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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看你姑奶奶 ...
网上关于林随鸢的履历介绍有很多。
粉丝们说,林随鸢是很少有的,18岁才接触电竞,还能打到职业顶尖级别的选手。
当时《破魁》的处境很是特殊,这个游戏虽是由国内的制作团队研发而成,但出于种种原因,最早的发行营销主要集中在东南亚地区。幸运的是,游戏超预期地爆火了。而后,《破魁》的赛事通过国际直播网站,一直红遍欧美及东亚俩邻邦,最后才为国人所熟知。
因此当国际赛事风靡之时,这个由国人研发的游戏却见不到国人领奖。
在民族情怀的催化下,本土的《破魁》职业战队便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了。
这一年,林随鸢20岁,正就读于坐落在渡城的一所顶尖学府。当栖梧战队向她抛出橄榄枝时,她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办好了退学手续。
粉丝们为了高捧起偶像,向来精通春秋笔法。
她们说林随鸢“18岁才接触电竞”,但不提她早在18岁之前,就已经是玩家圈内远近闻名的顶尖高手,尤其擅长挑战及速通一些以超高难度著称的游戏。
年少的林随鸢高强度活跃于网络中,成名后,早期的账号虽不再更新,但各类攻略视频和直播录像仍完整地保留着。
这大大方便了后来粉丝们的翻阅考古,也方便绣芸生通过自己的眼睛去看那时的林随鸢。
她发现,那时的林随鸢和现在简直判若两人。
那时的林随鸢风趣幽默,没有包袱,喜欢念弹幕,还非常话痨。直播时不是在秀操作,就是在和网友们唠嗑或互怼。
她会怼让她化妆出镜的网友们先照照镜子再约束她人;会在让她好好学习别熬夜打游戏的呼吁声中高调晒出录取通知书;会因一句朴素的激将宣言而花上数日的时间,去挑战一项不可能的记录,然后置顶那段登峰造极的直播切片,配文“看你姑奶奶我战无不胜”。
那时的她言语随性,那么鲜活,会满世界地搜罗稀奇古怪的游戏分享给大家。
有天她玩到一个模拟打棒球的游戏,她玩了两三分钟就因太简单而觉得无聊。有网友推荐她去试试真的棒球,她说“行啊我明天就去”,转而又说“我现在就去”,然后利落地下播消失。
问号声持续了数个小时,她灰溜溜地回来上播,闭口不谈棒球的训练成果,因而惨遭网友们无情嘲笑。
看着她的视频,就好像看到少年的她站在你面前,满身活力地同你谈笑风生。
而她一步步从单机游戏圈攻入电竞圈,竟也是因为网友们你一句我一句的“玩玩呗,看到那里你还是不是No.1”的调侃。
她拥有出色的反应力、手眼协调能力和战术思维,这就是电竞选手必须具备的“天赋”,她对游戏的热爱,对竞技的热爱,也支撑着她越走越远,越登越高。
绣芸生这时才知道,早在四年前,林随鸢就拿过一次《破魁》的世界冠军了。
在那次的夺冠后的采访中,她特意提到,今天的成就离不开从前在直播间里和她互损,“激励”她变得更强的网友们。
可后来,棒球成为了她的爱好,她能打出非常漂亮的全垒打,这些本该成为炫耀资本的,作为回击网友们调笑的胜利结算画面,却并没有如从前那般,高调出现在网络上。
因为竞技体育向来是残酷的。
如非夺冠,所有的奖牌都镀着一层“输”的颜色。
绣芸生搜她四年前的夺冠,能搜出上百页不重复的报道庆贺来,但搜她五年前“夺亚”,却只有寥寥几页,一笔带过。
甚至“夺亚”这个说法本身就很奇怪,好像亚军不该是努力的成果,而是遗憾的代名词。
但比起未获成功时的遗憾,人们更不能接受,甚至可以说憎恶成功后的遗憾。
23岁的林随鸢在夺冠后再度出席全球大赛时,意外爆冷出局。
这一次的意外可以说是致命的。
质疑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有人说她懈怠,有人说她因居功自傲而疏于练习,说她的战术过时,固步自封,说她对拿手角色的理解和掌控甚至不如业余选手,更有人质疑起她的年龄——
放在大多领域都是刚起步正准备大展身手的最好的年龄,在体育竞技中,竟已双脚越过了退役的门槛。
人们锐利地捕捉到了她手腕的僵硬,一时间,惧怕后辈抢功而对伤势隐瞒不报,打压排挤年轻选手的传言漫天。
从线上至线下,从直播间到她的生活中,人们见缝插针地对她释放着不可理喻的恶意。
绣芸生侥幸逃过的网络暴力,却曾结结实实地落在林随鸢身上。
往后一年,她没再参加比赛,甚至没在公众面前露过面。
可她越是躲藏,人们就越是好奇,狗仔24小时不间断地蹲守她的生活。
也就是在那个时期,她躲在暗处抽烟的视频被曝光在网络上。
人们说她自暴自弃,不久就将她遗忘在了娱乐资讯的角落里。
直到去年,她再度以胜利者的姿态与身份站上了最高领奖台。
然而再度夺冠的她,眼里却没有卷土重来的喜悦,她语气高傲却漠然,说出口的不是感谢,而是从未和任何人提起过的,退役的决定。
她的队友们面面相觑,主持人怔愣了许久才想起追问她退役的理由。
她笑着说,因为找不到能打得过她的对手了,所以失去了对比赛的热情。
小队友们一听,觉得大事不妙了,几人得了场下经理手舞足蹈的指示,才叽叽喳喳地抢过了话筒,用嬉笑打趣结束了这场混乱。
绣芸生注意到,两次落下的金色彩带雨有细微的差别。一次的彩带更长,一次的更短,一次的颜色是金灿灿的,另一次的则是红黄相间的。
而林随鸢朋友圈里用的那张,无疑是第一次的。
绣芸生想要见林随鸢的心再次达到了顶点。
可她失去了所有的联系方式,就只能充当那些狂热粉丝的一员,守着路人或狗仔发出的行踪。
哪怕距离退役已经整整一年过去了,林随鸢的热度还是仍没有消散。更何况恋综刚播完还不算久,这互联网里,便不止她一个在追寻林随鸢,在探究她的感情生活。
网友们拍到林随鸢的车出现在她公司楼下,也拍到她和自己一同在游乐园里游玩,同样也拍到了她离开自己以后的踪迹。
她发现,林随鸢的身边多了一个人。
波浪卷,羊绒衫,名牌包,大表盘。气质成熟,仪态端庄。还有,那女人长得非常漂亮。这是绣芸生看到照片时,对她的第一印象。
是混在人群中就会多看一眼的那种。所以绣芸生几乎立马就发现了,这个女人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林随鸢的身边。
在她历经低谷期的时候,也有狗仔常拍到她和林随鸢出双入对。
这女人没有在赛场中出现过。她既不是战队的教练,也不是经理。她在任何报道中都没有名字,似乎根本不是俱乐部的成员,而是林随鸢的私交。
林随鸢与人相处向来有分寸感,而她和那女人的相处亲密无间,肢体接触间尽显暧昧。网上自然也不乏对这份关系的猜测。
事实上,在看到这些照片之前,林随鸢突然的消失在绣芸生看来更像一场负气的出走。
林随鸢没有收走暂放在她那儿的衣物,拿走的钥匙也没有还给她,还给她留了一个家——这么大的房子,要她一个人怎么住?
就像林随鸢退役后仍逗留在战队基地,仍遵循着俱乐部立下的规矩,不饮酒,定期进行体能锻炼。
绣芸生像笃定林随鸢总有一天会回到她热爱的领域一样,笃定当她消了气,她们总有机会再见一面。
可当她看到那个陌生女人出现在林随鸢身边时,她的内心波涛汹涌,起伏不定,再也无法笃定任何未来了。
忘记一个人最好的良药有两样,一样是时间,一样是新欢。
现在两个条件都齐全了。
不安感被急速放大,绣芸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要永远地失去她了。
如果她们再不见面的话。
她一定要再见林随鸢一面。哪怕是跟狗仔一起,非常不体面地在街角蹲守。
可她每每想要动身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林随鸢身边的那个女人。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看《我想见你》,去重温林随鸢注视她时温柔的目光,试图借她的笃定。
可她每次看节目,看网上关于林随鸢的那些内容,并没有觉得她越来越了解林随鸢,而是林随鸢离她越来越远了。
从前的那种自卑与落差千倍百倍地于她的内心复苏,震得她的四肢百骸都地动山摇。
她看到那么多的人都喜欢她,追捧她;看到那么优秀的,站在国际赛场上也光彩夺目的她。
她很难想象普普通通毫无亮点的自己站在她身边,甚至她身后是什么样的。
她从前没钱打扮自己,现在有了一点积蓄,也不知从何下手。她稚嫩的长相撑不起那些成熟气质的服饰,她去便利店买酒时,仍会被认成尚未成年的中学生。她在机构里现身,仍有来访者或其家属将她认成助理,并因此不信任她的能力。
而高强度在网络上检索信息的她,难免看到一些极端人士扒出她的身世,发现她造假的经理身份,质疑她平平无奇的能力。
那些人说她会装,说她耍心机,说她立人设,说她是绿茶,爱演戏,没什么立足社会的硬本事,还妄图凭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勾引林随鸢,吊着林随鸢。
种种负面的攻击性话语皆指向一个结论,那就是她配不上林随鸢。
被内外包夹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慢慢地,她看着林随鸢和那不知名女人的合照,只能看出般配二字来。
那天,绣芸生又在对着新房子的门锁自言自语。
她陷进自己的思绪,连电梯门开,里头的人走到了她身后都没发觉。
“那个……”身后人的手轻轻搭在了绣芸生肩上。
绣芸生一惊,被吓得差点跌坐在地。
她颤悠着起了身,擦了擦朦胧的泪眼,才看清来人是住在隔壁的那小姑娘。
绣芸生无处遁逃,尴尬得手都不知往哪里放。
却听那小姑娘说:“我上次看见你,也觉得你很眼熟。后来在网上刷到,请问你是不是叫‘绣芸生’?”
“啊……”
绣芸生犹豫了。如果她承认,也就间接承认了这间房的房主就是林随鸢。
如果林随鸢开启了新生活,她一定不想再被旧人叨扰。绣芸生不知眼前人的底细,她不想这人把在这里遇到她们的事说出去。
见绣芸生不想承认,那女孩便礼貌道:“看来是我认错了,不好意思。”
又见绣芸生没有寒暄的意思,那女孩说完就要走了。在进自己家门的前一刻,女孩似又想到了什么,还是下定决心转头对绣芸生说:“在这里等着不是办法,如果放不下,就尽力去找她吧。”
女孩说的话很有道理。
可绣芸生最不擅长的就是强人所难。
林随鸢不想见她,所以她才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她回心转意。
可她没等到林随鸢,反倒等来了出现在林随鸢生命中的新人。
她现在再去见林随鸢,要以什么样的身份?
她甚至不算林随鸢的前任。
难道要以闹事小三的身份出现吗?
她见了林随鸢,要说什么样的话?能说什么样的话?
解释,道歉,这些事需要大费周章地见面说吗?尤其是在林随鸢已经走出这段关系,开启了新生活的情况下。
最好的道歉难道不是不打扰吗?
那么,她想见林随鸢的冲动源自何处?
她想见她,难道是要求她回心转意吗?
可她还是去了。
她告诉自己,先别管见了面要说什么,见了面就好,那时的她会自己做出决定。
被当成得不到林随鸢而失心疯了也好,被当成破坏别人感情的小三也随便。
管它道德不道德,她一定要再去试一次。
-
绣芸生来到了栖梧基地所在的文化园区。
那日她坐在林随鸢的车上,想要进去自然是畅通无阻。可今天,她想求保安放行,那保安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愿给她。
她想见林随鸢的心十分迫切,顾不上体面,保安像块木头墩坐在保安亭里睥睨她,她就用手将窗户敲得梆梆响,扰得他再也没法忽视,只得开窗见她。
“干什么你干什么啊?”那保安吹着胡子瞪着眼,满脸横肉都随着老牛般的嗓门阵阵抖动。
绣芸生平日最怕这把年纪的这等人,但此刻,她鼓起勇气说:“拜托您,我必须进去见一个人。这是我的身份证,在我出来之前,您可以先扣押着它。”
身份证底下放了两包烟。
还是便利店里能买到的最贵的一款。
那保安绿豆似的眼珠子一闪,伸手拿了烟,身份证却从指缝里滑落,掉到了地上。
绣芸生弯腰捡个身份证的时间,保安亭的窗户再度被关上。
保安的吼叫声透过窗户再度传来:“进不去,赶紧走!”
生平经历的所有教育勉强让他将“滚”字咽了回去。
这是绣芸生第一次贿赂人。她想过保安不收这烟的情况,所以她的口袋里还放着几张大额纸钞。可她没有想过,收了好处还要赶她的人该如何处理。
园区四周不是高墙就是铁栅栏,唯一的侧门还是个铁质旋转门,因为出口偏僻又年久失修,在园区工作的员工们也没能刷开那道门。
她试图让别的员工带她进去,可那保安似乎只对林随鸢“网开一面”。
她又试图向那保安证明自己认识林随鸢,可那保安上下打量她一眼,随即丢来一连串的耻笑。
哭天抢地之时,有个少年模样的人拉住了她。
“你是……绣芸生姐姐吗?”
绣芸生看着那小女孩的脸,总觉得有几分眼熟。
“我是。你是栖梧战队的队员吗?”
小女孩点点头道:“你来这里是要找鸢姐姐吗?”
“对,你能带我进去吗?”
“嗯……找我们经理过来帮忙应该可以。”小队员挠挠头,斜眼看了看那保安,想来也是积怨已久,“但是鸢姐姐很久没来基地了。”
绣芸生问:“她没去基地,应该也还住在里面吧?”
“我听她们说鸢姐姐已经搬走了。”
“搬走了?”
“嗯,但大家都不知道她搬去了哪里。我没有鸢姐姐的电话,但我可以帮你问一问。”
闹腾半天却颗粒无收,绣芸生本想着有个电话也好,刚想答应,才发现她不是没有林随鸢的电话号码。
林随鸢没有删她的微信也没有拉黑她。如果她想的话,随时都能回她的消息,随时都能接通她的电话。
可林随鸢没有。
冲动的心霎时冷静了下来。
小队员的目光突然拐向了她身后,绣芸生转头看去,发现远远停的一辆不甚起眼的车上,有个端着相机的鬼祟狗仔,把她的所作所为全都记录了下来。
她这时才发觉,自己今天来这里闹的这一遭,是个多么荒唐的决定。
她怔愣了半晌,才回头对小队员说:“不用了,谢谢你。”
才干涸的眼泪一瞬间又流淌了下来。
最后一次,到此就结束了吧。
看着绣芸生远去的背影,小队员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上次林随鸢带着绣芸生来了基地后,不仅没为乱叫“嫂子”的事情责罚她们,还特地请她们吃了麦当劳,说以后都可以这么叫。
她当时远远地躲在最后头,根本没来得及叫出口,却也被一视同仁地送了好几个大鸡腿。
所以她一直想着哪天一定要补上这么一句。
可再见到绣芸生时,好像已经没法叫了。
她印象中的嫂子是腼腆的,容易害羞的,是可爱的,漂亮的。
而今天的绣芸生姐姐,却是一个对着保安大吼大叫的,任泪痕遍布,丝毫不顾形象的模样。
可她还是认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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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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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写~《姐姐,你老婆好香!》 完结直达~《绿茶影后戏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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