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中秋 等回了洛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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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抬起头，瞄了一眼戮默，他因为怕她生气，正拘谨地坐在桌案边，一脸委屈和期待地瞅着她，加上他满身血污，更是显得可怜巴巴。
她果然还是没法对他生气，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声音还沙哑着：“怎么了？是不是疼？我轻一点…”
戮默松了一口气，将李慕婉正在检查他伤口的手抓住，放在脸侧轻轻蹭着：“不疼，婉儿。别哭了，今日是你生辰，该高兴。”
李慕婉咬着下唇，忍了忍，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她抽回手，一边继续给他包扎，一边小声控诉：
“第八天开始你就没有传讯了。我吃不下，睡不着，做什么都想着你。我一直在想，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有没有受伤，还是…”
她说不下去了，低下头，泪水滴在他刚包扎好的绷带上。
戮默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情绪，满涨的爱意中又带着酸涩和感动。
他抬起右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他认真道：“婉儿，下次不会了。”
李慕婉看着他，他的脸比平日里苍白许多、嘴唇也裂得有血缝，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温柔，她的鼻子又酸了。
她道：“你每次都这么说。”
戮默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今后都不会了，我发誓。”
李慕婉一怔：“什么？”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我戮默，若再让婉儿担心，便…”
话没说完，一只柔软又带着馨香的手捂住了他的嘴。
“不许说。”李慕婉瞪着他，眼眶还红着，可眼中已经有了几分嗔意：“谁让你发誓了？”
戮默看着她，唇角微微扬起。
李慕婉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收回手，开始检查绷带。
确认绷带已经绑好后，她将一旁早准备好的毛巾打湿，一点点将他脸上的血污擦干净。戮默起初还乖乖坐着被她清理，等李慕婉擦完，想把毛巾放回银盆，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被戮默的长腿圈住了，他的两只手已经环上了她的腰。
他手臂一紧，将人拉进自己怀里，将头埋在她怀里深吸了一口气，才说道：“婉儿，我们去看萤火虫吧。”
“你都受伤了，就以后再去吧。”说完李慕婉突然想起一件事：“师兄，你等一下。”
她转身出了丹房，过了一会儿，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回来。
她把碗放在他面前，声音还带着哭过的鼻音，“生辰要吃长寿面，我本来以为…你赶不回来了，就给自己做了一碗。现在你回来了，这碗给你吃。”
戮默低头看着那碗面，面很素，只有几根青菜，最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卖相算不上好。可那热气扑面而来的是温柔的烟火气。
李慕婉还在凡间时，家人每次生辰，娘亲都会煮一碗长寿面，一家人分食。
李慕婉遇到他之后的第一个生辰，是他们这一世正式认识的那天，戮默将溯莲作为礼物送给了她；
第二个生辰，两人去了那个神瀑，约好了每年生辰去看萤火虫。
李慕婉也想过给戮默过生辰，但他说不知道哪天算是他的生辰，他也不在意，便不过了。
李慕婉这之前的两个生辰都没煮过长寿面，倒是往常李慕婉偶尔嘴馋想吃点什么，戮默都会想尽办法做出来。
所以今日是李慕婉第一次下厨，戮默有些惊讶：“你做的？”
李慕婉点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厨艺不好，你将就吃。”
戮默没有说话，拿起筷子，低头吃面。
一碗面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李慕婉坐在他旁边，双手托腮看着他，眼中带着笑，可眼眶还是红的。
“好吃吗？”她问。
“好吃。”戮默道。
李慕婉笑了：“骗人，我先前吃着都觉得有些淡，是不是盐没放够。”
戮默看着她：“正好，你做的，都好吃。”
李慕婉的脸微微红了。
等戮默吃完面，李慕婉扶他回客房歇息。她让他躺好，替他盖好被子，又检查了一遍伤口，确认没有再渗血，才在床边坐下。
她轻声道：“师兄，你睡吧，我在这里守着。”
戮默看着她眼底的青黑：“你也该歇息了，这几日，你是不是也没睡。”
李慕婉摇摇头：“我不困。”
戮默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一对耳环置于她手心。耳环上方是一块碧绿的琉璃，下面是长长的白银流苏。
他道：“婉儿，生辰快乐，这是给你的礼物。”
他才刚刚赶回来，一路上都没有耽搁，所以这礼物他肯定早就准备好了。
她轻声道：“谢谢师兄，你能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生辰礼物。”
戮默微微一笑，将两只耳环都给她带好后，手指依然摩挲着她的耳垂，舍不得拿开。
“好看，”他道：“今日的萤火虫之约是错过了，明日中秋，我陪你赏月。”
李慕婉弯起眉眼：“好，我备了桂花酒。”
“嗯。”
“还有很多桂花糕。”
“嗯。”
“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去看星星和萤火虫。”
“好。”
李慕婉看着他，忽然俯下身，在他额间轻轻印下一个吻。
她道：“睡吧，我哪儿也不去。”
戮默点点头，握着她的手闭上眼睛。
李慕婉坐在床边，看着他沉睡的侧脸和他眼下那抹青黑，还有他即使睡着也没有松开的手。
过了不到一刻钟，戮默睁开眼，原来他根本没睡着，只见李慕婉还坐在床边，头靠着床柱，睡着了，这几日她是真的累坏了。
戮默起身轻轻将她放倒在床上，布了一个养伤和恢复灵力的小阵罩住两人，这才躺在她身侧。
翌日清晨，李慕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窝在戮默怀里，头枕在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上，她的手还握着他的手，一整夜都没放开。
晨光落在他脸上，他眼下的青影还是淡淡的，睫毛轻轻颤着，像是梦见了什么。
李慕婉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她的手指微微蜷着，搭在他的掌心，指尖微凉。直到察觉到他轻轻合拢手掌，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想把那点凉意暖过来。
她才反应过来：“师兄，你是不是早醒了？”
戮默睁开眼，一边自然地整理她额前的乱发，一边笑道：“嗯，看你没歇息好，想让你多数一会。”
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起身：“师兄，伤口还疼吗？”
“婉儿，让我抱一会。”戮默轻轻拉住她，看她没动作了才答道：“不疼了，已恢复许多。”
李慕婉脸红得不行，想钻进他怀里不让他看见，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戮默轻轻地抚着她的背，不一会儿就让她放松下来，悠悠然又睡了过去。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静静地用目光描绘她的睡颜。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依偎在一起，直到几声灵鸟的叫声扰了清净，也让李慕婉醒了过来，戮默的一张俊脸就在眼前。
“醒了？可休息好了？”戮默的声音都透着喜悦。
“嗯…”李慕婉一边起身，一边整理着衣衫：“师兄，今日是中秋，你再好好歇着，晚上我们一起赏月。”
她说着，开始检查他的伤口，动作熟练而轻柔。戮默修为本就很高，恢复能力不错，纱布揭开，伤口已经结痂，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满意地点点头，重新上药包扎，又给了丹药喂给戮默：“再过几日就能拆绷带了。”
她将药瓶收好：“我去丹房看看，今日还有几个弟子的课要教。你乖乖躺着，不许乱动。”
戮默想起身下床：“婉儿，我跟你一起去。”
李慕婉看着他，目光认真：“不行，你伤还没好，需要静养。丹房里人多杂乱，万一碰到伤口怎么办？”
戮默看着她不容商量的模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李慕婉又叮嘱了几句，转身出了门。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师兄，下午我再来看你，你不准乱跑。”
戮默无奈地笑道：“好。”
李慕婉虽说下午再找戮默，却没想中午就忍不住挂念回来了，检查一番又盯着戮默吃下丹药，才急匆匆离开。
傍晚，她端着一个食盒回来了。食盒里装着几碟小菜、一碟桂花糕，还有一壶桂花酒。
“这是厨房今日做的中秋宴，我让他们每样都装了一些。”她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摆上桌。
“这桂花糕看着就没师兄你做得好，不过也还不错。”
戮默已经起身，在桌边坐下，他的动作还有些迟缓，但已经不需要人扶了。
李慕婉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桂花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举起杯子，眉眼弯弯：“师兄，中秋快乐。”
“中秋快乐。”戮默举杯，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喝酒吃菜，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光。戮默听着，偶尔应一句，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亮，月光给大地都罩上了一层轻纱。
李慕婉放下筷子，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月光涌进来，将整间客房照得亮堂堂的。她倚在窗边，仰头看着月亮，轻声道：“师兄，今晚的月亮真好看。”
戮默走到她身后，将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夜凉，别冻着。”
李慕婉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月亮。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师兄，你知道吗，小时候每到中秋，爹娘都会带我和哥哥去镇上的庙会。那里有花灯、有杂耍、有卖桂花糕的摊子。
我每次都缠着娘亲买桂花糕，娘亲就笑我，说吃多了牙疼。但每次都给我买了，等我吃了才发现这买的桂花糕比起娘亲做的，可差远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戮默从她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道：“等回了洛河门，我们就去青石镇见你爹娘。”
李慕婉红了脸，伸出手轻轻拉住他的手指：“嗯…”
月光下，两人依偎在一起，影子融成了一片。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中秋
，还差 