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她不惯被爱 他对她的生 ...
-
程闻远跟着进门,站在客厅边缘,眼神一直追着稚缘,直到她转身,他才慌忙地移开,转而打量整间屋子。
短短一天不到,稚缘就把周末打扫好的屋子弄乱。
独居加上工作繁忙,很难保持长时间的整洁。
桌子上一半放着工作资料,一半放着吃了一半的水果。沙发毛毯揉成一团,扶手上搭着随手脱掉没来得及没翻面的睡衣和今晨试穿的衣服。抱枕掉在地毯上,旁边就是垃圾桶。
稚缘回身,看到男人一动不动,想问他的眼神是何意。
怎么说呢……
他看她的眼神微妙,好似代替了那双宽大的手,在她身上抚摸过一遍。
没有恶意,又夹杂无法读懂的占有,还有时而冒出的克制和隐忍。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坦然地盘腿坐下,靠着沙发,抱着手。
她也不知道未来的自己是怎样的形象,但能嫁给帅哥估计没少装贤妻良母,应该是个爱干净又讲究的女人,和现在的她肯定两模两样,面对凌乱的屋子,他印象肯定已经不好了。
“屋子就这样,爱坐不坐。”她不紧不慢将做到一半的文件保存好。
程闻远站了会儿,不客气地在拉开前面的矮凳坐下,眼神没有再乱扫:“习惯了,我们家很难维持两天以上的整洁。”
稚缘死死盯着男人,怎么感觉这话有点刺耳:“别我们,我是我,你是你。”
她听到这话,心里一颤。
不靠优秀品质把高质帅哥搞到手,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对方和她结婚?
……该不会骗婚了吧?
“嗯,你和我的家。”程闻远掀开眼皮,目光又一次扫过她,不敢停留太久,挪开。
稚缘无声地咧了一下嘴,感觉这句话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而且别看男人神色自若,总摆出淡淡然的表情,怎么说话的方式有种藏不住的腹黑。
“帅哥……程先生,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都太离谱了,完全没有办法接受。你在我前二十一年人生从未出现,忽然出现说是我老公,只觉得你是缅北来的诈骗犯。”稚缘内心腹诽,她在诈骗分子那边的画像是颜控吗?她兜里就几个子,吃饭都成难题,值得他们大费周章创造独属于她的杀猪盘?
“我知道。”
程闻远也意识到如何解释都很难说服她,索性选择不自证了。
“再说了,如果能穿越回到过去,为什么要来找我?还是在我不认识的你的时间节点。”这是她最无法理解的。
程闻远深深地看着她。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稚缘被他眼底闪过的意味不明的光蛊惑住,差点忘了她是在盘问他。
程闻远声音微沉:“你希望我来的。”
稚缘无法接话。
这个‘你’并不是现在的她。
此刻,她更想见见过去的她,脑子到底在想什么,嫌实习不够忙,生活不够糟心,还要把老公空投过来?
果然,人无法共情过去的自己,更没有办法共情以后的自己。
“难道……派你给我送钱来了?”她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程闻远瞥了一眼旁边堆满泡面的柜子,“可能是。”
“什么叫可能?”稚缘揉了揉太阳穴,“意思是……你身上也没钱,我没理解错吧?”
程闻远波澜不惊地‘嗯’了一声。
他声线不锐,低醇浓烈,刻意发出低音时,有哑哑的磁性,格外抓人。
而稚缘听到耳里格外刺,只想大喊一声诈骗犯。
“阿迪的衣服,匡威的鞋子,黄金的蛇骨手绳,最便宜的也是头上这顶MLB帽子……你把身上这行头卖了,省吃俭用活半年都没问题。”她指着他衣服,第一次觉得,她还是仇富的,“你都穿得起这一身,怎么会没钱?”
男人表情终于有松动,沉吟片刻,开了口:
“你需要用钱吗?”
“我可以卖了换钱。”
稚缘得到回复,陷入茫然,无意识地搓了搓脑袋。
他没有避开问题,但她还是窝火难受,她的情绪都爆顶了,他说话的声调怎么依旧平平的,慢悠悠的。
她怎么会选择和眼前的男人结婚啊?
真的无法想明白!
他们连情绪都无法同频。
“程……程闻远先生,我现在可以理解为你的情况是莫名其妙地回到过去,发现身上没有钱,无奈之下投奔我这位未来妻子,是吧?”稚缘琢磨要不把他送到派出所好了,又或者给研究非自然现象的研究所,说不定能换一笔钱。
程闻远点头。
“我也没钱,你投奔错人了。”稚缘抱着手坐下,努力装出最冷漠的表情。
“我知道,你说过。”程闻远说,“二十三岁之前你都过得很辛苦,很穷,差点住桥洞。”
稚缘快绷不住了,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
原来现在不是她最惨的时候啊,还会更惨啊……
“知道我穷,你还来打扰,不安好心!”稚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为了证明你真的来自未来,你现在出门买彩票,中了我就信你。”
程闻远:“我们家的规定是拒绝所有不良嗜好,包括买彩票。很抱歉,从未关注过。”
稚缘对未来的她无语极了,头砸在桌上,无声哀嚎。
和眼前来自未来的老古董说不清楚,放着大好机会不争取做富一代,还清高起来了,她拒绝不良嗜好,先把熬夜戒了再说吧。
手边的电脑叮咚两声,有新消息发来。
稚缘下巴撑在桌上,焉巴巴地点开,文总新发了任务,满满一整个屏幕。
她已经疲惫到没有精力和男人扯清楚了,如果实习不过,她真的会住桥洞的,未来立马得到证实。
程闻远下意识地手扣住屏幕,在快要转动前,快速停下。
这不是以后,他们还没亲密到可以互相看对方的讯息,她更不相信他能帮忙解决难题。
“别碰我的屏幕。”稚缘合上电脑,找到包,从里面拿出一张绿色的钞票,塞到程闻远的手里,“程先生不管你来自过去还是未来,也不管我们是夫妻还是仇人,我非常忙,工作和生活已经够糟心了,没有任何心情倾听你的奇遇,更没有能力帮扶你。这是五十块,就当我做好事了,客厅可以借你用一晚,明天早上我上班之前希望你能消失,要不我只有报警了。”
未等他回应,她捧着电脑进到卧室,反锁好门,全身心地投入工作。
稚缘脾气一直不错,但遇上工作会变得无比暴躁,以防被打断会暴走,她戴上耳机,随便播放几首免费音乐,专心完成文总交代的任务。
核心的策划暂时不需要她写,不过交给她的工作极其繁琐。
凌晨三点,她终于把更改好的ppt发到文总邮箱,没有多余的脑里想别的事,也忘了客厅外还有一名陌生男人,倒头便睡着了。
早上七点,闹钟响起,稚缘慌张睁开眼,心脏怦怦跳,还以为心悸了。
缓了会儿,她起身冲进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出门上班。
经过客厅注意到桌上放着一份早餐,这才想起来,昨晚家里留宿了男人。
程闻远贴心,预测到她会压点出门,制作了方便携带的三明治,还有一盒牛奶。
旁边放着一张空白的A4纸,上面留了言。
「五十块我拿了,算我欠你的,会很快还上。早餐如果冷了,拿到公司加热再吃。——程」
稚缘这才注意到家里已经大变样,一改昨天的凌乱,屋内各类东西摆放整齐,让她感到吃惊的是,他好像真的对她的小习惯十分熟悉,例如抽纸喜欢放在几桌的下层,桌面必须保持清洁,不会放任何东西。
因为有奇怪的物品放置习惯,以前姐姐打扫屋子会给她整理书桌和床铺,都会有些别扭,需要自己重新将物品归整一遍,而此刻她没有类似的心情,只觉得屋内干净,令人感到舒畅。
愣站几秒,稚缘收起乱发散的思绪,拿过早餐出门。
上了地铁,稚缘靠在角落,疲惫地塌下肩膀。
要不就当是五十块买一份健康的早餐和房屋打扫服务好了。
转乘时,她又想,昨晚还是冲动了,兜里就三百块,怎么就给了五十啊……男人再穷,也有奢牌穿,她是真的快饿死了。
到了公司后,美味的三明治吃到嘴里,她缓了过来,男人走了说明就不会再打扰她了。好事!
不允许自己再想,专心投入工作。
连续五天,稚缘为了公司团建的事忙前忙后,每天休息不到四小时。
她还要负责团建的补给工作,在分配完果汁,连打了几个喷嚏,头昏脑涨愈发强烈,不像是睡不足,更像是感冒和发烧的前奏,吓得她猛灌了三杯温水,每逢换季,她都会生小病,但眼下是转正考核期,不好请假在家休息,只能硬抗,祈求千万不是病了,这个月没钱去看医生了。
后来玩游戏,稚缘差点撞到柱子,文总也看出不对劲,单独把她叫过来,关心一番后,让她先回家休息,剩下的工作由她的同期接手。
她这才察觉到状态已经糟糕到其他人都看出来了,只能强制自己好好休息,不让病发得更严重。
回家路上,心跳忽然变快,稚缘慌张地捂住胸口,莫名的恶寒来袭。
人生最糟糕的状态莫过于想要努力证明证明自己的价值却被小病拖累,不得不停步,清晰地感受病越来越重,无助地接受生活全方位的打击。
回南天好糟糕,她也好糟糕。
单元楼下,她又看到了程闻远。
他随意地靠着墙,修长的五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没有再穿一身名牌,手腕上也空无一物,就穿着黑色运动装,素净白皙,眉眼清冷。
心情更糟糕了。
老天总喜欢在她最难的时候再设下难关,再积极生活的人,也会被打击得一蹶不振吧。
程闻远抬头看过来,只一眼,身体立马做出反应,快步走到她面前,弯腰低头,认真地注视着她,露出几分冷意。
“生病了?”
“肯定是天气变化着凉了。”
他竟然会知道,还能一眼看出……
她总会在天气变化时生小病。
家人都没发现,指责怪她不会照顾自己,所以习惯地吃药忍耐,从不敢声张,今天也打算如此熬过。
稚缘觉得她好神经,为什么好想哭。
一个陌生人为什么如此了解她,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地看穿她。

来啦~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