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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我们不能就 ...

  •   “那可不可以请我上去坐坐?”

      “上去是……去我家?”

      “嗯,去你家。外面很热。”兴许是怕绣芸生拒绝,林随鸢还故意卖了个惨。

      绣芸生不大领情,她心想,外面很热,回你的车上开空调不就好了?

      可林随鸢看向她的眼眸亮得那么鲜明,叫她怎么忍心掐灭?

      “那好吧。”绣芸生终于松了口。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大衣就被林随鸢接了过去。酸沉的手臂终于解放,绣芸生在心里吐槽,想要上去早说不就好了,白把大衣拿下来一趟。

      “抱歉……”林随鸢好似看穿了她心里所想,解释道,“我刚才只是想让你来接我,没有说要带大衣下来。”

      啧!

      “所以是怪我?”

      绣芸生扬扬眉头,她从前到底是为什么觉得林随鸢很会说话的?现在看来,也许她和烟灿半斤八两,都需要抓进语言学校好好进修一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随鸢连忙否认,语气带着慌张。

      绣芸生被她的反应逗得一笑。

      林随鸢懊恼问她:“你笑什么?”

      “没什么,跟我走吧。”

      绣芸生走到林随鸢前头为她带路,在林随鸢看不见的地方,她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收敛。

      她笑的是,她从林随鸢的反应里好似看到了从前的自己。紧张,无措,着急地想剖白,原来林随鸢也会有这样的小情绪。

      如果这些情绪放在别人身上,她大概会无动于衷,但一想到是林随鸢……她就会觉得挺可爱的。

      尽管林随鸢全程没有吱声,但绣芸生还是细心地发现了,她在看到阴森狭窄的步梯楼道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大概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走这样的楼道吧。

      她住的楼层实在很高,上楼时过长的沉默让绣芸生有些尴尬。

      本来在林随鸢点破了她的小心思以后,她就抱上了破罐破摔的心态,不再遮遮掩掩了。

      她本就不必为此解释什么,人和人之间有差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她还是说:“嗯其实我现在也可以搬到那边的公寓去住了。但是公寓不让养狗,搬家又麻烦。在这里住久了就会知道,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差。”

      她说的都是实话。小区虽然小,但至少还有个小区;楼房虽然破旧,但至少干净还有绿化。比起那些真在生活上有困难,不得不将就住的地方来说,实在是好得多了。

      而且工资上涨后,她的确考虑过搬家。旁边的公寓不让养狗是事实,搬家麻烦也是事实。

      她隐瞒的东西微不足道,就是即便工资能覆盖高额的房租,但还是难免心痛啊!

      “哦,那就好。”

      林随鸢的语气平平,听上去有点敷衍,好似不大相信她说的话,绣芸生便后悔解释了这一通。

      刚到门口,就听见嗅嗅在里头叫唤了两声。

      绣芸生问林随鸢:“你还记得我养了一只狗吗?”

      林随鸢说:“我记得,她叫‘嗅嗅’。”

      绣芸生的脸毫无预警地烫了一下。

      林随鸢总是一板一眼地叫她全名,可现在都怪这个和“绣绣”同音的小狗名,让她有种被林随鸢叫了昵称的错觉。

      “……嗯,嗅嗅她对陌生人有点凶,你尽量不要和她对视,也不要摸她免得被她咬了。”

      “好。”

      得到了林随鸢的保证,绣芸生才开了门。

      嗅嗅看到跟在主人身后的林随鸢,先是大叫了几声,过来闻了她的气味之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和绣芸生想的一样,她曾经把带着林随鸢气味的大衣放在家里很久,嗅嗅即便没有见过林随鸢,对她的气味也不算陌生。

      而且在安全的环境里生活久了,也见过许多没有恶意、喜欢小狗的陌生人,嗅嗅对陌生人的态度已经不似往日那般凶恶了。

      绣芸生半带客气地说:“她应该挺喜欢你的,以前见到人的时候会一直狂吠赶人走,还呲牙咧嘴的,凶起来甚至会试图咬人。”

      林随鸢眼睛突然一亮:“真的吗?她喜欢我?那可以摸一摸吗?”

      “呃……”绣芸生忘了情商低的人听不懂客套话,但她不愿扫林随鸢的兴,只好说,“我想应该是的吧……但最好还是先别摸,她经常喜怒无常的,我也拿不准。”

      也不知道嗅嗅是听懂了哪句,竟把脑袋转向绣芸生,委屈又不满地呜呜叫了两声。

      正好帮绣芸生佐证了:“你看吧,她还会无缘无故对我耍脾气。”

      嗅嗅:“……”

      绣芸生让林随鸢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点儿大麦茶,又问:“吃西瓜吗?冰箱里还剩了一小块。”

      林随鸢摇摇头:“不麻烦了。”

      绣芸生也没客气,“哦”了一声就坐在了一旁的单人座上。

      她等着林随鸢开口说来意,可林随鸢盯着她包着的头发看了良久,说:“你刚才洗澡洗到一半吗?”

      “嗯……刚洗完。”为了不让林随鸢内疚,她撒了一个小谎。

      可报应很快就来了。

      林随鸢指了指她的鬓发:“这里好像有泡沫。”

      绣芸生一顿,摸了摸没包进浴巾的头发,果然滑溜溜的,还残留着洗发水的泡沫。

      她有点尴尬。本来急着下楼接人,没把自己捯饬干净也就算了,偏偏林随鸢这个客人还要不留情面地点破。

      “你要不要再去洗一下?”

      竟然还让她回锅收拾……

      “我不会打扰你的。”

      ……

      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绣芸生也不好带着满脑袋的泡沫和人继续谈话,只好在她的注视下进了浴室。

      然而除了脑袋,她的身上也滑溜溜的。刚刚跑步还出了汗,这会儿更是难受。

      既然林随鸢让她洗,应该是要全部重新洗一遍的,但是……

      林随鸢刚刚一直不加掩饰地盯着她看,让她即便已经逃离了她的视线范围,仍有种被凝视着的错觉。

      要在这种感觉下脱光了衣服洗澡……她做不到。

      仔细洗了头,擦拭过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腿。才走出浴室刚要坐下,又听林随鸢说:

      “先把头发吹干吧,空调房冷,小心别感冒了。”

      “一会儿再吹,没事的。”她可没那么娇贵。犯懒的时候湿一晚上头发都不会有事。

      “不行。”

      简单利落的否决一出,绣芸生吓了一小跳。她在心里嘀咕,又不是什么大事,干嘛搞得好像洗完头发不吹就能要人半条命似的!她妈妈都不会这么催她!

      兴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林随鸢放软了声音说:“电吹风在哪,我可以帮你吹吗?”

      “什么?你要……帮我吹头发?”

      “嗯。可以吗?”

      绣芸生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

      吹头发要是顾名思义只拿着电吹风吹就算了,可过程中手指难免要碰这碰那的吧?理发师除外,吹头发这事,放在任何无关利益的人之间都算得上亲密。

      她和林随鸢都快要一年没见面。

      从前的她们对彼此尚且不知根不知底,现在的她们,也就比那陌生人的关系近上一点点吧。

      这么久不见的人,一见面就要来她家里,一来她家里就要她重洗一遍澡,这些绣芸生都大度忍下了,可现在竟然得寸进尺地还要给她吹头发?

      “不用了,我自己吹吧。”

      说完,绣芸生猛地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同意去吹头发了。就当她以为林随鸢是深谙调和折中之道,故意做局设计她时,林随鸢却坚持说:“让我帮你吹吧,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

      不是客气,她是真不习惯和人做这样亲密的事。

      然而她再三推拒,林随鸢就再四请求。

      终于,绣芸生忍不住了。

      仔细看,她的眼睛里有一丁点儿怒火。

      “你来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我来拿衣服。”林随鸢的语气难得怯生生。

      绣芸生听完更气了。她要真是来拿衣服的,刚才在楼下就该拿着衣服走人了!现在还用这种车轱辘话来敷衍她,到底要干什么?

      绣芸生不说话,只是瞪着她的眼睛看。

      林随鸢也知道她不信,可她扯扯衣服撩撩头发,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憋在心口。

      她在空调房里待了这么久,按理说,在外边出的汗早该被吹干了。可她却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假意擦汗,又磨蹭了半天,才开口:

      “没什么事,就是……很想见你。”

      绣芸生的脸唰地爆红。

      她虽猜不透林随鸢来此的意图,但怎么也想不到她会说得这样直白。

      还化用恋综的名字,说什么想见她……

      大概林随鸢重温了恋综,往日的旧事一件件又在眼前上演一遍,因此错误地估量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可绣芸生没看。

      她真的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只要不看节目、不去回忆、不要她出现在自己跟前,她的情感就能被稳稳控制住。她的夏令营似乎早就已经结束了。

      嗅嗅是一只很聪明的小狗。才与人相处一年多,就已经能听懂不少人话。

      比如刚才一直听主人和陌生姐姐说“电吹风”、“吹头发”,她还以为这两人都犯懒要对方去拿,于是勤劳的小狗只好代劳。

      电吹风被叼来,绣芸生仍处在震惊的僵直状态中,被戳了小腿也无动于衷。

      林随鸢见状便收下了电吹风,顺便趁机摸了摸嗅嗅的小脑袋,夸奖她:“嗅嗅真棒。”

      “呜汪!”得到夸奖的小狗摇起了尾巴,很是开心。

      大概又是发音相同的缘故,林随鸢夸小狗的时候,绣芸生的心里也似有痒痒挠在抓爬。

      拿到了电吹风,林随鸢走到最近的插座旁插上电源,拍拍沙发说:“过来吧。”

      嗅嗅闻声跳上了沙发,林随鸢捂着嘴笑,绣芸生则羞愤得想要把这一唱一和的一人一狗都赶出门去。

      拗不过林随鸢的坚持,绣芸生最终放弃了抵抗。

      手指在发丝间游走,很规矩地没有乱碰。可她轻似挠痒的抚摸仍让绣芸生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栗,好在吹风机制造的动静足以掩盖她的窘境。

      林随鸢吹头发的手法很是轻柔,一缕一缕地捡着吹,顺开每一个细小的结,却也不觉得疼。

      家里的电吹风不太好用,往往吹很久才会干。林随鸢也不抱怨,依旧耐心地打点她的吹头大业。

      边吹还边说:“弄疼了要跟我说。”

      “烫了也要跟我说。”

      “有一点点不舒服就要说。”

      一吹就吹了将近二十分钟。

      和三个季度相比,这二十分钟短得微不足道。但神奇的是,原本还觉得遥远至陌生的距离,轻而易举地被这二十分钟拉近了。

      所以她不费力地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大晚上这么远跑过来,真的只是因为想我吗?”

      “是。”林随鸢答得果断,“我可以证明,你想听听看吗?”

      绣芸生歪歪脑袋:“你说?”

      “我的心跳非常快,因为见到你了,很开心。”

      林随鸢拉起绣芸生的手就要往胸口去。

      停一停!还没有近到这种程度!

      绣芸生紧急刹车抽回了手:“等等!这就不用了!”

      “那你相信我吗?”

      “相信!百分百相信!”绣芸生脑袋点得似小鸡啄米,生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头发已经干透,她便将吹风机放回了原处。可能是热风吹得太久,手心出了汗,她于是觊觎起了冰箱里剩下的西瓜。

      西瓜只剩下很小的一牙,她原先不想拿出来,一是因为拿不出手,二是因为她和嗅嗅一人一半刚刚好。

      还好时间不早了,她先把嗅嗅哄去睡了,才把西瓜一分为二端了出来。

      “我们偷偷吃,不告诉她。”

      “好。”

      冰凉的西瓜入口,汁水滴到了手上,纸巾擦去,也就掩盖了不停往外冒的汗。

      她问林随鸢:“你为什么突然来找我了?”

      林随鸢擦了擦嘴,正色道:“因为我想你了。”

      ……

      绣芸生没有不相信她了,她想问的其实是“早不来晚不来,干嘛偏偏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我”。

      但她没法这么直白地问,只好预设了答案:“是因为看了节目吗?”

      “对。我看到最后那晚,你给我回拨了两次电话。两次我都没有接到,但两次都只差一点。真的只有一点,几秒钟而已。所以我就在想,我们不能就这么错过了。”

      实际上,早在两个月之前,林随鸢就很想很想来见绣芸生了。

      节目刚开播的时候,她也和绣芸生一样,不仅不想看,还不想刷到一切相关的资讯。

      小队员们见她郁郁寡欢,知道她没和绣芸生在一起,很识相地没在她面前提,但她们仍会在私下把综艺当剧追。

      她虽然不再碰游戏了,但教练常让她盯小队员们的训练。正是因此,她不止一次看到空闲机子上忘记关掉的恋综视频,还会抓到她们在休息时大刷特刷相关的论坛超话。

      次数一多,她就脱敏了。

      而且她的空闲时间确实很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让下饭的电子榨菜看了。

      然而才看了个第一集,就差点被气出个好歹。

      她一直以为节目名字的“我想见你”出自绣芸生给她的邀请——【我是绣芸生,我想在这里见到你】。

      万万没想到,绣芸生早在她还没出场时就写过一张小纸条,说什么【侯见星,我想见你】!

      指名道姓的,还一字都不差!

      绣芸生这家伙,相似约会邀请用两次也就算了,可第一次竟然不是给她的!

      她当时就很想跑来和绣芸生对峙,可她气量大,终究还是忍下了。

      终于播到她出场。看着画面里那个趾高气昂,没被绣芸生认出就气急败坏的自己,她突然想起她来参加这个恋综的初衷。

      她是为了报复绣芸生而来的。

      她一开始对绣芸生好,只是做做样子演演戏而已。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都变成真的了?

      直到节目播完,她都没有想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变化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过渡自然,仿佛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她对她一见钟情,从头到尾都那么喜欢。

      现在也是。

      哪怕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绣芸生都没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她也还是喜欢她。

      想念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倒愈演愈浓,直至她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来到她面前,把心脏剖给她看,告诉她说,我很想你,很想见你。

      “所以我最后打的那个电话,你听到了?”

      “嗯,我听到了。差一点点就接到了。”

      绣芸生怔然。为了打最后一通无人接听的电话,她站在江边被冷风吹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穴都有点疼。

      而现在林随鸢告诉她,她也站在那里一直等,一直等她的电话。

      她们吹着同样刺骨难捱的风,但最终选择离开的原因,都不是因为那冷风。

      “对不起,我……”

      林随鸢打断她:“是我该说对不起。是我走得太早了,对不起。”

      她应该一直等在那里的。等一整个晚上,等到被导演组驱赶,等到节目播出以后,被全世界的人当笑话都没有关系。

      绣芸生等了她那么多次,可她却连等一次的耐心都没有。

      绣芸生没有接话。她知道不是林随鸢走得太早,而是当时的她根本没想让林随鸢接到电话。

      如果林随鸢知道了,会不会很伤心?

      林随鸢知道吗?

      她在最后的后采里说过这件事,不知道成片里有没有,也不知道林随鸢有没有看到。

      林随鸢问她:“你后来没看过节目吗?”

      “没有。”何止是没看节目……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这两个月几乎处在断网状态。

      “为什么不看?”

      她能找到一千万个理由来敷衍她。

      比如最近的工作太忙了,比如她想等更新完了再看,比如她看到电视上的自己会尴尬,比如她不想面对可能出现的恶剪恶评……

      但今晚的林随鸢那么坦诚,让她也没法轻易地撒出谎。

      “我怕我嗯嗯嗯……”她解释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随鸢没法听清后半句,追问她,还是一样的含糊。

      “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没有听清楚。”

      林随鸢没有让她说大声点,而是将垂在耳畔的发丝别到耳后,将透白的耳朵递到了她嘴边。

      于是她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吞咽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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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写~《姐姐,你老婆好香!》 完结直达~《绿茶影后戏真多》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