧嘴起来，露出来满口尖锐的牙齿。
“江且！”
“我好歹是和你同甘共苦，出生入死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青冥有种被挑衅之感，脑子里面自动就浮现了一大串台词，“你简直是忘恩负义，这条鱼有什么好的，我哪里比不上它。”
越听越不对劲儿，如果有人经过听见这些，江且就算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他把泡泡蓝放在身后，但面对青冥指责的眼神，最终还是把它暂时先放在了林水泉的桌面上。
以免两厢碰撞，再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你还处处维护它！”但显而易见，他的行为在青冥眼中属于触犯了天条，“楚文年梦里面，它可没出现过，也没帮过你，什么都是我干的，你还不珍惜。”
“停——”
再说下去，可能就成窦娥了。
“首先，它是我的鱼，我买的，养它很正常，天经地义。其次，你确实帮了我，但我也给你做了鱼，我们两清了。第三，我没有忘恩负义。”
江且明明白白地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他严重怀疑这条鱼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执念与旁人不同便罢了，怎么能弄出来一条如此话痨还戏精的鱼。
惊为天人！
“所以，你现在可以离开了。”江且指了指窗户的方向，他专门走过去开了条缝，“很晚了，别吵到其他人睡觉，我明天还不想出现在表白墙上。”
“江且，你——”
青冥是想和他好好说话的，但显然某人并不领情，它一条鱼费尽千辛万苦来找他还被嫌弃了。
当即，青冥的身体变大了好几倍，像是一团巨大的怪物把整个宿舍都笼罩了起来，江且在这块一眼就看遍了的小地方只能成为一个无处可逃的棉布娃娃。
“你想做什么？”
江且不动声色退到柜子前，脊背靠在上面，出了一层薄汗，他眼睛看着地面，在青冥没注意到的地方，皱起了眉头。
青冥渐渐逼近，那双幽黑的眼睛在这一刻透出来些冰蓝色，像是苦寒之地出来的穷凶极恶之徒。它的鼻子凑到江且的颈窝处，那股来自同类相斥的味道让青冥烦躁不已，它只想让这个人的身上沾染自己的味道。
而它这样想，便也这样做了。
脖颈处突然被鱼舔了一口，又滑又软，像是一口一个的果冻，让青冥舒服得尾巴翘起，片刻恍惚间，它突然被江且扇了一巴掌。
利落的掌风扬起又落下，江且伸出右腿，“啪”的一下子踹到青冥的腹部，哗哗落下来几片鱼鳞来。泡泡蓝立即闭上了嘴巴，即将成型的泡泡也调了个头又被吞了下去，它不敢吭声地待在鱼缸最里面。
而青冥却没这么好的待遇。
它愣住了，江且像是虎口夺食似的硬是把它从自己身上薅了下来，他对着门后面贴的镜子照了几眼，眼神中透着冰冷，把被青冥弄乱的衣领重新翻好。
那段修长白净的脖颈宛如昙花一现，紧接着到来的江且的又一脚，他盯着青冥，完全没有最开始的无意识的放下戒备，咬牙切齿道，“还敢舔吗？”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还敢舔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