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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泄密的心(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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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第二张给我,”维达拉将一根手指凑近蜡烛,上面的花纹被她全部誊了下来,弗雷尔德递给她另一张纸,借着忽明忽暗的光线,维达拉将两张纸叠合在一起,抛除相似的部分,上面开始出现编号。
“这一笔的款项代号是A-231,”弗雷尔德的笔轻划过纸页,“在右臂。”
维达拉按照着弗雷尔德说的索引找到自己右上臂的一小块区域,那里只有几个缩写。
弗雷尔德好像找到了一点解密的规律,索引在手指上,等在维达拉身体上找到位置后,又要回到手指上寻找揭开那些缩写的提示,她捏着刚才那根手指的,看着“手指尾端”,“在这儿……新秩序计划?”
她有些不太理解地念了出来。
“新秩序计划?”舍库放下手中被鲜血染红的手巾。
舍库凑过来在维达拉指到的地方找到了一条链条线,“牧羊人……屠宰场……羊圈?这是什么意思?”
维达拉:“这是代称,屠宰场我知道,指的是福尔福工厂。”
当时她们查这两个工厂的时候,埃佛里特也是这样叫福尔福工厂的。
厂子里的工人们被实验被活埋,就像一个人间大型屠宰场。
“那这个牧羊人就是幕后黑手了,如果受害人们被他们称为羊,那这个羊圈就很好推断了……”弗雷尔德分析道。
“是圣廷。”舍库垂着眼说。
弗雷尔德也猛然反应了过来,“那么说明这个牧羊人是库勒?”
“不是,”维达拉突然开口,她指着胳膊上几个分开的箭头,上面标注着羊毛,“这里的这几个分支箭头是从圣廷和福尔福工厂开始分流的,应该是利益往来,如果这样一来的话,库勒不可能做这个牧羊人,他的身后还有别人,他也是替别人干活儿的。”
这个牧羊人是谁?为何这个计划叫做“新秩序”?将所有底层人民的精神控制起来创建一个新秩序吗?
这是什么变态的破想法?
解密陷入了焦灼,现在的一切纯靠猜测,虽然觉得大差不差,但是这是维达拉和弗雷尔德找了一晚上才找出来的较为明显的一条。
“这个牧羊人应该是个身处高位之人,”舍库脑海中突然闪过她曾跟随库勒前往塞尔城参加舞会时看到的那一群人,那些人里面会不会有这个牧羊人,她有些艰难地回想,眼前浮现过一双异瞳的眼睛,“或许是议会中的某个人……”
“是利尔德亲王……”
米丝突然醒了。她浑身发着抖,很冷,但是身体又滚烫。
她方才梦到了自己和玛雅躲藏在海里,她抱着一块摇摇欲坠的浮木,在玛雅的头渐渐低下去的时候,她们其实被一名渔夫发现了,米丝都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谁曾想那老渔夫竟二话不说将她们捞上了船。
米丝的脑子被冻卡了壳,老渔夫也不管她们,扔给她一块干到发硬的面包和一杯酒后就去船头捕鱼了。
她给玛雅灌了些酒,将面包嚼碎喂给她,干硬的面包划破了她的口腔,她边嚼边哭,此刻罗芙琳的死才猛烈地涌上心头,她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了。
“哭什么?”老渔夫走了进来,拿了个大桶准备装鱼,听到了她低低的啜泣声,没好气也没安慰意味地说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有什么好哭的。”
米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只说了句谢谢,她不能给任何人泄露她们的行踪,她将玻璃罐系到玛雅腰间。
“不用谢我,我在这片海上见过的奇怪人多了去了,你背个将死之人算什么,等会天黑,我送你们到岸边,自己找活路去吧,我不说见过你们,你们也别向别人提起我就成。”
在这个梦的最后,米丝听到了她们讨论的声音。
这些情报,罗芙琳其实早已有所推断。
如果只是库勒,他不可能有这样大的权利和执行能力,何况再加之各地的圣廷和工厂,他一个主教即使有滔天的本事都还是得仰人鼻息。
所以在赛尔城那场舞会中,她们就是为了找出库勒身后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才设计了那场所有人都中幻觉的小诡计。
她们根本没有侵入城堡,当然也不存在将守卫全部清理,那里安保太过严密,烟花都是想尽办法才混入其中。
米丝吃力地扶着自己坐起来,舍库连忙走过去,让她扶着自己,随后在她额上换了一块潮湿的毛巾,她的烧还没退。
“利尔德亲王……是贝基·利尔德的哥哥?”舍库说道。
“是他,”米丝点头,“他那个人……是个非常神秘的人。”
“神秘?”舍库觉得如果他是一切幕后的主使,“神秘”一词的确符合。
米丝倒是说,“在我们没有将目光聚焦到他的身上之时,他给我们的感受的确是很神秘且是微不足道的。”
作为一个王室成员,他除了公共活动和结婚的时候露过面,除此以外几乎探查不到他的任何其它消息。
或许他将自己的隐私看得分外重要,保护的很紧密,但他又喜欢在公共场合发表他的极端言论,虽然遭到皇室制止后,他便没有再发过言。
“她的母亲是上一任亲王的情妇,他的出身虽然说不上难听,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其实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当时马上授封,而贝基·利尔德炸毁议院大楼的那一年,正巧赶上他的授衔仪式。”
“好巧。”舍库说。
“是,最后他的哥哥因为监管不严被流放,所以报社猜测是他背后指使的,直到两位元凶放出来,一个贝基一个莉莉安,没有人再指摘他了。”
……
“所以那场爆炸究究竟有没有他的参与或者说有没有这场爆炸案?”弗雷尔德忽然插了一嘴。
“有,但是贝基和莉莉安被他阴差阳错地利用了一次。”米丝说,“这也是为什么至今没有听到贝基死亡的消息,或许是一母同胞他又不忍心了。”
舍库倒是觉得他或许是等着贝基再给他顶一此罪吧,如果他这个什么新秩序计划失败,他就可以将所有的事情推到贝基身上,这样的人其实最害怕的就是死。
什么一母同胞的兄妹情义,其实最是不值一提。
“啊!——”
科尔的的手腕被摁在椅子一侧,库勒翘起腿,盯着他的第一根手指被齐根剁下,淅淅沥沥的血混合着惨叫声喷涌而出,这个人临死了知道闭嘴了、收手了、后悔了。
有些人做好人好的不彻底,做坏人也坏的不彻底。
这样的人注定一事无成。
科尔·休斯顿挣扎着,嗓子因为剧痛已经喊破了音,他就像一尾即将死掉的鱼,挣扎过后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随着第二声破碎的嘶吼,他失去了第二根手指。
库勒抱着自己的胳膊,深深叹出一口气,他对已经疼昏了的科尔喃喃道,“带到行刑场去吧。”
让背叛者看着背叛者一同死去,带着他那无畏的最后的坚持和无法挽回的罪恶。
突然一道破窗声袭来,一枚子弹一样的东西迅速地从库勒耳边擦过。
他甚至没有感受到一丝疼痛,直到摸到了耳外廓的鲜血。
已经昏死过去的科尔仿若回光返照似的,猛地从椅子上弹了一下,随后,他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一枚钢珠严丝合缝地嵌入他的眼眶,又从后脑穿出来,直到当啷一声,落在了后面的地板上,屋子内的圣侍顿时将库勒围了起来,以防下一个目标是他。
库勒拨开面前的一个人的头,隔着那个破洞,与站立在屋檐上正在用弹弓瞄准他的烟花对视,下一秒烟花手里的第二枚钢珠出手。
库勒立刻从一旁拉过一个人替他挡了,那枚钢珠镶入那位圣侍的喉管。
烟花眼看第二次没中,她果断地离开屋顶。
圣侍们过去试探了一下科尔的鼻息,对着库勒摇了摇头。
“真是便宜他了。”库勒扔开面前的人,拍了拍手,将被溅到鲜血的手掌擦拭干净,抚平微微皱起的衣角,“放出消息去,主教遇刺,新任议员科尔·休斯顿惨遭杀害,凶手为烟花·蜜儿亚,让她的照片也挂满这座城市吧。”
警巡们立刻就到了。
牵着猎犬骑着马,追赶着刚从楼上跃下去的烟花。
“主教,中心广场的绞刑架已经放置好,但是城里突然多出来了很多奇怪的人,应该是女巫组织的。”一名圣侍跨过地上仰躺着的那名圣侍,向库勒禀报。
她们现在群龙无首,看这情况,想必那晚逃出去的人还没有和她们的组织联系上。
否则不可能这样只是被激了一下就一股脑儿地带着满腔仇恨前来暴露自己。
不过,这真是他想要的。
库勒点头,将袖扣系好,“让追过去的人示意一下就可以了,好戏还没开场呢,让你提前拟好的新闻稿发出去了?我们可不能师出无名地随意杀人。”
“已经发了,找了几家报社,说明她们都是造反暴力的女巫组织,假女巫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民众对此类活动已经产生了厌恶。”
“......那就看看她们还能有什么招式,全都使出来吧。”库勒笑了笑,他伸出手接住外面照射进来的一缕光,喃喃道,“你们的太阳要落下去了。”
方才的骚乱好像并没有在黑鹅港引起轩然大波,追她的人只是浅尝辄止就回去了,仿佛也没必要在她的身上浪费时间。
烟花靠在墙角,咳了一声,将手掌翻转过来,手心里夹杂着血块,她胡乱地擦干净。
她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楚,将自己伪装起来,眼神恢复了坚毅。
她抬起沉甸甸的脚步往前走,听到不远处的巷口有人说,鞭尸马上就要开始了。
中心广场的人越聚越多,其中看热闹的人几乎没有,事发那一晚这个告示已经发到了临近的几个大城市,甚至刊登上了报纸。
场子里面的人们脸上都带着愠色,整个人都处在紧绷的状态下,手里捏着武器。
她们没有很多的火枪,有的只是什么也挡不住的□□,还有几把刀,有些人的围裙下藏着的甚至是从厨房拿来的菜刀。
罗芙琳即使身死,她的所作所为也不单单是上面那群人所说的穷凶极恶,她的行为让上层人为之胆寒,因此将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她的尸体不允许被如此对待。
藏在人群中的女巫们盯着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每个人的眼眶都泛着红。
库勒从圣廷的大门处走了出来,穿着雪白的袍子。
圣侍对着他低声说,“主教,都安置妥当,叫的上名字的报社都来了。”他冷静地瞥过下面的那一群人,手上拿着纸笔和硕大的照相机的男记者们挤在最前面,他们是被聘请来的,理应有个“观赏”的好位置。
那些奴颜婢膝的报社们,等待着主教的这一场作秀,他们手下的笔定会“公正评判”。
正午的钟声敲过了第十二声。
库勒走上绞刑架,掀开被白布盖着的那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